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印刷術的關鍵其實是墨。
他記得主要用的是油墨和松煙墨,後來沈夢溪還用石油和煤炭做出過油墨,而且效果還很不錯!
反正公孫劫也不急。
他不可能什麼事都自己幹,工匠們需要自己去琢磨鑽研,需要相信這些勞動人民的智慧。
包括活字印刷,他也沒說。很多人下意識都會認爲,活字印刷相較於雕版更便宜。可實際上恰恰相反,活字印刷在古代一直都不受重用。
主要還是常用漢字太多了。
前期的投入實在是多。
收益要高於雕版,需要大規模的印刷。可古代鮮少能有這條件,所以雕版反而一直都是主流,哪怕到了清朝時期都是。
“此次伐燕,你就不必去了。”秦王政看着帛圖,輕聲道:“燕國終究只是小邦,不算什麼。反倒是楚國……”
“楚國倒也還好。”
“據我所知,楚王現在身體相當不好,恐怕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而秦國,完全可以添一把火。”
公孫劫頓了頓,輕聲道:“當初趙人李園攜妹奔楚,將其妹獻給春申君。懷有身孕後,又進獻給楚考烈王。她受封王后,生下了如今的楚王,李園因此得到重用。屈景昭三族這些年來把持楚國,楚國雖強卻一直都在內鬥。”
“此事是真的?”
秦王政挑了挑眉。
這事他怎麼越聽越耳熟呢?
“管他是真還是假?”公孫劫面露冷笑,“假的,有時候也會變成真的。楚王本就身體不好,消息傳出去後,必讓楚國宗室內鬥。如果楚王再一死,他們哪還有心思摻和秦滅燕之戰?”
“哈哈,好!”
秦王政爽朗笑着點頭。
“相較楚國,臣更擔心魏國。”
“魏國?現在已無任何威脅。”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公孫劫指向新鄭,緩緩道:“韓國雖滅,可他們的王韓安尚還活着。新鄭當地有韓人,也有魏人。如果魏國相助新鄭,令他們反秦,會有些麻煩。”
秦王政眯起雙眼。
打量着新鄭。
“魏國雖小,且連年戰敗。可魏人不可能甘心滅亡,必然會想辦法做些事,不會坐以待斃。”
公孫劫繼續分析。
據他所知,新鄭很快會反。
但具體的原因,其實史書並無記載。有人推測是楚國,也有人覺得是魏國。因爲秦滅燕後,就即刻對魏國用兵。爲了儘快攻破大梁,甚至搞了波水淹大梁的戲碼。兩者之間,很難不讓人懷疑有關聯。
當然,這都是公孫劫的推測。
但究竟誰幹的無所謂。
主要是新鄭會反秦!
“新鄭歸秦沒多久,當地常有任俠趾η乩簦驳拇_該小心些,寡人會讓馮毋擇注意。”
“那大王還要留意一人。”
“我的舊友,韓相之後——張良!”
第127章 羋姓荊楚的血,騎郎李牧!
馬車緩緩停靠。
昌文君踩着奴僕的背下車。
此刻臉色慘白,動作很慢。
他昨日捱了笞刑。
後背還火-辣辣的疼!
可今日又算什麼?
別人各種賞賜,他們卻要受罰。
就是打壓他們!
再看看公孫劫,貨真價實的萬戶侯,好不威風!
“昌平君,昌文君。”
“嗯?是你?”
熊啓皺了皺眉。
景駒就站在門口,披着貂裘,顯然是在等着他們。他環顧左右,抬手道:“足下不請駒入宅嗎?”
熊啓淡漠點頭。
秦楚兩國還是有些來往的,華陽太后病逝時,還派使臣弔唁。秦王政也有意讓熊啓負責接待楚使,讓他安撫楚國。
荊楚雄踞南方,爲帝顓頊高陽苗裔。也是祝融氏後人,故以鳳爲圖騰。傳承八百餘年,曾侍奉文王三代。
楚人好劍舞,甲兵精良。這些年來不斷向南開拓,也是響噹噹的霸主。即便是現在,也同樣是秦國的心腹大患。令熊啓安撫楚國,也好讓秦國騰出手來。
昌文君沒有進宅,他傷還沒好,得回去躺着換藥。有什麼事交給熊啓就好,屆時也會告知於他。
奴僕們送來熱騰騰的飯食。
主食並非關中的粟米。
而是白花花的稻米。
景駒正坐在前,望着飯食嘆息道:“公子,大王近來身體抱恙。宮中太醫多次看過,恐怕已無多少時日。然大王至今尚無子嗣,屆時恐怕……”
楚國最難搞的就是繼承人。
自立國起,就不斷弒君上位。
什麼嫡長子繼承製?
楚國是劍舞繼承製!
誰活着纔是繼承人!
熊延弒兄上位。
熊通殺侄上位。
商臣弒父上位。
這些都太多了。
所以景駒也很擔心。
春秋時期無所謂,各國還守禮儀。可如今暴秦無道,已經滅了韓趙兩國,後續更要對燕國用兵。誰敢擔保,秦國不會對楚國下手的?
是,秦楚十八代詛盟。
可秦楚兩國打的少了?
如果楚國再次因繼承人而內亂,秦國極有可能會趁虛而入!
“啓會想辦法的。”
熊啓神情嚴肅。
想當初秦國聯魏攻楚,也是他向當時的辛梧施壓。李園的信,只是起到一定作用,更重要是他的施壓。那時他還是相邦,獨攬相權,辛梧更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讓辛梧延遲出兵,辛梧豈敢不遵?
楚國因此擊潰魏國。
奪取了不少土地。
而秦國卻失信於魏國。
秦王本欲弱楚,結果卻是強楚。
這可都是熊啓乾的好事。
熊啓一直都很清楚。
他是秦臣不假,可體內流淌着荊楚王室血脈。他的父親是楚考烈王,當今楚王則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的地位高低,其實也與楚國有關係。就像現在楚國能威脅到秦國,爲確保楚國不搗亂,秦王就是捏着鼻子都得用他。可隨着公孫劫的到來,這個平衡被快速打破。
“公子可勿要忘了。”景駒抬手作揖,認真道:“您終是荊楚公子,體內留着羋姓的血。我知道,公子始終想着秦楚和睦。秦國獨霸西北中原,而楚國則偏安於東南。可有些事,吾等不得不防。公子,您屆時又該如何抉擇?”
熊啓沉默不語。
沒來由的想到了扶蘇。
他是否也會面臨這樣的選擇?
楚考烈王尚是太子時,曾質於咸陽。他娶了昭襄王之女,生下了他們。那時昭襄王尚且在世,是讓諸侯膽寒的大魔王。楚考烈王每日過的謹小慎微,根本不敢造次。
所以熊啓的母語就是秦言,壓根不認爲自己是楚人。他的父親會在夜晚偷偷教他楚語楚言,也會給他喫酸澀的橘子,告訴他這都是故國所有!
“我不是秦國人嗎?”
熊啓睜着迷茫的眸子。
他的父親什麼都沒解釋。
只是取出荊條,狠狠抽打着他。
鞭打的同時,還教他何謂荊楚!
羋姓有先祖名鬻熊,妻爲妣厲。因生子難產而死,其子卻得以存活。巫師就用當地常見的荊條包裹腹部,再爲其下葬,因此部落得名爲荊。
荊和楚在上古時期是同字。
所以常用荊國稱楚國。
荊楚最初只是小小的子爵,被封於南蠻之地。他們不被周人所重視,稱呼他們爲荊蠻。骨子裏就有反抗精神的楚人不再尊周王室,而是僭越稱王!
後來,楚考烈王歸楚。
熊啓被華陽太后收養。
他接受了正統的楚國教育。
也終於認可自己的身份。
可他和秦王卻又是竹馬之交。
這一切本可成爲段佳話。
但是……公孫劫來了!
就如劫難降臨!
熊啓能感受到秦王愈發急躁。
對楚系貴戚也不再隱忍。
這回更是公然敲打楚系!
景駒放下酒樽。
朝着熊啓長拜作揖。
開口則是被視作南蠻的楚言。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若那一天真的來臨。”
“公子是要做楚橘還是秦枳呢?”
熊啓抬起頭來。
此刻眸子都燃燒着熊熊火焰。
這是圖騰鳳鳥之火!
先祖祝融之火!
李牧正坐於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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