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哪裡是船?
這分明就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紫禁城!
最中間的那艘寶船,通體漆著防腐的大漆,在陽光下泛著幽深冷硬的光澤。
九根巨大的桅杆直插雲霄,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
而在這樣的巨獸身邊,還簇擁著十幾艘稍小一號但也足以碾壓任何番邦戰艦的二號寶船。
它們靜靜地停泊在港灣裡,隨著波濤微微起伏,發出的“嘎吱”聲。
“這……這得燒多少錢啊!”
朱高熾的第一反應不是壯觀,而是肉疼。
作為天生的會計,他腦子裡的算盤珠子瞬間噼裡啪啦亂響。
木料、桐油、鐵釘、工匠、帆布……這哪是船,這就是個無底洞!
“大兄,這就是你在信裡說的‘絕對划算’?”
朱高熾哆嗦著嘴唇,指著那些船:“這玩意兒開出去一趟,得燒掉咱們燕王府幾年的歲入?這哪裡划算了?”
“格局小了。”
朱雄英揹著手:“高熾,你只看到它吃銀子。但在孤眼裡,它們是鏟子。”
“鏟子?”朱高熾一愣。
“用來給大明,從全世界鏟黃金的鏟子。”
朱雄英邁步向碼頭走去:
“跟上。帶你見見這把鏟子的‘鋒刃’。今天孤讓你看看,那幾百萬兩銀子,到底聽了個什麼響。”
碼頭上,早已清場。
朱高熾費力地挪動腳步,剛轉過一道為了防風而砌築的高牆,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激得他渾身的肥肉一緊。
寬闊的校場上,整整齊齊地站著兩個方陣。
一萬人。
整整一萬人,就像是一萬根釘在地上的鐵樁子,紋絲不動。
他們身上沒有穿大明衛所常見的臃腫棉甲,而是換上一種奇怪的、貼身的短打軍服,外面套著一層泛著青光的半身板甲。
沒有長槍,沒有大刀。
每個人的手裡,都端著一根黑黝黝的鐵管子。
方陣最前方,兩員將軍披掛整齊,見到朱雄英到來,立刻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如同金鐵交鳴。
“末將藍春!”
“末將藍斌!”
“參見太孫殿下!參見世子殿下!”
這兩人正是涼國公藍玉的兒子。
此時的他們,早已褪去曾經身為頂級勳貴二代的驕縱,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上,寫滿對力量的狂熱崇拜。
朱雄英擺擺手:“起來吧。給咱家這位心疼銀子的世子爺演練演練。免得他總覺得,孤是在拿著國庫的錢打水漂。”
“是!”
藍春站起身,轉身面對那一萬人的方陣,沒有廢話,猛地揮動手中令旗。
“嘩啦!”
一萬人同時動作。
舉槍,平端,側臉,瞄準。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整齊得如同一個人在照鏡子。
朱高熾看著那些細長的鐵管子,眉頭皺成“川”字。
“大兄,這不就是燧發槍嗎?”
朱高熾指著那些槍,語氣裡滿是懷疑:
“我看過我爹說過,說這玩意兒不需要火繩,風雨無阻,八十步破甲。”
“可……就這根細管子?能比咱們邊軍的強弓硬弩還好使?那一杆槍的造價可是四兩銀子啊!”
作為燕王世子,他對資料倒背如流,但他打心底裡不信。
紙上得來終覺湥膬摄y子一根燒火棍,在他看來就是敗家。
朱雄英沒解釋,只是對著藍春點了點頭。
藍春咧嘴一笑。
“全體都有!三段擊——預備!”
隨著一聲令下,第一排士兵單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放!”
砰!砰!砰!砰!
不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鞭炮聲,而是連成一片的雷鳴!
白煙騰起,遮蔽了視線。
但那還沒完。
第一排剛開火完畢,立刻退後裝填,第二排已經頂上來。
“放!”
又是如牆而進的彈雨!
緊接著是第三排!
這一輪輪的槍聲,如同沒有間隙的暴雨,根本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朱高熾捂著耳朵。
他在煙霧瀰漫中,看到了遠處那排用來當靶子的木板和稻草人。
不是被打穿。
是碎了。
全碎了。
那些穿著厚厚皮甲的稻草人木屑橫飛,斷肢殘臂撒一地。
最恐怖的是那幾塊一寸厚的硬木板,直接被打成篩子,甚至有的直接被打爛從中間斷開。
“這……”
朱高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肥肉。
這要是捱上一發,自己這身膘怕是連個響都聽不見就沒了。
“原來我爹說的八十步破甲……”朱高熾喃喃自語:“原來不是吹牛逼啊。”
“這就把你嚇到了?”
朱雄英看著已經停止射擊正在快速清理槍管計程車兵,語氣平淡:
“這只是給他們用來防身的小玩意兒。真正用來跟別人‘講道理’的大傢伙,在那邊。”
第194章 沒良心?不,這叫物理超度!
朱高熾看著眼前那一排奇怪的東西,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條縫。
沒有威風凜凜的炮管,沒有精雕細琢的龍紋。
擺在面前的,就是幾個被半埋在土裡的……大鐵桶?
那鐵桶看起來粗製濫造,壁厚得驚人,與其說是兵器,不如說是工部那些只會偷工減料的鐵匠打壞的廢料。
“大……大兄。”
朱高熾指著那幾個鐵桶:“這就是你說的……跟別人講道理的大傢伙?”
他往前挪了兩步,探頭看了看桶裡。
空空蕩蕩。
“這玩意兒甚至連個輪子都沒有!”朱高熾忍不住吐槽:“咱燕王府雖然窮,但也見過洪武大炮。那大傢伙,銅鑄的,光是炮架就要四匹馬拉。這幾個鐵疙瘩……也就是聽個響吧?”
“聽響?”
朱雄英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這個胖堂弟。
“高熾,你知道這世上最動聽的聲音是什麼嗎?”
朱高熾愣一下,下意識地想接話:“數錢聲?”
“俗。”
朱雄英轉過身,對藍春打個手勢。
“最動聽的聲音,是當你把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它能幫對方把腦子裡的水,和身體裡的血,一起排乾淨。”
藍春咧開嘴,那種笑意讓朱高熾覺得後背發涼。
只見幾個壯漢赤著膊,哼哧哼哧地抬著幾個巨大的圓形布包走過來。
那布包鼓鼓囊囊的,用油紙和麻繩捆得死緊,看著就像是老太太上街買的一大包棉花。
“這又是啥?”朱高熾一臉茫然。
“藥。”朱雄英淡淡道:“專治各種不服。”
壯漢們將那些巨大的“藥包”塞進鐵桶裡,又在底部塞進去了拋射用的火藥包。
沒有繁瑣的校準,不需要精密的測量。
只要大方向沒錯,這玩意兒主打的就是一個——眾生平等。
“捂上耳朵。”
朱雄英好心地提醒一句,順手從袖子裡掏出兩個棉花球塞進自己耳孔裡,然後張大嘴巴。
朱高熾看著大兄這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然覺得這鐵桶不靠譜,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胖手,死死堵住耳朵。
藍春揮動令旗。
嗤——
引信燃燒的青煙在海風中顯得微不足道。
下一瞬。
轟!
轟!
轟!
朱高熾感覺腳下的地面猛地跳了一下。
是真的跳了一下!
他那兩百斤的肉身,竟然在這一瞬間被震得離地半分!
緊接著,幾個黑乎乎的大圓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慢悠悠地落向三百步開外的那片亂石灘。
那片亂石灘上,早就用石頭壘起幾座模擬的碉堡和城牆,雖然不如真的堅固,但也都是實打實的花崗岩。
“這軟綿綿的……”朱高熾剛想鬆開手嘲笑一句。
但他的話音還沒出口,就被硬生生地噎回了肚子裡。
因為那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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