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捞德一
他們現在都在呼籲,讓咱們投降。
前線很多人都……都不想打仗了。”
這位將領一臉面如死灰的模樣,幾乎提不起半點心氣。
因爲,他在那羣人裏,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妻兒。
如果巴烏圖執意開戰。
那他首先就要騎着戰馬,踩過自己親人的屍體。
剛纔還在吶喊“魚死網破”的將領們。
此刻皆都面色蒼白,低着頭握緊拳頭,身軀微微顫抖。
巴烏圖心口壓着的那塊巨石,越來越重。
他紅着眼眶,衝向前線。
只見茫茫多的族人,站在戰場中心,用蒙語呼喚着家中兒郎。
這些人裏有七八十歲的耄耋老者,也有五六七歲的稚嫩幼童。
一眼掃過去,巴烏圖突然定睛。
他在人羣中看到了自己的三個兒子。
他的心口仿坲被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怒火噴湧而出,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巴烏圖回頭看向身後的將領和士兵。
只見這些人的心情,與他幾乎一模一樣。
大勢已去。
巴烏圖仰天長嘯一聲。
“袑⑹柯犃睿畔挛淦鳎埋R投降。”
所有人齊刷刷下馬,抽出腰間刀劍槍支,丟在地上。
聽到投降這個命令,很多士兵心裏都舒了一口大氣。
要說這場仗,最不想打的,就是他們這些底層士兵。
其次就是那些下層將領。
同一時間,在消息還未傳過來時,蘇遠就通過天眼,看到了敵方放下兵器投降的畫面。
他大笑道。
“全軍準備,接收降兵。”
劉三山和呂人傑神色古怪的看了過來。
雖然他們都覺得,蘇遠的計滞^的。
拿全城的王公家眷來要挾騎兵師將領,用百姓們呼喚士兵迷途知返。
但要說這麼快,就讓這支萬人騎兵師投降,那也太簡單了吧。
兩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時,前方戰場,騎兵師師長巴烏圖自縛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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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着十幾位同樣綁住雙手的中高層將領,緩步走了過來。
他們脫掉羊皮大衣,光着膀子,寒風吹拂在身上,猶如一把把刮骨的刺刀,在皮膚上留下烏青的痕跡。
蘇遠雙腿輕夾馬肚,胯下戰馬向前走去。
李廣、衛青、劉三山、呂人傑等人緊跟其後。
巴烏圖看到蘇遠等人後,雙腿一彎,跪在地上,高聲道。
“我巴烏圖願率草原騎兵師全體將士,投降歸順中央鎮府,還望蘇參珠L,手下留情,饒我等族人一命。”
蘇遠仰天大笑起來。
至此,整個外草原的障礙,盡數被清掃的一乾二淨。
“陳先生何在?”
駐外草原辦事大員陳義,紅光滿面,滿眼激動的從人羣中走出。
“參珠L。”
“陳先生,勞煩你即刻擬電報一封,致電燕京,就說草原騎兵師自願併入西北邊防軍,請大總統和段總理賜予番號。”
陳義大喜笑道。
“請參珠L放心,我這就回去操辦。”
這支草原騎兵師,原本只是地方武裝自衛隊。
在法理上,並未得到中央的承認。
而西北邊防軍則是由國會審批通過後,組建的正規部隊。
嚴格來說,正規部隊不能收編地方非法武裝。
所以,這個番號就格外重要。
它既是一種授權,又是一種合法地位的體現。
象徵着蘇遠統治外草原地區的正統性,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一切行動都能夠站得住腳。
在當今軍閥割據混亂的時代,很多地方武裝不在乎法理和正統。
這看似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事情。
微不足道。
但很多人喫虧就在這上面。
華夏五千年曆史,王朝更迭不斷。
但凡想幹出一番事業,講究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
先立正統大旗,再談轴岚l展。
特別是蘇遠,本身距離中原太遠。
現在自身實力還不算太強,如果不求一個番號,說不定會引起其他地方軍閥眼紅。
畢竟是一支萬人騎兵師。
先不說這些兵怎麼樣,光是那一萬匹好馬,就足夠讓人垂涎三尺。
安排好這件事,蘇遠低頭看向巴烏圖等人。
“給他們鬆綁。”
十幾個士兵上前,飛快的解了束縛巴烏圖的繩索。
“起來吧,我知道你們不是心甘情願,心裏都憋着一肚子火,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蘇遠高坐馬背,居高臨下說道。
巴烏圖站起身來,微微仰頭與蘇遠目光直視,一語不發。
蘇遠說的話,的確是他心裏所想。
草原漢子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不會那些虛與委蛇的手段,
索性他也不說話,相當於默認了。
巴烏圖也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
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他的族人能夠活着,就足夠了。
其他中高層將領,與他一樣,站起身挺胸抬頭,擺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劉三山瞧見,忍不住譏諷道。
“嘿,一羣敗軍之將,現在倒是硬氣的很,剛纔怎麼慫的跟龜兒子一樣。”
巴烏圖等人,齊刷刷轉頭看去,目光冷冽。
劉三山被這麼多兇悍的草原大漢盯着,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隨即,他想起自己纔是勝利之師,對方都是投降的俘虜。
哪有勝者被俘虜嚇住,這也太丟面子了。
劉三山挺了挺腰,抽出馬鞭,一鞭子揮了上去。
巴烏圖抬手將鞭子抓住,怒道。
“你們漢人有句古話,叫做士可殺,不可辱。
蘇參珠L,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草原的勇士,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不得不說,此人的血性,令人欽佩。
連李廣、衛青等人,都默默點了點頭,生出了一絲惺惺相惜之意。
呂人傑皺起眉頭,低聲喝道。
“老劉,蘇參珠L都沒說話,你發什麼瘋,把鞭子收回來。”
他這是在提醒劉三山,別犯了忌諱。
上面沒開口,你一個當下屬的,越俎代庖,找死不成。
劉三山反應過來,正準備抽回鞭子。
蘇遠突然道。
“劉營長。”
劉三山翻身下馬,恭恭敬敬低下頭。
“卑職在。”
“這羣草原將領,看起來不是很服氣,你上去跟他們試試身手。”
聽到這話,劉三山的臉色,像是喫了蒼蠅一樣難看。
“參珠L,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兵對兵,將對將。
他們都是團長、旅長,你一個營長,跟他們單打獨鬥,算是你佔了便宜。
打贏了,我讓你當團長。”
蘇遠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你一個營長,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咋咋呼呼的。
劉三山雙腿一軟,額頭冷汗嗖嗖。
“參珠L,屬下知錯了。”
“我讓你上前,聽不懂嗎?”
蘇遠面色一冷,喝道。
呂人傑趕緊下馬,推了劉三山一把。
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一句簡簡單單的認錯,置蘇遠的顏面於何地。
劉三山心中後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早知道多什麼嘴。
他解下腰間的配槍,交給呂人傑,邁步向前走出五六米。
蘇遠看向巴烏圖,說道。
“派一個你的人出來,打贏了,我不僅饒他不死,還能讓他繼續當官。”
巴烏圖將信將疑,但也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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