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劉瑾趕忙道:“哦哦,少爺,老奴剛纔走神了,哈哈,斟茶,好好,我去燒水。”
朱厚照忙不迭問陳策道:“聽你這意思,你好像有辦法應對?”
陳策淡淡點點頭,“嗯。”
嗯?
你又來這一套?又和我裝是吧。
好好好,我先聽聽你怎麼說。
這是楊廷和給他留下的一道思考題,明天要回答楊廷和,朱厚照還沒想好答案。
其實他也不在乎答案,因爲他早就有了對策。
他估算過小小倭奴的國力和國土面積,五萬海軍,只要給他訓練五萬海軍,他能親自登上倭島,給這羣禍害屠乾淨了,斬草除根的那種。
陳策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對朱厚照道:“首先要防,在清明之後的三個月,和九十月,重點防禦倭奴登陸。”
“稍等。”
朱厚照打斷陳策,道:“爲什麼是這幾個月?”
陳策道:“清明前東南海風多變,不利於倭船行舟,清明之後和九十月份,海上風向穩定,多東北風、西北風。”
“倭船利於航行,所以每年這兩個時間點要重點防守,提醒沿海東南備倭司做好防禦工作,各衛所水寨加強監視,防止倭奴登錄。”
“如果國家富饒,可在舟山外島四山設衛所,防止倭奴從陳錢四山登陸補充淡水,當然,想實現這一點現階段比較麻煩,暫時不表。”
現在的倭人襲擾大明東南邊海還不算太嚴重,還有幾十年纔會氾濫。
現在頂多算是萌芽階段,對大明來說不痛不癢,所以朝廷並不重視,國防的重點依舊放在西北。
能在這個節點給朱厚照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其眼光見解倒是令陳策爲之側目。
“第一點是防,那麼第二點就是治。”
陳策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雖然不太好喝,但依舊甘之若飴。
朱厚照在東宮聽課都沒這麼認真過,今天卻格外認真,還是因爲該死的攀比心作祟,他要看看這個癆病鬼能有什麼見識。
“咋治?”朱厚照問道。
陳策道:“你方纔問爲什麼倭奴那麼容易就能得逞襲擾東南村落。”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答,襲擾村落的目的是什麼?”
朱厚照道:“當然是爲了搶財富,還能爲什麼?”
陳策點點頭道:“是啊,搶財富,他們能獲得利益,說明我大明國土之外的人,對大明許多物品都迫切需求。”
“茶葉、絲綢、瓷器等等。”
“如果正常貿易互貢,大明能賺很多錢財,不過可惜,海禁註定讓大明在東南獲取不到足量的利益。”
“朝廷獲不得足量利益,東南的商人們呢?”
朱厚照:“?”
啥意思?
怎麼感覺他說的東一榔頭西一榔頭?
這怕不是在忽悠本宮的吧?
一句沒聽懂。
陳策笑了笑,道:“不要緊,前面我只是提出一些基礎概念。”
“我想對你說的是,朝廷要查一查東南的商人們或者一些權貴大官僚們,是否和倭奴有了勾結,主動給倭人指道去搶劫。”
朱厚照呵呵一笑,淡淡的道:“胡扯!純屬胡扯!”
“你剛纔都說了,有利益的事纔會有人幹,這些犯罪又沒好處的事,他們爲什麼要做呢?”
陳策也笑着道:“爲了讓海禁永遠不開呀,不開海禁他們就能走私了,走私就能賺大錢了,怎麼能說這裏面沒有利益呢?”
朱厚照笑着笑着,忽然笑容漸漸凝固了。
第12章 再裝一波小嗶
朱厚照笑容凝固,仔細想想陳策的話,有道理,大有道理!
是這麼個理。
臥槽啊!我怎麼沒想到!
換句話說,東南倭患的本質在漢人,倭人不足爲懼,我大明最該防的不是倭奴而是東南漢人?
好傢伙,我直接一個好傢伙!
這個癆病鬼有點東西。
這些新的見解本宮要去告訴了楊廷和,不給他震住?
天天說我只會打仗是吧?本宮不怕告訴你,本宮的智慧也是一流!
雖然是偷的,但本宮能偷到,這就是本事!
很好,你這個見解,現在是本宮的了!
朱厚照身軀亂顫,彷彿看到了楊廷和瞠目結舌忍不住高呼太子英明的場景。
陳策好奇的問朱厚照道:“你尿了?”
朱厚照:“?”
“伱剛纔顫什麼?”陳策盯着他。
朱厚照尷尬的道:“我顫你和我想的一樣,我有理由懷疑你偷聽了我和劉瑾的對話。”
“我們來的路上,我就這麼告訴劉瑾的。”
劉瑾當即道:“沒錯!我可以作證,來的路上我們少爺就說了,就在你門口說的,不信你去問隔壁。”
陳策噢了一聲,道:“我去問問。”
朱厚照趕緊拉住陳策,劉瑾急忙堵住了門。
“大可不必。”
朱厚照教育陳策道:“你這個人就是死腦筋,這點小事還要去求證做什麼?”
“我又不想在外人面前顯擺什麼學問,我一直很低調的。”
陳策微微笑道:“是麼?”
朱厚照道:“當然,陳老弟你記得,做人一定要低調。”
陳策看着朱厚照,麪皮抽了抽,道:“我應該比你大。”
朱厚照道:“你看你看,又較真,又較真了吧?”
這對主僕真是奇葩,陳策無奈搖搖頭。
“好啦,你雖然答的馬馬虎虎,我暫時覺得還算可以的。”
“這點小錢你先拿着,就算你這次答對的獎勵。”
“我還有事,先走了。”
朱厚照丟下幾文錢,然後帶着劉瑾激動的朝外走去。
他在東宮的錢也不多,弘治皇帝知道朱厚照喜歡大手大腳的花錢,現在給他縮衣減食了。
出了小院的門,朱厚照反手就是一巴掌。
劉瑾又懵了,“爺,這次,這次又因爲什麼?”
朱厚照道:“下次聽他的話!到了人家地盤不聽話,你這是不禮貌,不知禮數,我糾正你的德行呢。”
劉瑾:“……”
“誒誒,謝謝爺,爺對小人的教誨,讓小人感受到了濃濃的父愛,小人,嗚嗚,想父親了。”
劉瑾總是能給自己找到各種理由,把朱厚照捧的如沐春風。
“哎,可憐的孩子。”
“是啊,無父無母,又害了病。”
“好不容易找到了岳父,對方又是個大官,你說這門不當戶不對能成婚麼?”
“這不被退婚了麼?”
“小策前兩日還很高興,昨晚到現在都沒出門了。”
“真可憐。”
幾名大娘在門扉嘮着嗑,沒辦法,這個時代娛樂匱乏,一點小事總會被拿出來說。
雖然陳策沒說過被退婚,但這羣久經人事的大娘大媽們早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朱厚照頓下了腳步,傻呵呵的加入這羣大媽的討論中。
當聽聞陳策的遭遇後,朱厚照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畜生!”
朱厚照在回紫禁城的路上忍不住怒喝。
劉瑾也跟着罵道:“這個寧通判,生兒子沒屁眼!”
“這分明就是看不起陳老弟!”朱厚照哼道,“他孃的,一個通判了不起啦?”
“很高貴嗎?”
“王八蛋!”
“等我爹死了,我當上皇帝就給他殺了!”
大孝子朱厚照回到東宮還義憤填膺,跟着劉瑾一起痛罵順天府通判。
“他是不是還職掌順天府防務工作?”朱厚照看着劉瑾。
劉瑾道:“沒錯!”
朱厚照呵呵笑道:“很好,明天看本宮怎麼收拾他就完事了!”
翌日一早。
楊廷和早早來到東宮,弘治皇帝很注重朱厚照的教育工作,單給朱厚照請的老師就高達二十多名大儒。
楊廷和自幼就是一名神童,現在是翰林院檢討兼東宮左春坊左中允,爲人嚴謹,做事一絲不苟。
東宮學堂內,楊廷和認真的將書籍擺放整齊,稍稍歪了一點都感覺渾身有螞蟻再爬。
看到朱厚照到來後,還忍不住提醒他腰帶系歪了,甚至抱拳要求朱厚照要把腰帶給系正。
朱厚照是真的很麻,這些老師中,就屬楊廷和逼事多。
他隨意勒了勒腰帶,楊廷和臉色很難看,提醒他還沒系正。
“楊老師,你夠了啊!”
“你再這樣我去父皇那告狀了,你總是關心這些和學問無關的事做什麼?”
楊廷和深深嘆口氣,依舊覺得不自在,道:“殿下,衣服是人的外在觀感體現,衣正才能正身吶。”
我正你個大頭鬼,你就是找事。
“殿下,昨晚微臣留給你的課業,你可有什麼想法?”
你可不要說什麼帶兵打仗的事了,上次西北事你就這麼說的,差點沒把楊廷和給氣岔氣。
你是未來的皇帝,千萬不能去學明英宗啊。
朱厚照微微一笑,道:“當然想好了。”
看朱厚照這自信的笑容,楊廷和總感覺一股不安的情緒縈繞心頭。
“治倭首治東南明人!”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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