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乃公殺了你!”
李弘嘶吼着拔劍。
郭開則是冷冷抬起手來,身後弓弩手同時準備就緒,鎖定了剩下的三人。可他還未下令,脖頸處便猛地一涼。
竹傘騰空飛起。
跟隨他多年的奴僕自傘柄抽出短匕,橫在郭開脖頸處,冷漠道:“郭相邦若想活命,就讓武安君帶人離開。”
“純?!你……”
“郭相邦?”
純的匕首驟然用力。
郭開脖頸已經見紅。
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郭開則是怕的瑟瑟發抖。
“快,放他們走!”
“你是秦國的間客?”
純只是冷笑。
同時看了眼李牧。
“武安君,還請速速離去。公孫丞相已祕密派人馳援,將你的親眷救出。他在膚施城等你,向西行三十里,會有我們的人接應。”
李牧苦澀點頭。
看了眼這些屍體,已是徹底死心。趙王遷可以殺他,他也願意自裁而死。但他要回邯鄲,要親自質問趙王遷。可他沒想到,竟然會在暗中就要殺他。
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就是要殺他!
“壯士,你呢?”
“不礙事。”純挾持郭開,淡然道:“郭相邦,還要借你的馬車一用。你且放心,只要你的人不跟着,我保證會活着放你回去。畢竟,你可是秦國的功臣。”
“好好好……”
郭開怕的要死,連連點頭。
純只是冷笑。
匕首可一直都沒松過。
這是公孫劫特地交代的,勿要殺了郭開。郭開對秦國還有用,畢竟需要他勸趙王遷投降。
況且,他要親手宰了郭開!
上郡,膚施城外。
“大父會回來嗎?”
扎着髮髻的稚童抬起頭來,滿臉期待的看着公孫劫,後者則是微笑點頭。
“再等等就好。”
這小子是李汨的幼子,李左車。當初因爲敬仰李牧,所以就跟着他來至邯鄲。公孫劫有空時,會常帶着李左車嬉戲。李左車很聰明,學東西也很快。受李牧的影響,對兵書極其感興趣。
公孫劫也是有意栽培他,畢竟他在秦末亂世是相當出名的质俊L岢霭賾鹌鎰僦撸瓦B韓信都曾向他求計。
他拉着李左車的手。
諸多秦卒皆是作揖打招呼。
他們神色匆匆,皆在忙碌。
“丞相,你可算是來了。”
瞧見公孫劫後,在中軍大營看沙盤的王翦頓時一笑。
“還望將軍見諒,他們纔剛從趙國逃出,我總得安撫好。”公孫劫抬手道謝,感慨道:“若非秦國相助,恐怕也難將他們救出。秦國對各國的掌控,實在讓人驚歎。諸侯貴族,怕是有不少秦國的間客。”
“哈哈哈!”
王翦爽朗大笑。
這其實是李斯當初的計策。
各國都有眼線,只是多少而已。
當初秦王就是靠着這些間客,知曉公孫劫的動向。公孫劫不論做出什麼,很快就能被秦國所知,並且是快速加以仿造。利用秦國獨特的標準化流水線生產,迅速在國內普及。
“那正好。”公孫劫抬手落於宜安城,“武安君李牧被賜死的消息,很快會傳出去,趙遷郭開是瞞不住的。義父在趙國軍中有着無與倫比的地位,邊軍銳騎皆很敬重他。我們只要將他的死訊傳出,並且加以挑撥,趙國軍心必定潰散!”
“我正有此意。”
“另外,將軍也可準備起來。”公孫劫看着沙盤,淡然道:“趙國賜死李牧,罷免司馬尚,必定是由趙蔥、顏聚等人代替。趙蔥率領邊騎,鎮守宜安。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要主動出擊的。”
王翦附和點頭,抬手叫停公孫劫,笑着道:“說起來,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不光是將李牧等人救出,大王也將抵達上郡!”
“大王終於到了嗎?”
“啊?丞相知道?”
王翦詫異的看着他。
因爲這件事就他知曉。
也是想給公孫劫個驚喜來着。
聽公孫劫這語氣,是早就知道了?
“猜的而已。”
公孫劫只是笑了笑。
因爲歷史上就這麼幹的。
政哥可不是什麼仁君。
能一步步掌權,沿路有着諸多血雨腥風。父親早早病逝,母親只要情人,而呂不韋壓制他。沒有狠辣的手段,如何掌權?!
滅趙後,政哥親臨邯鄲。將當初欺辱過他的人,全部坑殺。現在滅趙時機已經成熟,今年正旦前就能攻入邯鄲!
“丞相當真是算無遺策……”
王翦只覺得頭皮發麻。
看着公孫劫甚至帶了些畏懼。
面對這樣的人,就是他都怕!
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近乎是全知全能!
這還是人嗎?!
“趙將李牧已至營前!”
第97章 寫,武安君叛趙墜馬而死!
趙王遷徹夜未眠。
在空蕩蕩的大殿來回踱步。
偶爾立足看向王榻。
好似瞧見先祖相王,胡服騎射。
又有完璧歸趙,澠池之會。
而後就是長平之戰!
數十萬冤魂在宮中盤旋哀嚎!
自三家分晉,至今快二百年。
難道真會亡在他手?
武安君啊武安君!
你爲何要背叛寡人?!
趙王遷最開始只是懷疑,可隨着消息不斷彙集,他已確定李牧叛趙投秦,否則其三族親眷爲何提前逃出邯鄲?
都怪公孫劫!
“又怎麼了?”
郭開慌亂走進宮中,連忙抬手道:“大王,武安君李牧被秦人所救,叛逃出趙國!”
郭開滿臉恐懼,連忙道:“李牧居功自傲,仗着有兵權而不遵王詔。假意要面見大王,再自裁而死。沒想到半路中竟然提前勾結秦狗,將他公然救走,現在李牧恐怕已經逃至秦國!”
“叛徒!!!”
趙王遷頓時大怒。
憤然的抽出利劍。
將面前木案劈成兩半!
“大王,李牧顯然是早有反心!”郭開在旁繼續拱火,“現在軍心渙散,不少人說大王的壞話,甚至不想再抵抗秦軍。我看不如這樣,將此事通告全軍,也讓他們知曉李牧的無恥。”
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們循聲看去。
倡太后緩步走出。
堂而皇之的坐在王榻上。
“臣,見過太后!”
“母親怎麼來了?”
“哼,我若再不來怕是趙國都要被你敗光。沒了李牧,也還有趙蔥、顏聚等將領。”
倡太后扎着髮髻,還有些金器點綴。雖已年過四十,卻依舊是風韻猶存。她是倡女出身,卻深得先王喜愛。她用房中術,讓先王流連忘返。藉助枕邊風,讓先王不顧李牧等人的反對,非要廢了太子嘉,然後立沒有德行的趙遷爲太子。
“李牧必須得死!”
“只有他死了,才能坐實罪名。他若活着,更加難以穩定軍心,反倒會讓他們抱有希望。倒不如坐實他的死訊,將他打爲叛國伲w棺定論!召太史令,讓他寫!武安君李牧叛趙入秦,墜馬而死!”
“墜馬而死?”
趙王遷都愣了下。
他蹙眉思索,也覺得有道理。
李牧必須得死。
徹底杜絕軍中幻想。
還要蓋棺定論,將他打爲反伲�
“按太后說的去做。”趙王遷抬手下令,“再通知趙蔥和顏聚,讓他們務必要早日發起決戰。趁現在還能掌控軍心,想辦法擊退秦國主力!”
“臣遵令!”
郭開抬手應下。
他心裏其實都清楚。
趙國撐不住了!
李牧捂着肩膀,緩步而行。
看到公孫劫,擠出抹尷尬的苦笑。旁邊的李弘和李鮮,皆是帶着些羞愧。太行山見過後,他們還怨恨公孫劫,覺得他手段太過齷齪,怎麼能設計陷害李牧?
可郭開出現時,他們就懂了。
秦國使用反間計是必然的,區別在於是誰去做。若換做別人,李牧必死無疑。公孫劫親自動手,反倒能保住他們的命!
“義父傷勢如何?”公孫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着李牧肩膀的箭傷,“還是讓醫師給你看看,還得上藥包紮,免得留下什麼後遺症。”
“武安君,久仰大名。”
王翦站在旁邊,笑着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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