作者:90後的奮鬥
說完這最後幾個字,李景隆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盡數消散。
他又變回了那個惜命的曹國公,癱軟在太師椅上。
他在賭。
拿自己的命,賭這位太孫殿下的心思。
是仁君?還是梟雄?
良久。
“啪、啪、啪。”
朱雄英輕輕鼓了三下掌。
“九江啊九江。”
朱雄英看著這個滿身冷汗的李景隆。
“誰說你是大明的草包?這一手堅壁清野,怕是連徐帥復生,都要誇你一句‘好狠的心腸’。為了贏,臉都不要了,這很好。”
李景隆苦笑一聲:
“殿下謬讚了。臣這就是些下三濫的手段,上不得檯面。真要是在兩軍陣前,四郎怕是有一百種法子,在臣燒光他的糧草之前,先砍了臣的腦袋。”
這是實話。
李景隆有戰略眼光,有大局觀,甚至有狠毒的心腸。
但他缺一樣東西——膽氣。
那種在生死關頭敢於梭哈、敢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徒膽氣。
“你知道就好。”
朱雄英看他一眼,李景隆立馬噤若寒蟬。
“五十萬大軍,孤現在不會給你。北伐這種事,還沒到時候。”
聽到這話,李景隆長出一口氣:“謝殿下……嚇死臣了,臣剛才腿肚子都轉筋了。只要不讓臣去送死,您說啥是啥。”
“出息。”
朱雄英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那枚象徵儲君權力的金令。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孤這次來,不是為了聽你吹牛,也不是為了看你演戲。”朱雄英神色一正:“京營爛了。”
這四個字一出,李景隆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
“名冊上號稱二十萬,實數有多少?你能比孤更清楚。”
朱雄英沉聲道:“吃空餉、喝兵血、倒賣軍械、私役士卒……你們這幫勳貴,把皇爺爺留下的這點家底,快敗光了吧?”
李景隆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這事兒他也有份,雖然不多,但誰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孤給你個差事。”
朱雄英把那塊金令往滿是茶水的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頓京營。”
“把你剛才那股子狠勁兒拿出來。該殺的殺,該滾的滾。那些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勳貴子弟,全都給孤踢出去。誰敢扎刺,你就告訴他,這是孤的意思。”
李景隆看著那塊金令,臉都綠了:“殿下……這……這活兒燙手啊!”
“臣聽說,涼國公藍玉大將軍不是正在整頓嗎?他老人家威望高,手段狠,這種得罪人的活兒,他做最合適啊!臣這小胳膊小腿的,去了還不被那些老叔伯們撕了?”
李景隆試圖禍水東引,藍玉那是什麼人?
那是瘋子!有他在,哪輪得到自己出頭?
“舅姥爺?”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水榭邊,背對著李景隆。
第246章 李景隆:這餅太大,我跪著吃!
“舅姥爺確實是把好刀,快得嚇人。但他也是皇爺爺的刀,是洪武朝的舊刀。”
“而且……這刀用久了,容易生鏽,更容易傷著自家人。”
朱雄英轉過身,看向李景隆:“孤是未來的大明皇帝,孤手裡不能沒有自己的刀。一把新的、趁手的、能陪孤砍出一片新天地的刀。”
“舅姥爺在明處砍人,你在暗處遞刀子、收地盤。這活兒,你接是不接?”
李景隆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新老交替?
這位太孫殿下的胃口,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這是要重新洗牌啊!
“可是殿下……”
李景隆整張臉皺成了一個苦瓜,做著最後的掙扎:
“臣這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那些老國公、老侯爺,哪個不是看著我穿開襠褲長大的?我要是動了他們的蛋糕,我家大門明天就得被大糞糊滿……”
“扛不住?”
朱雄英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李景隆身後。
“九江,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生意,講究的是風險和收益成正比。”
“你爹李文忠,是大明的岐陽王,死後配享太廟,位極人臣,這已經是當臣子的天花板了。”
“可是,九江啊,你有沒有琢磨過一件事……”
“你再怎麼折騰,撐死了也就是個襲爵的曹國公。在史書那幫老夫子的筆下,你永遠是你爹的附庸,永遠活在岐陽王的陰影裡。“
”幾百年後,後人提起你,只會淡淡地說一句:哦,那個李景隆啊,李文忠的兒子,那個草包。”
李景隆身子一顫
這話太毒了!直戳肺管子!
“但是,如果孤告訴你……”
朱雄英大步走到水榭邊,抬手一指遠處的夜空
“在這個大明之外,海洋的那一頭,還有比大明更廣闊的土地。“
”那裡有黃金鋪路的呂宋,有香料堆成山的南洋,甚至在大洋的彼岸,還有幾塊比大明還要肥沃的無主大陸!”
李景隆轉過頭,一臉茫然,但呼吸頻率明顯亂:“殿下的意思是……”
“王。”
朱雄英輕輕吐出一個字。
“不是那種拿著朝廷俸祿、被圈養在封地裡當種豬養的藩王。也不是像你爹那樣,死後才追封一個虛名掛在牆上。”
朱雄英回過頭,逆著月光,臉上帶著吞吐天下的野心和狂氣
“孤要給你的,是真正的王!”
“擁有你自己的軍隊,制定你自己的律法,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在一塊全新的大陸上,建立屬於你李家的國度!”
“只要你幫孤把這京營理順了,把這大明生鏽的刀給磨快了。”
朱雄英走回桌邊,重新拿起那塊金令,一把塞進已經呆滯的李景隆手裡。
“未來,孤會給你一支無敵的艦隊。你可以去海外,去打下一片比大明還要大的疆土。”
“到時候,你李景隆不再是誰的兒子。”
朱雄英聲音鑽進李景隆的耳朵:
“你,就是那一國的太祖!”
轟隆!
太祖!
開國之主!
這一刻,什麼害怕,什麼偽裝,什麼吃喝玩樂,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李景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燒得他臉皮發燙。
超越父親?
不,這是要跟洪武大帝比肩!
這塊餅畫得太大、太香、太圓了!
大到哪怕明知道里面可能藏著砒霜,哪怕明知道這是在玩火,他也願意一口吞下去,連盤子都舔乾淨!
只要賭贏了,他李景隆就是祖宗!
李景隆從椅子上滑落
這一次,他沒有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沒有那種恐懼的顫抖。
他雙膝重重砸地,低下頭,以前所未有的鄭重,行一個大禮。
“臣,李景隆。”
“願為殿下……手中之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活兒,臣接了!”
曹國公府的後花園,死一般寂靜。
李景隆跪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滿心思都是那片從未見過的“新大陸”
“起來吧。”
朱雄英隨手將那枚金令拋起,又接住。
“既是孤的刀,就別總跪著。刀是要見血的,跪久了,骨頭就軟了,刀也就鈍了。”
李景隆手腳並用爬起來:“殿下教訓的是。臣這就去整頓京營,先把那些吃空餉的混賬東西列個名單,誰敢呲牙,臣就把他的牙掰下來!”
話音未落。
“呼——”
一道黑影從房頂墜落,無聲砸在水榭欄杆上,動作很輕
李景隆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朱雄英身後縮。
待看清來人,他心頭一滯
飛魚服。
但不是普通的逡滦l。
這人臉上沒有表情,只露出一雙死灰色的眼睛腰間的繡春刀也不是制式,而是更短、更彎的利刃,那是專門用來割喉的。
大內內衛。
皇爺的影子,只聽命於皇帝本人的死士。
“殿下。”
影衛的聲音沙啞:“陛下急召。立刻回宮。”
朱雄英眉頭微動。
皇爺爺這個時候召見?
如果是為了李景隆的事,最多派個太監來傳口諭。
動用內衛,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天,塌了一角。
“出什麼事了?”朱雄英聲音平穩。
影衛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陛下……在奉天殿。披了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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