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會不會……全軍覆沒?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長,讓他不寒而慄。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親衛突然來報。
“將軍,營外來了一個自稱是质康臐h人,還有一個行商的商人,都說有天大的機密要面呈將軍!”
“來找我?”完顏撻懶眉頭一皺,心中滿是警惕:“讓他們滾!不見!”
現在這個時候,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洛家軍派來的刺客。
“可是將軍……其中一人說,他帶來了右監軍的口信。”
“宗弼?”完顏撻懶精神一振,立刻改口:“帶他們進來!”
很快,兩個穿著普通商人服飾的漢人被帶了進來。
其中一人見到完顏撻懶,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兀朮的隨身令牌,恭敬地呈上:
“不知宗望元帥何在,右監軍命小的帶話。他已在楚州集結大軍,請元帥儘快向盱眙推進,與他形成合圍之勢,將洛塵一舉殲滅在淮河之上!”
完顏撻懶聽著這話,臉上卻毫無喜色,反而湧起一股無名火。
合圍?
說得輕巧!
完顏宗望現在吊著一口氣,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我們現在連路都走不動,還談什麼合圍!
他懶得再理會此人,目光轉向了另一個始終沉默不語的商人。
“你呢?你又有什麼天大的機密?”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與嘲諷。
那人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對著完顏撻懶深深一揖,語出驚人:
“小人並非商人,乃濠州州衙一小吏。今日前來,是代我家官人,向將軍獻上濠州城,求一條生路!”
完顏撻懶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獻城?你當本將軍是三歲孩童嗎?濠州城內駐有夏軍兩萬,以逸待勞,你是想誆騙本將軍去送死?”
“將軍息怒!”那小吏不慌不忙,從容說道:
“將軍所言不差,數日之前,濠州確實有兩萬大軍。而且,盱眙的洛制使,也確實傳信給了濠州守將,讓他們出兵,與盱眙的洛家軍一道,將將軍您這支大軍,徹底包圍殲滅!”
“嘶——”
完顏撻懶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猛地想起了斥候之前彙報的,那些亂民詭異的戰術。
他們拼了命地騷擾、遲滯自己的行軍速度,根本不是為了那點可笑的戰果。
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等濠州的兩萬大軍趕到,完成對自己的包圍!
而自己明顯已經中計了。
看著完顏撻懶煞白的臉色,那小吏嘴角微微一勾,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不過,將軍洪福齊天。就在濠州大軍準備開拔之際,臨安城,變天了!”
“苗傅、劉正彥二將在臨安發動兵變,囚了官家。新上任的淮西制置使呂頤浩,又在建康起兵,號召天下兵馬勤王。”
“如今,那位新官上任的呂制使,已經用淮西主帥的兵符,將濠州的兩萬大軍,盡數調往建康,準備南下跟叛軍拼命去了!”
“所以……”小吏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現在的濠州,就是一座空城!城中守軍,不過五百老弱病殘!”
完顏撻懶怔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吏,彷彿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臨安兵變?
那兒皇帝被抓了?
洛塵辛辛苦苦調來的援兵,就這麼被自己人給調走了?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一時之間甚至無法思考。
先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緊接著,便是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火山般從心底噴發出來!
-----------
大佬們點點免費的禮物,晚上加更。
第175章 若是官家死了我只是難過而已。
空城!
濠州是座空城!
洛塵在盱眙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自己去鑽。
可自己……為什麼要頭鐵去鑽呢?
盱眙過不去,難道濠州也過不去嗎?
從濠州渡過淮河,一樣是北上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了數日的完顏撻懶,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穿透了帳篷,傳遍了整個死氣沉沉的營地,讓所有金兵都為之一愣。
他一把推開地圖上代表盱眙的棋子,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濠州的位置上。
那張因多日疲憊和驚恐而扭曲的臉上,重新綻放出一種豺狼般的猙獰與興奮。
“洛塵啊洛塵,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你家後院會起火吧!”
“你費盡心機給老子織了一張大網,可老子……不陪你玩了!”
“還是你們漢人會對付漢人啊。”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外大吼。
“傳我將令!全軍轉向!目標,濠州!”
“我們,換條路走!”
那名從楚州來的信使,也就是金兀朮派來的人,眼見著整個大營都在調轉方向,徹底懵了。
他好不容易擠到完顏撻懶面前,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將軍!將軍!這是做什麼?我們不去盱眙了嗎?右監軍殿下還在等著您合圍洛塵啊!”
完顏撻懶剛從絕處逢生的狂喜中回過神,正盤算著怎麼拿下濠州這座空城,一扭頭看到這個不開眼的傢伙,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合圍?
合圍個屁!
老子差點全軍覆沒了,還合圍?
他心裡罵翻了天,但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沉痛至極的表情,一把抓住那信使的衣領。
“回去告訴宗弼!”
完顏撻懶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就說宗望元帥……病危!”
“我,完顏撻懶,身為東路軍左監軍,現在唯一的職責,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二殿下活著帶回京城!”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說到最後,甚至還逼出了幾分悲憤的顫音。
“天大的軍功,難道比二殿下的命還重要嗎?!”
信使被他這番話吼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元帥病危,護送回京,這理由誰能反駁?
誰敢反駁?
盱眙城外的淮河水面,前所未有的熱鬧。
一艘艘艨艟鉅艦自上游順流而下,黑壓壓地連成一片,遮蔽了半邊河水。
巨大的風帆如同連綿的烏雲,投下大片陰影,水師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那股肅殺之氣,讓對岸吹來的風都帶上了幾分鐵鏽味。
淮河水師,到了。
中軍主艦的甲板上,淮西路副提督程輝,正一臉激動地抓著洛塵的手臂,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洛塵的骨頭捏碎。
“洛制使!不,洛兄弟!老哥我服了!徹底服了!”程輝那張被江風吹得黝黑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興奮:
“敢想敢幹!把完顏宗望那老狗玩弄於股掌之間,還敢開口就要全殲金軍主力!這份膽氣,我程輝戎馬半生,聞所未聞!”
洛塵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
“程將軍過譽了,不過是盡了些為將者的本分。若無將軍您率水師主力前來,封鎖河道,我這點人馬,也只能是小打小鬧。”
“哈哈哈!洛兄弟你太謙虛了!”程輝豪邁地大笑,他指著面前堪稱壯觀的船隊:
“老夫這次可是把全部家當都拉過來了!所有沿江渡口全部封鎖,現在這淮河下游,就是咱們的天下!完顏撻懶那廝,除非他能長出翅膀,否則休想有一個人能渡過江去!”
兩人正對著地圖,商議著如何收緊最後的包圍圈,將已經變成驚弓之鳥的金軍徹底堵死在淮河南岸。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快步上前來報。
“啟稟制使,將軍!濠州方向的信使到了!”
“濠州的?”程輝精神一振,猛地一拍大腿,“來得正好!算算時間,淮西兩萬大軍也該動身了!快讓他上來!老子倒要看看,他們走到哪了!”
很快,一名風塵僕僕、滿臉疲憊的信使被帶了上來。他看到洛塵和程輝,彷彿看到了主心骨,嘴唇哆嗦著,卻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出……出事了……”
程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出什麼事了?淮西軍呢?是不是路上遭了埋伏?”
信使喘著粗氣,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沒……沒有埋伏……濠州的大軍……他們……他們往建康去了!他們去勤王了!”
“什麼?!”
程輝如遭雷擊,一把揪住那信使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勤王?勤他孃的什麼王!金狗就在眼前,他們不來殺敵,跑去建康做什麼?!”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旁聞訊趕來的韓世忠,臉上都寫滿了錯愕。
洛塵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示意程輝鬆手,隨後沉聲對那信使道:
“別急,把事情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講清楚。”
那信使定了定神,這才將濠州大營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來。
他甚至還說出了兵變的誘因。
“……據說,是當初從江北護送官家南渡,卻又私自調走船隻的御營軍統制王淵,抵達臨安後,官家非但沒有降罪,反而免其無罪,官復原職。”
“此舉引得其他同樣是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御營軍將士不滿,苗傅、劉正彥二將這才……這才發動了兵變。”
“如今,新任的淮西呂制使、鎮江的劉制置使,還有平江府的禮部侍郎張浚,都已經公開傳檄,號召天下兵馬南下勤王。濠州……濠州那兩萬兵馬,已經開拔了……”
信使說完,帳內一片死寂。
程輝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木案。
“時也命也,天不眷我大夏。”
“那幫傢伙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這個時候。”
老將軍氣得破口大罵,胸膛劇烈起伏。
韓世忠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在盱眙和濠州之間來回掃視。
片刻之後,他猛地抬頭看向洛塵,語氣急促:“不好!洛兄弟,我們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完顏撻懶不是傻子!他被你的疑兵之計拖了這麼久,肯定早就起了疑心。現在濠州兵馬一走,濠州城就成了一座不設防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