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他抬起手來。
“蒙毅,你們都先退下。”
蒙毅等侍郎皆是自覺告退。
他們知道這是君臣有悄悄話說。
“扶蘇,你也退下。”
扶蘇臨走時還看了眼公孫劫。
眼神深處帶着些哀求。
“是昌平君還是誰?”
“那劫就直言了。”
“公子自幼是被華陽太后帶大。”
“說楚言,着楚服。”
“可他分明是秦國長公子。”
“這就讓他很矛盾。”
秦王政挑了挑眉。
臉色都有些難看。
但卻沉默不語。
這件事也就公孫劫能說了。
其餘朝臣皆不敢提。
畢竟關係到公室。
“劫先前教了他們一堂課。”
“讓扶蘇有了諸多感悟。”
“結果卻讓羋夫人不滿。”
“甚至還驚動了昌平君。”
“他們對扶蘇大發雷霆。”
“扶蘇便選擇離開華陽宮。”
“最後來我這終南宮……”
“竟會是這樣?”
秦王政面露詫異。
他並非喫驚於昌平君和羋夫人。
這小子可從不頂嘴。
從小就都很聽他們的話。
想不到這回鬧得如此厲害。
甚至還主動離開華陽宮。
最後找到了公孫劫。
“我是這麼想的。”
“長公子已經九歲。”
“也當離開母親,獨自生活。”
“倒不如令其住進終南宮。”
“也能避免與羋夫人衝突。”
秦王政輕輕點頭。
他長嘆口氣。
打量着公孫劫。
“劫,你是聰明人。”
“知道秦楚十八世詛盟。”
“寡人也同樣有身不由己。”
“先王拜華陽太后爲母。”
“因此登上王位。”
“寡人能掌權,也離不開楚系。”
“可他們卻是人在秦國心在楚。”
“早晚會成爲秦國阻礙!”
公孫劫瞭然點頭。
也知道秦王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秦國是強國,更是大國!
國內派系錯綜複雜。
他必須得先忍耐。
每步都得無比謹慎。
現在秦國還未伐楚。
兩國關係也還算尚可。
楚國在南方還是霸主。
目前還是得要以維穩爲主。
昌平君,羋夫人……皆是如此。
“你說的倒也可行。”
“正好讓扶蘇搬出去。”
公孫劫淡然點頭。
朝堂政治權鬥是很複雜的事。
沒有永遠的敵人。
有的就只是權力!
秦王政能上位,離不開楚系。
可當楚系外戚成爲阻礙呢?
“劫,寡人就靠你了!”
“由你負責制衡昌平君。”
“如此,寡人也放心。”
“我明白的。”
公孫劫笑着點頭。
這些事他自然都看的明白。
他還未入秦就已料到。
秦王和楚系外戚必將水火不容!
這是話語權的爭鬥!
秦王政這些年也沒閒着。
他大膽啓用李斯等客卿。
同時自郎官提拔諸多能臣。
這些人都只會效忠於他!
昌平君的政治嗅覺太過遲鈍。
直到現在都沒察覺到。
他其實早早就被架空!
只是空有相邦的名頭。
秦王政緩緩站起身來。
他眺望遠處的灞水。
“他們皆是庸人。”
“根本不懂寡人!”
“寡人給過昌平君機會。”
“可他太過短視,愚蠢!”
“就如韓非一心存韓!”
“他也只想存楚,維持現狀。”
“戰國亂世數百年,蓋因諸侯!”
“唯天下皆爲郡縣,方能長治久安!”
“的確如此。”
公孫劫平靜點頭。
這就是大一統的理念。
也是秦國曆代先君的夙願。
爲此《呂氏春秋》就寫了這事。
以商湯周武弔民伐罪爲引。
認爲秦國實力強大。
能統一天下,消弭兵戈。
所以秦國是興義兵,伐倏堋�
諸侯反抗,那就是不義的!
這其實能理解爲輿論戰。
畢竟道德高地還是要搶佔的。
你不佔領,別人就會佔。
“終有一日,寡人要掃清楚系!”
“就先從昌平君開始!”
“暫且不急。”
公孫劫坦然開口。
“秦國還需穩住楚國。”
“待解決三晉後也不遲。”
“知我者,劫也!”
秦王政微笑點頭。
這時候才露出笑顏。
這些都是他早早計劃好的。
公孫劫還真是他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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