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欸,這你別管。”公孫劫笑着擺手,“你不是懂占卜嗎?不是還會煉不死藥嗎?怎麼,連這都猜不出來?”
“敖……敖不會受罰!”
“那你輸了。”公孫劫淡然聳肩,“你看,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這樣,再給你次機會,再猜猜看?”
“敖會受罰……”
“對咯,你確實會受罰!”
盧敖嘴角直抽。
那別說了,直接罰吧!
“敢問丞相,敖做錯了何事?”
“你上蠱君王,下惑黔首。以方術之名煉製丹藥,實則是想要毒害大王。”公孫劫揹着手,冷冷道:“自詡得真人相傳,卻連自身吉凶都不能推測。所以,你這就是不直欺君!本相判罰,你服還是不服?”
“敖冤枉啊!”
盧敖是直呼冤枉。
不住的叩首喊冤。
頻率之高,堪比搗蒜。
“敖萬死不敢毒害大王!況且所煉丹藥,敖率先服下顆。並且還由死囚服藥,確認無誤纔敢上呈。敖從未得罪過丞相,不知爲何要誣告於敖?”
“收起你的把戲!”
“丞相豈會騙寡人?”
“又何需誣告你一罪人?”
秦王政高居王榻,冷冷開口。就盧敖的表現,更讓他相信公孫劫。嘴上說自己懂占卜,結果卻連自身吉凶都不知曉,足以看出都是假的!
公孫劫還與他聊了神權。
表面看,神權凌駕於王權。
可這只是表象。
神權本質是服務於王權。
就以秦國的四方上帝爲例,皆是先公所立。宣揚鬼神祭祀,本質是爲了愚民,藉此控制百姓。自虞夏商湯起,就常假借天意而治民。周王朝更是自詡爲天子,本質也是加強自身統治的合法性。
“大王?敖冤枉啊!”
“你也配喊冤?”公孫劫冷冷擺手,“你不直欺君,妄以方術蠱惑大王。你所煉的丹藥看似無毒,但卻是慢性毒藥。隨着不斷複用,毒素將侵入骨髓。你說是採五金之氣,但裏面恐怕摻了丹砂吧?要不要我告訴你,這丹砂是有劇毒!”
公孫劫對化學懂得不多。
卻也知道丹砂燒之成水銀,積變又還爲丹砂。在某個時期,國外很喜歡用水銀來做皮帽。可很多皮匠因爲常年接觸水銀,最後是無故發瘋而死!
這玩意兒能往嘴裏喫嗎?!
秦王政也懶得多言。
他這回是爲嚇唬盧敖等人。
也是公孫劫的意思。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趙高帶着衛郎快步走來。
看到跪地的盧敖,也是一驚。
他再抬頭瞥向公孫劫。
此刻心裏就都明白了。
不用問,肯定是公孫劫乾的!
“將盧敖打入死牢,夷三族!”
“大……大王饒命啊!”
盧敖嚇得是渾身哆嗦。
他只是想混口飯喫而已,沒想到竟會被判夷三族的死罪。數名衛郎同時出手,將盧敖死死壓在地上,接着就要將其拖出去。盧敖怕的渾身哆嗦,胯下更是升起酸臭的霧氣。
“大王,這盧敖罪不至死。”公孫劫緩步走出,“不如將其和背後方士皆充爲刑徒,再交給臣處理。臣保證,他們也能爲秦效力。”
“丞……丞相仁德!”
盧敖當場就給跪了。
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此刻恨不得將命都給公孫劫!
秦王政不由冷笑。
已看見他們未來生不如死的場景!
第149章 扶蘇,好日子還在後面!
十八年,三月。
藍田縣,建文侯府。
扶蘇喫着熱乎的包子,但這回並非是豆沙餡,而是鹹菜春筍餡。還有韭菜雞蛋餡,豬肉蔥餡……這都是藍田包子鋪的新品。他路過關市時,就每種都買了些。
咸陽也有包子鋪。
目前生意好的沒話說。
每日排隊的人是相當多。
饅頭,一錢兩個。
菜蔬餡,一錢一個。
豆沙包,兩錢一個。
肉餡的,三錢一個。
這價錢在咸陽城還真不算貴。
咸陽城物價本來就高,住在城內的幾乎都是貴胄豪右。特別是滅韓、趙、燕後,遷來諸多山東豪貴。這些包子用料足,也算是皮薄餡大。
每日早早開市,半個多時辰後就會賣光。有些老主顧還得提前訂購,會有專人送至府上。
包子刷新了很多人的認知。
麥子竟能做出如此美食?!
這些年來麥都是粗食。
是山林野人所食。
“如何,好喫不?”
“來,嚐嚐這豆漿。”
公孫劫將陶碗遞給扶蘇,豆漿略顯泛黃。扶蘇皺着眉頭抿了口,濃郁的豆香帶着些甘甜。豆漿非常的綿密醇厚,令扶蘇是相當驚歎。
“這豆漿真好喝。”
“先生是用什麼做的?”
“豆啊……”
公孫劫淡定坐下。
現在府上有個小型的手搖磨,婦人都能獨立磨出豆漿來。豆漿算不上多好喝,只是多了道飲品而已。主要還是爲了搞出豆腐,以後就能多道菜。
“母親肯定會喜歡喝。”
“羋夫人現在如何?”
“承蒙先生幫忙。”扶蘇站起身來,抬手道:“母親雖不怎麼說話,但已正常飲食。這幾日在華陽宮,還與些婢女玩了英雄殺,臉上漸漸也有了笑容。”
公孫劫笑着點頭。
總算是沒辜負他的一番心意。
只要羋夫人別作妖,扶蘇地位就還算是穩。父子之間也無間隙,以後幫着處理政務,確保繼承人能平穩過渡,也能讓秦國走的更遠。
“昌平君如何呢?”
“舅父……”扶蘇輕輕嘆息,“他爲昌文君辦了葬禮,又送其族人出了咸陽城。後面就留在府上,閉門謝客。我曾想去拜訪他,可卻沒有回應。”
“你暫時別去爲妙。”
公孫劫出言提醒,低聲道:“你應該知道,我懂些相面。我看的出來,昌平君頭生反骨。所以,你和他保持些距離的好。”
“頭生反骨?”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此事你不得告訴任何人,以後自會明白。倒是王翦,他告病歸鄉。你可向大王稟明,屆時去頻陽看望王翦。”
扶蘇頓時明白過來。
王氏爲軍中豪族,父子皆受重用。趙,燕兩國皆爲王翦所破,此次王賁又要率軍滅魏,地位只會更高。若能得到王氏支持,對扶蘇就只有好處。
如今楚系外戚已被清洗,昌平君在未來也很可能背刺秦國。扶蘇屆時就沒多少支持者,若能娶王翦的孫女,起碼能穩些。
說起來,歷史上關於扶蘇的記載也不多。他的妻子也是個謎,各種猜測都有。就公孫劫來看,最合適的還是王氏女。
“都趕緊的!”
“磨磨唧唧的做什麼呢?”
“誤了丞相的事,都得喫鞭子!”
皮鞭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盧敖戴着枷鎖腳鐐,哆嗦着而行。身後還有諸多方士,皆着赭(zhe)色囚衣。瞧見他們,公孫劫不由想到了赭衣塞路,囹圄成市。
他們皆是垂頭喪氣。
戰戰兢兢,不敢抬頭。任由屠睢的鞭笞,排隊而行。就如同待宰的羔羊,聽候公孫劫的處置。
看向盧敖的眼神,帶着怨恨。他們都認爲是盧敖搞砸了這一切,當時說的好好的,還能得到賞賜。結果轉個頭的功夫,就全都被貶爲奴籍!
並且聽從公孫劫的處置!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
他們可都知道公孫劫的厲害,自他入秦後,短短一年就讓秦國滅趙破燕。滅趙後,他是親臨邯鄲。將當初得罪他的人,全部處死。
死的最慘的就是郭開!
被邯鄲暴民活生生給喫了!
這些暴民也都被公孫劫處死!
公孫劫當初就是邯鄲奇童,還是荀子高徒。號稱是學究百家,無所不知,有經天緯地的才能。包括盧敖,就是被公孫劫當着秦王的面拆穿!
表面和善,實則腹黑!
落他手裏,只能自求多福……
鞭子聲再次響起。
大鬍子屠睢罵罵咧咧的踹了腳,盧敖就被迫跪在地上。後面的方士們,也是紛紛跪地。
“吾等跪見丞相!”
公孫劫緩步走出。
扶蘇就則跟在他旁邊。
看到這些方士,不明所以。
關於他們,扶蘇並不知情,很多朝臣其實都不知道。因爲這只是件小事,百來條人命而已,不算什麼。
“屠睢,待會帶着他們去登籍造冊。”
“至於你們,犯下大錯。不直欺君,妄圖趾Υ笸酢J俏页鍪郑攘四銈兊拿 �
“吾等拜謝丞相!”
“大王詔令已經下達,再有言不死藥者,一律處死。”公孫劫望着他們,淡淡道:“我救你們,是因爲覺得你們還有些本事。我知道,你們有部分人是出自醫家。還有的曾經出海,想要尋覓神山。也有人曾深入礦洞,採五金煉製丹藥。”
盧敖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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