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46章

作者:十月廿二

  當第二天的朝陽從地平線下緩緩升起時,動力聯合攻關組終於在閻忠盏膸ьI下完成了對試飛數據進行無量綱化以及喘振波形曲線的繪製。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從紛繁複雜的大量曲線中,找到那個最先誘發異常的位置了。

  這項工作的主要意義有兩個。

  第一,可以定向指導後續的高空臺模擬,嘗試對故障進行復現。

  主要是確定喘振出現的原因,到底是設計缺陷,還是製造缺陷,還是單純的進氣工況過於惡劣。

  第二,如果後面需要對壓氣機進行改進的話,那麼這個喘振誘發位置就是修改的起點。

  發動機設計當然是一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但再複雜的工作,也會有一個抓手。

  就如同一團毛線中的那個線頭一樣。

  “閻工,要不你先去休息一會?”

  一個年輕的工程師看着正在仔細查看數據、雙眼通紅的閻忠贞P切地問道。

  後者一手扶着腰,另一隻手握着鼠標在壓氣機的升壓係數和流量係數圖上分別標註出了幾個異常的工作點,頭也沒回地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用,至少得先把出問題的地方找出來,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

  對於經驗豐富的他來說,這項工作並不算特別困難。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喘振問題的來龍去脈在閻忠盏哪X海中正變得愈發清晰。

  “你們都過來。”

  他朝身後揮揮手,招來了跟自己同在一屋的其它幾名工程師。

  “對了,怎麼沒見跟咱們一起過來的那個常博士?”

  因爲整整一個晚上都在熬夜處理數據,加上常浩南並不是動力聯合攻關組的成員,工作的時候少他一個也不耽誤什麼,所以一直到閻忠瞻l話讓所有人都過來大家才意識到缺了個人。

  “是哦,好像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看見他人了。”

  “不會是自己跑去休息了吧?”

  “算了,等等再去找吧,先聽閻工分配任務。”

  腥思娂妵搅碎愔艺身後,看着CRT顯示器上被放大之後的數據圖。

  後者從旁邊拿起一支鉛筆,在屏幕上比劃着說道:

  “你們看,我已經把喘振的振盪環單獨剝離出來了,上面的O-A、A-B、B-R和R-O是喘振過程中的四階段工況。”

  “當外界擾動使得壓縮系統進入喘振狀態時,在O-A的第一部分內,由於壓氣機能夠提供的壓升無法平衡後部建立起來的壓力,在強大的反壓的作用下,流過壓氣機的氣體流量急劇下降,但由於動態響應的滯後,壓氣機後壓力變化緩慢。在某些情況下,如壓氣機的增壓比較高時,壓氣機瞬時流量可減小到零,甚至出現倒流現象。”

  “當瞬時流量達到A點的最小值後,對應壓氣機後部系統壓力,由於通過壓氣機流入的流量遠小於通過壓力調節活口流出的流量,因此在A-B的第二部分內,流入壓氣機的流量不斷增大,而後部壓力逐漸下降。”

  “……”

  “對於現狀態的閥口開度,R點的瞬時流量無疑太大,亦即此時壓氣機能夠提供的壓升又遠小於對應同樣流量壓力調節活口所需要的壓降,因此在壓力調節活口的限制下,通過壓氣機的流量必須再減小,而壓氣機後部的壓力不斷上升,壓縮系統的瞬時工作點由R重新向原失速起始點O靠近。”

  這項工作的最大難度在於找到並分離出這個震盪環,在閻忠找呀涀鐾赀@一步的情況下,動力聯合攻關組的其他年輕人自然能聽得懂他講的內容。

  本來因爲已經熬了一晚上而有些疲憊的腥怂查g重新打起了精神。

  剛纔最先發現常浩南不在的那個工程師露出了茅塞頓開的表情:

  “所以O點就是系統最初的不穩定工作點,我們需要找出壓氣機中最早出現符合這個點所示工況的位置,就是最早出現流動分離的喘振誘發點?”

  “沒錯,所以大家現在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這個位置,讓所裏面去做逼喘試驗,試試看能不能復現這個問題!”

  閻忠照f着把鉛筆扔到旁邊的桌子上,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大腦傳來一陣缺氧感,同時眼前陣陣發黑。

  這是因爲長時間作息不規律和超負荷工作,加上剛纔又久坐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突然起身導致的。

  不過閻忠占皶r用一隻手在身後扶了一下桌子,好歹沒表現得太過明顯。

  爲了轉移其他人的注意力,他還強撐着繼續分配了一項工作:

  “另外,等一會跟601所那邊的同志們碰個頭,把進氣道的流量數據也拿過來參考一下。”

  “明白!”

第85章 喘振位置,可以算出來!

  在閻忠論]了揮手示意繼續開工之後,圍在他身邊的人終於散開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上。

  隨後他站在原地休息了差不多半分鐘時間,才總算從剛剛的供血不足中恢復過來。

  “呼——”

  閻忠臻L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端起旁邊的保溫杯狠狠地灌了一口濃茶,便準備也跟着手下一起投入下一階段的工作。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

  隨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從辦公室外面徑直衝了進來。

  “我找到了!”

  剛剛緩過勁來的閻忠漳X子腦子轉的還有點慢,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這個正揮舞着幾張紙的人是常浩南。

  正在埋頭工作的其他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吸引得紛紛回了頭。

  “你找到了什麼?”

  常浩南喘了兩口氣,才把手中的計算結果遞給了桌旁的閻忠眨�

  “我計算出來了理論上最早出現流動分離的位置,在高壓壓氣機二級轉子的葉片上!”

  !!!

  聽到這句話之後,屋子裏絕大多數人第一反應都是摸不着頭腦——

  常浩南剛纔並沒有跟他們在一起,也沒有拿走發動機相關的試飛數據,完全沒有進行喘振分析的條件啊?

  “算出來?”

  還是閻忠盏姆磻羁欤s緊接過常浩南手中的幾張紙,重新戴上了剛剛摘掉的眼鏡。

  然而他只是看到了第一頁,就露出了驚愕失色的表情。

  “你……你把這次喘振故障發生的過程給正向模擬出來了?”

  “是的。”常浩南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根據我的計算,在事故發生時,高壓壓氣機的二級轉子葉片率先發生了流動分離,然後迅速波及到整個高壓壓氣機,並誘發了後面燃燒室和渦輪中氣流的軸向低頻振盪,最後影響到前面的低壓壓氣機部分。”

  閻忠諞]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看着手中的計算結果。

  紙上的這些東西,他當然是能看懂的。

  或者說,如果不是有常浩南這樣一個開着掛的妖孽的話,閻忠諔撌悄壳斑@個時間點上,整個華夏對渦輪發動機性能數字仿真技術瞭解最深的人。

  沒有之一。

  十幾年前他在英國留學的時候,做的正是這個方向的研究。

  他甚至還跟自己的導師一同開發過一個模塊化的渦輪發動機穩態與瞬態性能仿真工具,在當年處於絕對的頂尖水平,甚至被一些研究機構一路進行版本更新用到了今天。

  但80年代初的國內,在這方面根本沒有半點基礎,因此閻忠栈氐絿鴥戎幔是接手了606所總體設計方面的工作,並沒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內繼續探索下去。

  或者說,他之所以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回國,也正是因爲對方看準了他最大的本事在當時華夏根本無從施展。

  所以纔沒有進行過多阻攔。

  等到90年代中期總算具備一些條件的時候,閻忠找呀浭畮啄隂]再接觸過相關技術,再想撿起來幾乎相當於要從頭來過了。

  儘管如此,他的知識基礎終歸還是在的。

  因此當閻忠湛吹匠:颇系姆抡婺M計算思路時,曾經刻在DNA裏面的東西被瞬間激發了出來。

  簡單地說,他帶着606所的工程師進行的這一整夜工作,屬於在已知故障表象的情況下倒推分析故障發生時的工況。

  而常浩南的模擬,則是通過飛機的飛行工況和發動機的結構,正向計算出從正常工作狀態到喘振狀態的這個過程中,壓氣機中最“最弱的部分”在哪裏。

  雖然看上去都能找到誘發喘振的位置,但兩種方法的效率,以及對於理解故障根本原因的幫助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整個辦公室裏一片寂靜,只有閻忠諘r不時翻動紙張的聲音。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他終於看完了手中幾頁紙上的全部內容。

  計算過程,十分完美。

  那就只剩下結果驗證了。

  只要常浩南算出來的位置,跟他在振盪環上找到的O點工況相符,就說明是正確答案!

  這個時候,閻忠辗浅c幸自己過去一晚沒有放鬆工作。

  否則人家一個年輕的新人把結果拿出來了,他們這邊一問三不知,那簡直是臉都不要了。

  “先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驗證一下高壓壓氣機二級轉子的工況,跟咱們剛纔找到的O點是否相符!”

  聽到閻忠盏穆曇糁幔葑友Y的其他人方纔如夢初醒,連忙重新投入了工作。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常浩南到底拿來了什麼東西,但從對面閻忠盏谋憩F上來看,想必對於解決這次問題非常重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閻忠盏膬刃姆浅Q}雜。

  如果常浩南的計算過程和結果都沒有問題的話,那不僅相當於找到了問題所在,甚至可以直接用來指導發動機的後續改進工作,來個一魚兩喫。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講,這也意味着渦噴14的壓氣機設計存在缺陷。

  因爲如果是製造方面的缺陷導致了喘振發生,那麼跟模擬手段得到的結果肯定對不上號。

  已知一個結果去做驗證,本質上相當於對答案,工作量和工作難度自然要小上很多。

  因此閻忠諄K沒有等太長時間。

  “閻工,完全能對上,確實是二級高壓轉子的問題!”

  一名工程師指着電腦屏幕上兩條几乎重合在一起的數據曲線興奮地大聲說道。

  滿屋譁然。

  “真……真能算出來?”

  “這麼說,他昨天晚上是自己跑出去找地方做計算模擬去了?”

  “比起這個……他一個人只用了一晚上就把故障原因直接給分析出來,這纔是最離譜的吧……”

  “……”

  而另外一邊,聽到結果的閻忠臻L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就像考試。

  等成績的時候往往比知道分數考得不好之後還要煎熬。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有個確定的結果了。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收拾心情,着手準備對壓氣機的改進。

  “小常啊,這次,伱真是我們的英雄!”

  閻忠彰嫔v地握住了常浩南的手:

  “先去休息休息吧,後面還有不少工作要做。”

第86章 遠程偵察

  就在常浩南和聯合動力攻關組總算連夜找到並驗證了故障原因的同時。

  大洋彼岸,佐治亞州羅賓斯空軍基地。

  第78空軍基地聯隊副司令傑森·布魯克上校正端着一個裝着咖啡的紙杯,悠閒地靠在沙發靠背上,看着屋子最內側辦公桌後面的老朋友,也是第93空中控制聯隊指揮官托馬斯·斯蒂芬斯准將。

  “湯姆,你聽說了麼,華夏人那種長得和細嘴瓶差不多的新飛機,昨天在試飛的時候發生了嚴重的事故。”

  傑森和托馬斯在飛行學校的時候就是同學,加上78空軍基地聯隊性質特殊(沒有航空單位,但負責維持和咝姓麄空軍基地),因此儘管二人軍銜不同,但彼此之間從未以上下級的眼光看過對方。

  “新飛機?你是說他們曾經交給格魯曼公司改進的那種麼?”

  第93空中控制聯隊在過去幾十年間一直重點執行歐洲方面的任務,因此托馬斯對東亞的情況瞭解並不算很多。

  但是在將近十年以前,他還只是個普通飛行員的時候,曾經在機緣巧合之下在格魯曼公司見到過那種跟蘇15有幾分相似的飛機,所以在聽到老同學這句話之後還是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