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一問,如同往滾油裡潑一瓢冷水。
炸了。
徹底炸了。
“不答應!!!”
張屠戶跳起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撿起地上的殺豬刀,指著那群官員嘶吼:
“去他孃的聖人之後!誰敢動洪武爺,老子剁碎了他!”
“不答應!”
“跟這幫狗官拼了!”
“護著皇爺!護著殿下!”
“大明萬歲!洪武爺萬歲!”
幾萬人的怒吼匯聚在一起,那聲浪比剛才的火炮還要猛烈。
那些跪在地上的五百名官員,在這股排山倒海的民意麵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群螻蟻。
李守道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他輸了。
徹徹底底輸了。
他以為自己掌握了道義,掌握了士林輿論。
可朱雄英直接掀了桌子,喚醒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恐怖也最不可阻擋的力量——
民族血性。
朱雄英看著這沸騰的人海,眼眶微紅。
這就是大明。
這就是那個“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剛烈大明!
它的根基,從來不在那些朝堂的朽木上。
而是在這些看似卑微、實則有著錚錚鐵骨的百姓身上!
這個時候,藍玉、馮勝、傅友德、王弼……這十幾個殺人如麻的老將。
他們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滾燙的眼淚從他們蒼老的眼裡流出來。
馮勝用手裡的熟銅棍狠狠頓地。
咚!
“弟兄們!”
馮勝扯著破鑼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那首當年他們跟隨朱元璋起義時,唱了一輩子的歌。
一道蒼涼、沙啞,卻豪氣干雲的歌聲,在風雪中驟然響起:
第120章 京觀!京觀!這是大明的戰曲!
“大風起兮——雲飛揚!”
這一嗓子,不是唱出來的。
是從馮勝那個破風箱一樣的肺裡,硬生生擠出來的血氣。
咚!
六十斤的熟銅棍沒有任何花哨,直挺挺砸進凍土。
那一瞬間,地面一跳。
濺起的雪沫子還沒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煞氣衝散。
馮勝沒看朱雄英,也沒看那些癱在地上的文官。
他那雙佈滿紅絲的老眼,死死盯著北方。
那是漠北。
那是他們這幫老殺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元人搶了一輩子命的地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傅友德接上。
這個平日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老實人,此刻脖頸青筋暴起像蜿蜒的蚯蚓。
他手裡的馬槊還在滴著雪水,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崩口老刀。
沒有絲竹管絃。
沒有歌姬那軟綿綿的拿腔拿調。
只有最原始的嘶吼,只有從喉嚨深處噴出來的血腥味。
“京觀!京觀!!”
馮勝往前一步,身上的鐵甲葉子相互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用銅棍敲打著地面,這就是鼓點。
“京觀京觀你為何立於荒野上!”
“京觀京觀你為何默默映斜陽!”
調子怪極了。
只有兩個音階來回拉扯,像是深夜裡孤狼對著月亮的長嚎,又像是鈍刀子在那群文官的心頭肉上反覆切割。
跪在地上的禮部侍郎只覺得耳膜都要被刺穿。
他想捂耳朵,手卻抖得抬不起來。
太粗鄙了。
太野蠻了。
這哪裡是朝廷該有的聲音?
這分明是一群野獸在咆哮!
“這……這是有辱斯文……有辱……”
他牙齒打顫,聲音細若蚊蠅。
嘭!
一隻鐵靴直接踹在他肩膀上。
藍玉不知何時轉過身,那雙倒三角眼裡全是癲狂。
他沒用刀砍,只是用那雙沾滿泥濘的靴子,把這個侍郎踹翻在雪地裡。
“斯文個屁!”
藍玉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砸在身旁的盾牌上。
當!
火星四濺。
“給老子聽著!”藍玉指著北方,“那是咱們在捕魚兒海,用十萬韃子的腦袋壘起來的命!!”
“小的們!”
“在!!”
一萬三千名京營鐵騎同時回應,騎槍重重砸在馬鞍旁。
轟!
積雪被聲浪掀翻。
“京觀!京觀!!”
這一刻,聲音不再是聲音。
它是實質化的洪流。
帶著血腥氣,帶著泥土味,帶著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殺伐氣,直接撞向了高聳的宮牆,撞向了那昏暗的天空。
“京觀京觀你莫要慌!”
“下面埋的是豺狼!”
“上面蓋的是刀槍!”
“若問漢家兒郎在何方?”
“在那高崗!在那高崗!”
“看我大明——旗幟揚!!!”
歌詞變了。
變得更加直白,更加血淋淋。
人群裡。
那個拄著柺杖的斷腿老兵,原本只是在流淚。
可當他聽到“下面埋的是豺狼”這一句時,那張乾癟的嘴突然大張,發出了一聲破鑼般的嘶吼。
啪嗒。
柺杖被他扔了。
他僅剩的那條好腿死死釘在雪地裡,那佝僂了二十年的腰桿,在這一刻,發出咯吱咯吱的骨節聲,硬生生地挺直了。
“在那高崗……”
老兵沒牙的嘴裡漏著風,聲音卻大得嚇人,“看我大明……旗幟揚……”
這點聲音,很快被風吹散。
但他旁邊,那個瞎眼的大娘,那個賣炭的黑瘦漢子,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無數張嘴張開。
張屠戶一把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舉起那把殺豬刀。
“唱!都他孃的給老子唱!”
“這是皇爺的歌!這是給咱撐腰的歌!誰不唱誰是孫子!”
“京觀京觀震四方——!!”
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百姓,原本畏畏縮縮躲在後面的商販。
在這股最原始的力量面前,沒人能獨善其身。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共鳴。是幾千年來,漢家兒郎面對異族屠刀時,那股子寧折不彎的血性!
……
聲音是擋不住的。
它像是一場風暴,從午門開始,迅速向整個應天府蔓延。
城西,五軍都督府校場。
正在操練的幾萬新兵突然停下動作。
他們聽到了。
那個聲音穿透了層層坊市,穿透風雪,鑽進他們的耳朵。
“聽!”
一個老教頭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京觀曲!是京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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