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朱雄英隨手拿起一本,扔到陳迪懷裡。
“很簡單。你們把在大明的所有田產、地契、店鋪、工坊,全部交割給朝廷。哪怕是你家祖墳那塊地,也得先抵押了。”
轟——!
這下子,大殿裡大家都以為自己聽錯!
“什麼?!全交?這怎麼行!”
“這是祖產啊!是不孝啊!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殿下,這……這也太狠了!我們要是交了,萬一天竺那邊不成,我們豈不是成了叫花子?”
沈榮急得那一臉的肥肉都在抗議。
這是要挖他們的根啊!
朱雄英冷眼看著這群跳腳計程車紳,他知道這些傢伙真的肉疼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把這群吸血鬼在大明的根給拔了,怎麼能讓他們死心塌地去禍害……啊不,去建設天竺?
怎麼能讓他們變成大明最鋒利的對外獠牙?
突然一道淒涼的聲音響起來!
陳迪大喊起來:“殿下啊,這不可以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不能換啊!”
第206章 別演了,變臉比翻書快!
陳迪那身被章心齋扯成布條的逡拢丝坛勺钔昝赖摹百u慘戰袍”。
“陛下啊!太孫這是要挖了老臣的心肝肺啊!”
陳迪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一臉,嗓音沙啞中帶著三分委屈七分絕望:
“那幾千畝薄田,是陳家十幾代人,從牙縫裡一個個銅板省出來的!”
“那是祭祀祖宗的香火錢,是陳家的根啊!若是把這根基給斷了,老臣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是啊陛下!”
旁邊的沈榮也跟著乾嚎,一身肥肉隨著哭聲波浪般顫抖:
“草民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沒了鋪子和作坊,那就是被拔了毛的雞,這寒冬臘月的,只有凍死餓死的份啊!”
一時間,大殿內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這群平日裡跺跺腳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比天橋底下搶餿饅頭的乞丐還慘。
他們太懂朱元璋了。
這位布衣皇帝雖然殺人如麻,剝皮實草不眨眼,但骨子裡還是那個鳳陽老農。
他最聽不得“祖宗”、“香火”、“絕後”這類詞兒。
他們在賭。
賭朱元璋那點殘存的“仁君”包袱,賭皇權還要點臉面,吃相不能太難看。
只要老朱心一軟,這“置換”的事兒,就能黃!
龍椅上。
朱元璋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
只有那根佈滿老繭的手指,在扶手上的龍頭上輕輕敲擊。
朱雄英站在一旁,嘴角掛著看戲的笑。
哭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嗓子都快冒煙。
陳迪見上面沒動靜,哭聲稍微收斂一些,偷偷抬起渾濁的老眼,想觀察一下龍顏。
這一看,他心臟猛地抽搐一下。
朱元璋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正歪著頭盯著他。
“哭完了?”
老朱的聲音沙啞。
大殿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咱本來還想著,大孫子這主意有點損。”
朱元璋慢吞吞地站起來。
“讓你們拿家產換那個什麼天竺的‘神位’,咱覺得是虧了你們。畢竟背井離鄉的,誰都不容易。”
陳迪心中狂喜,成了!
陛下果然還是念舊情的!
他正要順杆往上爬,謝主隆恩。
“但是!”
“咱看你們這勁頭,是不想換啊。”
老朱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閻王爺還滲人:“既然不想換,那就不換了,強扭的瓜不甜嘛。”
還沒等陳迪那口氣松到底,朱元璋接下來的話,差點把他嚇死。
“二虎!”
“臣在!”
大殿陰影處,逡滦l指揮使二虎如同鬼魅般浮現。
“帶人去江南,抄家。”
朱元璋語氣平淡:“既然陳大人他們捨不得這祖產,那就幫他們‘體面’一下。”
“查查他們的稅。咱記得大明律,隱匿田產者,斬。欺男霸女者,斬。勾結官府者,剝皮實草。”
老朱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
“陳迪,你家那幾千畝地?呵,咱沒記錯的話,當年張士毡鴶。且黄墒擒娞铩!�
“怎麼幾十年一過,就成你祖產了?你祖宗姓張啊?”
陳迪的臉上汗珠子像黃豆一樣往下滾,連辯解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還有那個胖子。”
朱元璋手指一點沈榮:
“你那三萬畝桑田,掛在十幾個死人名下避稅,真當逡滦l是吃乾飯的?
“要不要咱讓二虎把那幾個‘死人’從墳裡刨出來,陪你聊聊?”
“全抄了。”
朱元璋厭惡地揮揮手:
“既然不想做買賣,那就做死人。咱直接搶,比換東西省事多了。
“大孫子說得對,跟死人講道理,最痛快,還不用費唾沫。”
二虎面無表情地應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這一刻,所有的哭慘、所有的道德綁架、所有的祖宗規矩,在赤裸裸的屠刀面前,脆弱得像張溼透的草紙。
這群士紳終於驚恐地想起來。
上面坐著的這位,不是宋朝那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軟弱皇帝。
他是朱元璋。
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
他說了搶,那是真的會連地磚都給你扒走啊!
“別!陛下息怒!陛下且慢啊!”
陳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幾步,那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個花甲老人。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那張剛才還寫滿悲憤的臉,此刻竟然瞬間平靜下來。
眼淚?幹了。
鼻涕?袖子一抹沒了。
那股子死了爹孃的慘狀?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迪整理一下破爛的衣冠,挺直了腰桿,雙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官禮。
“陛下,咱們……還是談談生意吧。”
“噗嗤。”
朱雄英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啪!啪!啪!”
朱雄英鼓著掌,滿臉戲謔:
“陳老,就您這變臉的絕活,不去天橋賣藝真是大明的損失。孤早就說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陳迪臉上沒有絲毫尷尬,反而露出一種極為務實的精明——那是商人在面對不可抗力時,迅速止損的本能。
“殿下見笑。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剛才那是‘漫天要價’的過場,是求生本能。”
他看了一眼滿臉殺氣隨時準備下令動手的朱元璋:“現在……到了‘坐地還錢’的時候了。”
旁邊的沈榮也立刻停止了顫抖,那雙綠豆眼裡也不哭,閃爍著算盤珠子般的光芒。
既然那層遮羞布被朱元璋粗暴地扯下來了,既然刀架在脖子上了,那就沒必要裝了。
保命要緊!
而且……若是真能換來天竺的特權……
“置換可以。”陳迪沉聲道,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但是殿下,您那份契約上的價碼,太低。我不服。”
“哦?”朱雄英挑眉:“孤拿整個天竺的‘婆羅門’特權,換你們在大明的瓶瓶罐罐,還低?”
“殿下,明人不說暗話。”
陳迪深吸一口氣,伸手入懷。
逡滦l的手按在刀柄上,但陳迪掏出來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本巴掌大小、發黃起毛的線裝冊子。
這冊子一看就是貼身藏著的,帶著體溫。
“朝廷戶部的黃冊上,記著我陳家有良田四千三百畝,桑田一千二百畝,鋪面三十六間。”
陳迪翻開冊子,語氣平淡,“那是給朝廷看的,也是給陛下交稅用的,是面子。”
朱元璋眯起眼睛。
他預感到,自己要看到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但這本,是裡子,是給子孫留的後路。”
第207章 老朱的四十米大刀已經按捺不住!
朱雄英沒動,下巴微揚,衝二虎遞個眼色。
二虎那張常年沒表情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走過去一把接過冊子。
他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二虎的臉皮和眼睛一直在跳動,那雙握慣繡春刀、砍人腦殼都不帶抖的手,此刻捏著這薄薄的紙頁,竟有些拿不住。
他不敢念。
二虎為難的看向朱元璋。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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