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10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跑。

  瘋了一樣往城外跑。

  腳板被雪裡的石子割破了也不停,摔倒了爬起來接著跑。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快點,再跑快點!

  去西山!

  告訴馬大叔!

  三妹姐……讓人給殺了!

第103章 鐵鎬匯成黑海,那個講規矩的老實人瘋了

  紫禁城,謹身殿。

  朱元璋盤腿坐在榻上。

  他面前擺著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熱氣騰騰。

  老頭子也不用筷子,伸手掐斷一根嫩白的大蔥,往那一碟子黑乎乎的甜麵醬裡一懟,帶起一大坨醬。

  咔嚓。

  脆生生的蔥白進了嘴,緊跟著是一大口燒餅。

  老朱腮幫子鼓著,嘴角掛著醬汁,嚼得那叫一個香。

  這哪像是洪武大帝,活脫脫就是鳳陽老家剛下工的農老漢。

  “報——”

  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逡滦l指揮使蔣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皇爺!亂了!外頭全亂了!”

  蔣瓛腦門全是汗。

  朱元璋嚼東西的腮幫子沒停,大手抓起手邊的帕子胡亂抹了把嘴。

  “慌什麼?”老朱聲音渾厚,透著股漫不經心,

  “北元打過來了?還是黃河決口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是應天府……是長孫殿下!”

  蔣瓛趴在地上,聲音發抖:

  “殿下把應天府衙的大門給卸了!殿下的人,拉了十幾大車的屍首進城遊街!那都是趙家別院挖出來的,那是……那簡直是人間煉獄啊!”

  老朱動作一頓,隨後又把剩下半截蔥塞進嘴裡。

  “哦。”

  他吞嚥下去:“殺幾個人,遊個街,多大點事。咱大孫這是給那幫貪官上眼藥呢。老百姓愛看熱鬧,等看夠了,也就散了。”

  在他看來,這都不是事。

  只要孫子高興,把應天府拆了又如何?

  “散不了啊皇爺!”

  蔣瓛抬頭,眼珠子通紅:

  “人太多了!鼓樓大街、朱雀大街全是人!卑職回來的時候,至少四五萬百姓把府衙圍成了鐵桶!後面還有人源源不斷地往裡擠!”

  “百姓們紅了眼,喊著要殺人償命!那聲浪把府衙的瓦片都震得往下掉!”

  “逡滦l擠不進去!那三千東宮衛率雖然在,可人潮太擠了,萬一……萬一有人趁亂丟石頭,或者藏著此刻……”

  咣噹。

  朱元璋一下站起來,原本那副慵懶的老農模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

  “你說多少人?”

  “四、四五萬……”

  “把咱大孫圍在中間了?”

  “水洩不通……”

  嘩啦!

  朱元璋一腳踹在面前的御案上。

  厚重的紫檀木桌案翻滾著飛出去。

  “混賬東西!”

  老朱在殿內來回暴走響。

  “三千人夠幹什麼吃的!幾萬個紅了眼的,要是發生踩踏怎麼辦?要是有人推搡怎麼辦?咱大孫才剛回來幾天?!”

  他不在乎百姓鬧事,更不在乎死幾個貪官。

  但他怕亂。

  亂就是失控。

  那可是他的大孫!

  是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心頭肉!

  要是讓這幫泥腿子或者是哪個不長眼的給碰掉一根頭髮……

  朱元璋停下腳步,轉過身去。

  “那個孔家的小崽子呢?”

  “在……在府衙裡頭,被殿下拿槍指著腦袋。”

  “不管他!”

  朱元璋大手一揮:“那小崽子死了也就死了,正好給天下讀書人提個醒。但咱大孫不能出事!”

  “傳旨!”

  “讓藍玉那個殺才立刻滾去大營!點齊五千……不,點一萬精兵!”

  “全副武裝,帶上強弩盾牌,給咱跑步進城!”

  蔣瓛嚇得差點癱在地上:

  “皇爺……調京營進城?還是藍大將軍帶兵?這……這怕是要引起更大的恐慌啊!那些御史言官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撞柱子死諫……”

  “讓他們撞!撞死幾個咱給埋幾個!”

  朱元璋幾步跨到蔣瓛面前來。

  “告訴藍玉,兵進應天府,把府衙那塊地界給咱圍死!用人牆把百姓隔開!”

  “誰敢趁亂往前擠,殺!”

  “誰敢往咱大孫身邊湊,殺!”

  “要是咱大孫今天在府衙擦破了一點油皮……”朱元璋聲音帶著屍山血海,“咱就扒了他藍玉的皮,再把那個狗屁孔家滿門抄斬!去!”

  “遵……遵旨!”

  蔣瓛帽子都顧不上扶,連滾帶爬衝出大殿。

  朱元璋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胸口劇烈起伏。

  “暴君?”

  “只要大孫沒事,咱就是把這天下的讀書人殺絕了,又能咋樣?”

  ……

  城外,西山礦場。

  雪下得大了。

  往日裡熱火朝天的煤山,今天靜得嚇人。

  沒有開山鑿石的號子聲,沒有監工揮舞鞭子的喝罵聲。

  偌大的礦場上,三千多個黑乎乎的身影,站在風雪裡。

  他們沒幹活。

  手裡也沒空著,每個人都攥著一把用來刨煤的鐵鎬。

  那是開山鎬,鎬尖磨得鋥亮,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寒光。

  三千人,站成了幾個方陣。

  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衣角的撲啦聲。

  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條通往南京城的官道。

  他們在等。

  礦場管事的躲在工棚裡,透過窗戶縫往外看,腿肚子都在轉筋。

  隊伍最前頭,站著馬大叔。

  他臉上全是陳年的煤灰,洗都洗不掉。

  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死死握著鎬把。

  他在等皇太孫的主持公道!

  等著那個所謂的“公道”。

  等著那個所謂的“規矩”。

  “馬叔……是不是沒事?”旁邊的後生聲音沙啞,“三妹姐那麼乖,肯定沒事……頂多也就是挨頓罵。”

  馬大叔沒說話。

  “肯定沒事。”馬大叔唸叨著,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大明朝……不是亂世……”

  這時候,遠處的雪地裡,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移動得很慢,跌跌撞撞。

  是個半大的孩子,渾身是泥,沒穿鞋。

  那雙腳凍成了紫茄子色,每跑一步,就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刺眼的血腳印。

  馬大叔的心往下一沉。

  那是狗兒,大家都認識的小乞丐。

  “馬大叔!!”

  一聲淒厲的哭嚎。

  狗兒腳下一軟,整個人栽進雪窩子裡,連滾帶爬地往前挪。

  馬大叔扔鐵鎬,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孩子從雪裡薅起來。

  “咋樣?是不是有信了?”

  馬大叔的手在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孩子身上亂摸,“是不是要錢贖人?大傢伙湊了錢……都在這呢……是不是?”

  嘩啦。

  周圍幾百號礦工都圍上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這個渾身發抖的孩子身上。

  那是幾千個家庭最後的希望。

  狗兒張著嘴,大口喘著氣,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汙泥,露出慘白的皮肉。

  “沒……沒要錢……”

  孩子哭得抽抽,“死了……都死了……”

  馬大叔愣在那裡,保持著攙扶的姿勢,那張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皮在神經質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