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一旦哪天他們敢有異心,或者朝廷想削藩,根本不用動兵,只要斷了這火藥的供應,這四萬支槍就是一堆廢鐵!
“大侄子……”朱樉乾笑兩聲,把槍慢慢放回桌上:
“你這招……損啊。咱們拿了槍,還得年年求著你買藥?這藥怎麼賣?”
“不貴。”
朱雄英豎起一根手指:“一枚定裝彈,一錢銀子。”
“一錢?!”
朱樉差點跳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
“你搶錢啊!一顆雞蛋才幾文錢?你這聽個響就是一錢銀子?老子一頓飯打個十發就沒了?”
“二叔,賬不是這麼算的。”
朱雄英慢條斯理地幫他分析:
“養一個弓箭手要多少錢?要練多少年?這火槍手,拉個農夫出來,練十天就能上陣。“
”一錢銀子,買的是韃子一條命,買的是咱們大明軍卒的安全。難道咱老朱家子弟兵的命,還不值這一錢銀子?”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朱樉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沒憋出來。
朱棣沉默了。
他在算賬。
不是算銀子,是算命。
接受這批槍,北平戰力翻倍,但從此命脈被攥在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侄子手裡。
不接受?
看著別的藩王用神器,自己在北平拿大刀去砍人家的子彈?
那是找死。
“好手段。”
朱棣把槍重重拍在桌上,衝著朱雄英拱了拱手:
“大侄子,四叔服了。這槍我要,這藥我也買。只要能殺韃子,這錢花得值。”
“四叔大氣!”
朱雄英從袖子裡掏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契約:
“來來來,字籤一下。首批四萬支,三位叔叔按需分配。為了支援國防,第一批彈藥孤送你們,每槍三十發。後續的,按季度訂購,概不賒賬。”
看著三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塞王,此刻卻像是在籤賣身契一樣,苦著臉在那張紙上按手印,朱元璋實在是繃不住。
他轉過身,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笑憋得辛苦。
太壞了。
真是壞得流油。
但他孃的怎麼就這麼解氣呢?
以前這幾個兒子要兵要糧,那是理直氣壯,給少了還鬧脾氣。
現在好了,大孫子一招“槍彈分離”,直接讓他們以後得求著朝廷給補給。
這就是權術。
不是靠殺頭,而是靠利益把你捆死,讓你明知道是坑還得往裡跳,跳進去還得說聲“謝主隆恩”。
朱雄英看著三位叔叔哭著臉簽約完之後。
三張剛剛簽好的契約被蔣瓛收進袖口。
朱樉看著蔣瓛的背影,心裡還在滴血。
那是一錢銀子一發的彈藥啊,這不是打仗,這是拿銀子往水裡扔。
可只要一想到那杆燧發槍,他又覺得這就叫“痛並快樂著”。
“行了,字簽了,槍也拿了。”
朱樉甕聲甕氣地說道:
“大侄子,天兒也不早了,二叔這老寒腿受不住。要是沒別的坑……沒別的吩咐,咱們幾個就先撤了?”
朱棡在旁邊陰著臉點頭:“是啊,太原那邊軍務繁忙,既然述職完了,我也得早做打算。”
這地方,他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待得越久,褲衩子輸得越乾淨。
誰知朱雄英卻不緊不慢地轉過身,衝著身後招了招手。
“幾位叔叔別急。”
朱雄英臉上掛著那副讓人後背發毛的溫和笑容:
“剛才是做生意,現在咱們談談家常。正好,孤這裡還有樁富貴買賣,想著幾位叔叔鎮守邊疆辛苦,想給你們補補貼身家。”
聽到“富貴”二字,朱樉的眼皮子本能地跳一下,腳下的步子立馬釘住。
朱棣卻是警惕地看著朱雄英。
剛才那“四萬支槍”的套路還歷歷在目,這會兒又來?
只見兩名小太監抬著一口大黑鍋走上來。
“哐當。”
第140章 大侄子,你的心真黑!但是四叔喜歡!
“哐當!”
黑沉沉的鐵傢伙重重砸在演武場的凍土上。
這是一口最常見不過的大鐵鍋。
朱樉縮著脖子湊上前,伸出穿著逖サ哪_踢了踢那鍋肚子,發出沉悶的迴響。
“大侄子,這就沒勁了。”
朱樉一臉嫌棄地咂嘴:
“剛才還是神兵利器,這會兒就給二叔看個做飯的傢伙?咋的,你是打算讓咱們兄弟幾個揹著鍋去草原上要飯?”
朱棡也皺著眉:“生鐵味兒,沒啥稀奇。這就是你說的富貴?”
朱雄英沒急著解釋。
他彎下腰,指關節在鍋壁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當——當——”
聲音脆得很,不如剛才那百鍊鋼槍管來得悠長,帶著生鐵特有的那種硬邦邦的短促感。
“三位叔叔都在邊關帶兵,應該比孤更清楚,草原上那幫人最缺什麼。”
朱雄英直起身。
朱棣一直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那口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起頭:“鹽巴,茶葉,鐵器。”
“四叔是個明白人。”
朱雄英點點頭:“孤打算重開邊市。這第一批貨,就是五萬口這樣的鐵鍋。孤要借三位叔叔的道,把這些鍋,賣給北元各部。”
話音落地,只有炭盆裡畢剝作響的聲音。
三位藩王的動作同時停滯。
下一刻。
“混賬!”
朱棣一步跨出,右手本能地扣向腰間,卻抓了個空——進宮不能帶刀。
“朱雄英!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朱棣脖頸上青筋暴起:
“那是鐵!五萬口鍋,那是多少斤鐵?到了韃子手裡,哪怕只有一半能用,砸碎了回爐,能打多少箭頭?能打多少彎刀?!”
他指著地上的鍋,手指氣得發抖:“你這是嫌邊關將士死得不夠快?給敵人送兵器,這是資敵!是大逆不道!”
朱樉也被這動靜嚇一跳,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剛才那股子貪財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大……大侄子,這玩笑開大了。”
朱樉往後縮了半步:
“這事兒要是讓那幫御史知道了,別說咱們,就是你也得脫層皮。鐵器出關,那是要誅九族的罪過!”
一向陰沉的朱棡更是臉色煞白,直接轉身看向一直端坐喝茶的朱元璋,聲音急切:“父皇!您就看著大侄子這般胡鬧?這可是通敵啊!”
三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朱元璋身上。
老爺子手裡捧著紫砂壺,眼皮半耷拉著。
聽到兒子們的咆哮,他才從鼻孔裡哼一聲。
“叫喚什麼?天塌了?”
朱元璋緩緩道:“咱還沒老糊塗呢。聽大孫把話說完。一個個好歹也是統領一方的塞王,這點沉氣都沒有,丟人。”
有了老爺子這態度,三兄弟心裡的火雖然沒滅,但也不敢再炸刺。
只是朱棣胸口劇烈起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朱雄英,要是這小子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這個做四叔的,今天就是拼著挨板子也要把這鍋給砸了。
他在北平守了這麼多年,為了卡住鐵器流入草原,不知砍了多少走私商販的腦袋。
現在儲君帶頭走私?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四叔,消消氣。”
朱雄英神色平淡。
“四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孤告訴你,這鐵,他們融不了呢?”
朱棣冷著臉:“什麼意思?”
“這鍋,是軍器局特製的。”
朱雄英指著那看似結實的鍋底:
“冶煉的時候,孤讓人往鐵水裡加了些特別的料。也就是這一把料,壞了鐵的根基。”
他抬起頭:
“這鐵極脆,而且熔點變得極高。韃子若是想把鍋砸了回爐,燒紅了一錘子下去,這鐵不會變軟,只會直接碎成渣。想打刀?想打箭頭?做夢。”
朱棣眉頭緊鎖,狐疑地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在鍋沿上用力一磕。
當!
一個小缺口崩了出來,斷口處全是粗糙的晶體顆粒,確實不像好鐵。
“不能打刀……”
朱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硬邦邦地說道:
“那也不行。有了鍋,韃子就能煮肉,就能熬茶。身子暖了,病少了,就能生更多的崽子,養更壯的馬。過上幾年,一樣是大明的禍害。”
草原上為什麼苦?
因為沒鍋。
牧民只能用皮囊裝水,扔進燒紅的石頭燙肉,或者乾脆生吃火烤。
這種吃法,寄生蟲多,痢疾多,孩子夭折率高。
一口鐵鍋在草原上,那就是傳家寶,能換兩個壯勞力,甚至能換個漂亮女人。
給他們鍋,就是幫他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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