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只不過,你不願意信。因為信了,你這幾十年的書就白讀了。你心裡的那座廟,就塌了。你為了維護一個虛假的偶像,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王簡抬起頭。
他的嘴唇囁嚅著,似乎想反駁,想大罵,想引經據典地呵斥這個離經叛道的皇長孫。
可是……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家奴……
金人的狗……
元人的奴才……
這些話,在他最為驕傲、最為看重的“道統”上來回拉扯,鋸得鮮血淋漓,鋸得他靈魂劇痛。
“啊……”
王簡的眼神失去焦距。
“沒了……斯文掃地……都沒了……”
“都沒了……”
對於一個把“聖人教誨”當成生命全部的純粹儒生來說,得知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神像其實是一坨鍍了金的狗屎,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這就是朱雄英的手段。
“走吧。”
朱雄英直起身,他看都沒再看一眼那個已經廢掉的御史。
朱高熾看著地上的王簡。
胖子圓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一種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他原本以為這位英哥只是手段狠辣,殺人如麻。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格局太小了。
殺人?
太低階了。
這位爺,玩弄的是人心,是規則,是整個大明的根基。
“英哥……咱……咱去哪?”
朱高熾小跑著跟上,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也被這尊殺神給“降維打擊”一下。
“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朱雄英頭也不回:
“既然舊的廟塌了,咱們總得給天下的讀書人,造幾尊新神像不是?不然這幫人閒下來,可是會鬧事的。”
……
離開詔獄,外面的陽光刺得朱高熾眯起了眼。
但他沒敢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朱雄英的步輦,一路往皇宮的最深處走去。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涼。
周圍的金吾衛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的精銳。
這幫人身上的煞氣,比詔獄裡那些劊子手還要重,一看就是手裡攢著無數人命的主兒。
最後,兩人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這座宮殿連個牌匾都沒有,窗戶全部被厚厚的黑布蒙死,密不透風。
“殿下!”
壯漢見到朱雄英,單膝跪地。
“朱五?”朱高熾嚇一跳。
他聽說過這人。
這是朱雄英身邊最忠心的一條惡犬,之前只不過是一個小旗,後面救下過珠雄鷹,祖墳冒火那種,一路直上。
“起來吧。”朱雄英擺擺手:“裡面怎麼樣了?”
“回殿下,那幫老閹狗和工匠都快累吐血了,不過按您的吩咐,第一批‘貨’已經趕出來。”
朱五咧嘴一笑。
“貨?”
朱高熾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貨?英哥你還要做生意?這宮裡還能開黑店不成?”
“這生意,可比你賣馬賺錢多了。這是無本萬利的大買賣。”
朱雄英神秘一笑,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吱呀——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子濃烈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陳舊的紙張味、發黴的漿糊味、燒焦的煙燻味,甚至還夾雜著一股子淡淡的尿騷味。
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化學武器”。
“嘔——!”
朱高熾差點沒當場吐出來,趕緊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
“咳咳!這……這是茅房炸了?還是誰把鹹魚放餿了?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等到眼睛適應殿內的昏暗,朱高熾徹底傻眼。
只見寬敞的大殿裡,幾十個老太監和光著膀子的工匠正忙得熱火朝天。
有人在用一種黃褐色的液體往嶄新的宣紙上噴灑,讓紙張迅速泛黃;
有人正拿著火把,小心翼翼地燻烤著書頁的邊緣,製造出那種歲月侵蝕的焦糊感;
還有的人更絕,直接把寫好的書扔進一堆特製的爛泥裡,狠狠踩上兩腳,再撈出來晾乾,甚至還有專門的人負責在書頁裡塞幾隻死蟲子。
“這……這是在幹啥?”
朱高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英哥,你們這是在造假畫騙錢?這……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他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本已經“做舊”完成的書。
書封殘破不堪,紙張泛黃發脆,摸上去有一種粗糙的顆粒感,上面還有蟲蛀的痕跡,散發著一股來自歷史深處的陳腐氣息。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幫工匠的騷操作,朱高熾絕對會以為這是從哪個漢代古墓裡剛挖出來的孤本!
這也太逼真了!
“騙錢?”
朱雄英從他手裡接過那本書,眼神裡滿是欣賞。
“庸俗。胖子,你的格局要開啟。”
“高熾啊,你想想,咱們既然把孔家的神像砸了,那讀書人心裡空落落的,沒個寄託怎麼行?”
“人一旦沒了信仰,就會變成瘋狗。所以,咱們得給他們換個新飼料。”
朱雄英隨手翻開那本“古籍”,指著上面一行行字跡古拙的經文。
“你從山東”考古“帶回來的資料,這可是把孤嚇到啊。原來孔聖人當年真正的教誨,都被後世那幫腐儒給篡改了!“
其實孔聖人,那是相當的開明,相當的……務實。”
朱雄英將書皮展示給朱高熾看,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古樸大字——
“你看這本,《論語·真解》。”
第175章 燕王世子背鍋記:這真不是我挖出來的!
朱高熾手裡捧著那本《論語·真解》,翻開第一頁。
只一眼,這位燕王世子那眼睛差點掉下來。
“子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何為道?通商惠工,流貨通資,此乃天地之大道也!”
“無商不活,無工不富,農為本,商為血,血不流則人亡,商不通則國僵!”
朱高熾臉上的肥肉開始瘋狂抽搐。
他又硬著頭皮往下翻了幾頁,越看心越涼。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何以足食?非唯耕也,海內之貨通,海外之寶入,則倉廩實!”
“何以足兵?匠作興,火器利,甲冑堅,則四夷服!”
“故聖人治世,必先重工利商,而後教化!”
“啪!”
朱高熾猛地把書合上,他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著對面那個正一臉淡然的朱雄英:“英……英哥,這……這是孔聖人說的?”
“怎麼?”
朱雄英看著他,似笑非笑:“不像嗎?這可是‘聖人微言大義’啊。”
“這哪是不像啊!這簡直就是……”
朱高熾把“胡說八道”四個字硬生生咽回肚子裡,換個委婉的說法:
“這……這跟我在北平讀的《論語》,它不是一個版本啊!我也沒少挨先生板子,可從來沒聽說過孔聖人教唆咱們去海外做生意,也沒提過要造火器啊!”
“那可是春秋時候,哪來的火器?這不是扯……咳,這不是穿越了嗎?”
“那是以前的版本錯了,那是盜版。”
朱雄英語氣平淡得嚇人:
“歷史嘛,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高熾啊,你要知道,孔聖人的話傳了幾千年,經過秦火,經過漢儒,又經過宋朝那幫理學老頭子的手,早就被人改得面目全非了。”
“那些腐儒為了讓百姓像豬羊一樣聽話,故意刪改了聖人的真意,搞了版本閹割。”
“他們把聖人那種開拓進取、務實求真的精神都給切了,只留下‘君君臣臣’這種讓人跪在地上的糟粕。”
“而這一本,才是真正的原版!官方正版!”
“是你父王燕王朱棣,在山東孔府最隱秘的地下密室裡,在孔家歷代家主的靈位底下,親手挖出來的鐵證!”
“啥!”
朱高熾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帶著被冤枉的委屈:
“英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這……這是我爹挖出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就是從山東回來的啊!那車隊裡裝的是馬和銀子,清單還是我親自核對的!”
“每一匹馬我都摸過,每一箱銀子我都數過!絕對沒有這幾箱破書啊!”
朱高熾急得汗都下來,這也太冤了!
這哪裡是鐵證,這分明就是一口巨大的黑鍋啊!
“英哥,您別玩我了!這東西要是傳出去,說孔聖人教唆大家去做買賣,還要造火器去打四夷,那幫翰林院的老頭子能直接撞死在午門上!”
“全天下的讀書人能用唾沫星子把我們燕王府給淹了!”
“我爹要是知道背了這麼個黑鍋,他能連夜騎馬從山東殺進京城來揍我啊!”
看著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胖子,朱雄英冷哼一聲。
“高熾,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孤說是你帶回來的,那就是你帶回來的。這車隊進了應天府,清單上有什麼,孤說了算。”
“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你告訴孤,什麼叫真理?”
朱高熾下意識回答:“聖人之言……便是真理。”
“錯!”
朱雄英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朱高熾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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