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唐寅怎能不知道徐禎卿口中的兩位老師是誰,這不就是臭名昭著的張家兄弟麼?
不過自從李夢陽被調離京師後,張家兄弟的惡名似乎並沒有繼續遠播了。
唐寅不確定的道:“兩位國舅爺……這,爲何?”
文徵明道:“總要爲以後着想,這官場若是無人,日後就算當官了,恐怕也寸步難行……”
興是看到了上一屆進士科的那羣人慘相,上一屆攏共錄取進士一百七十三人,除了二十人進了翰林院,一百五十多名進士,真正在這兩年被外放爲官的也只有一半,還有一半的人依舊在六部觀政補缺。
這就是沒有官場靠山的後果。
文徵明不想以後中進士後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所以這次來京就投獻在了張家兄弟門下。
唐寅和祝枝山有些感慨,問文徵明和徐禎卿爲何不拜入陳策門下。
不過很快他們就想通了,文徵明和徐禎卿骨子裏有一種傲氣,陳策年紀甚至都不如他們,他們拉不下臉去拜陳策爲師。
四個人草草聊了一會兒,唐寅便拱手打算離去。
徐禎卿問唐寅道:“伯虎,好不容易聚一次,以後機會越來越少,爲何這麼匆忙趕着離開?”
唐寅笑着道:“眼看會試在即,得回去多多溫習,臨時抱一抱佛腳。”
文徵明和徐禎卿微微愣了愣。
以前的唐寅,可從來不會如此,他確實變了很多。
祝枝山苦笑道:“我不如伯虎,心中依舊沒把握,老師說這段時間要好好教一教我,我要抓緊時間和老師學一學。”
陳策?教你?
這十來天能教你什麼啊?
吳中四才子中,祝枝山的才華相對比其他三人低了一點,也是四人中考中進士最危險的。
而且祝枝山不會說謊話,他此前說了對這一屆進士科把握不大,那就說明他真的未必能考中。
不過這十幾天又能改變什麼結果呢?文徵明和徐禎卿苦笑,然後目送唐寅和祝枝山離去。
……
東宮。
“大外甥,咋樣,賭不賭?”
張家兄弟循循善誘,找到朱厚照,拉着朱厚照打算豪賭一把。
“那個唐寅、祝枝山,對吧,那可都是吳中大才子。”
“我們這兩個學生,嗯,雖然也是吳中大才子,不過才華自然是不如唐寅和祝枝山的。”
“咱們就賭一下誰能高中,一個人賭一千兩銀子,咋樣?”
“比如我們中了兩個,那我們就贏兩千兩銀子,陳策他學生中了兩個,你也贏了兩千兩銀子,這樣咱們就打平。”
朱厚照:“……”
你們當我傻?
祝枝山是四才子中學問相對偏低的,上一屆科考,他就落地了,而且名次可比文徵明、徐禎卿差了許多。
你們想坑我一千兩銀子直說,當本宮傻子啊?
朱厚照搖頭:“這樣吧,我就用唐寅一個人和你們賭,他一個人值兩千兩銀子,咋樣?”
張鶴齡微微一笑,唐寅嘛,這個人是穩中的,賭什麼?
賭的精髓可都在祝枝山身上,咱們要的也就是祝枝山身上的一千兩銀子啊!
“大外甥,你沒聽說嘛?陳策可說了,這十幾天,他要對祝枝山教導!”
“你不相信你的小老弟了嗎?經過你小老弟的教導,那祝枝山還能高中不了嗎?那陳策未免太垃圾了吧?”
張延齡也微笑道:“是啊,我們也會對文徵明和徐禎卿訓練的,大家都是老師,你難道承認陳策還不如我們嗎?”
朱厚照冷笑道:“呵呵!那就賭便是!到時候你們可不要耍賴不給銀子。”
“一言爲定!”
“簽訂賭約!”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噢。”
張家兄弟很是激動,開心的拿着賭約,大搖大擺的離開東宮。
“咱這個大外甥,也太傻了吧!”
張延齡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千兩銀子即將進入自己的口袋。
那個祝枝山,此前成績就垃圾的一批,他陳策是神嗎?還能揣摩出來科考題不成?不然能在這十幾天徹底改變祝枝山?他們怎麼都不信呢?
剛纔他們故意激朱厚照,就是知道太子殿下的軟肋是陳策,他不允許任何人否定陳策的才華。
所以張鶴齡才故意激怒他的太子外甥,目前看來策略很成功呀!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千兩銀子在朝自己招手,張鶴齡開心的無以復加。
“大哥,你說那個陳策,該不會真給祝枝山訓練出來了吧?”
“要是他們兩個都考中咋辦?”
張鶴齡哈哈一笑,道:“考中又如何?頂多我們不賺不賠嘛!”
張延齡忙不迭道:“大哥,稍等一下,這是基於咱們這兩個學生都高中的前提下,要是文徵明和徐禎卿都沒中,咱們豈不是要給太子兩千兩銀子?”
張鶴齡虎軀一顫,不過很快呵呵笑道:“毛!文徵明和徐禎卿可是苦練兩年半!那唐寅和祝枝山這兩年半可是在忙着西南處理政事,哪有時間看書溫習功課?所以咱們這兩個學生,是一定會高中的!”
435.第435章 勢如破竹
435.
倭島。
負責此次攻打倭奴的總兵官是從遼東調過來的,任謙在遼東時就擔任遼東總督,這些年負責整個遼東的防禦,履歷十分豐富。
非世襲武將能一步步做到遼東總督的要位,這足以說明任謙的所有武功都是一次次戰爭累積出來的。
而事實也是如此,任謙從成化時期就開始入伍,曾跟着王越、汪植參加過犁庭掃穴的遼東之戰,後又先後三次參與哈密之戰,西南平亂、湖廣剿匪等等戰爭,軍事經驗十分豐富。
自從大明的八萬陸軍登陸倭島後,任總兵先後指揮了五次大規模平原戰鬥,全部以勝利結束。
一方面是因爲任謙的指揮水平在線,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倭奴的戰鬥力和武器裝備實際比明廷差的太多太多,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不過在攻城戰中,任謙還是遇到了困境,雖然倭奴的軍事水平和單兵素質不怎麼樣,但拒城而守還是有點本事的。
在古代軍事戰爭中,一般攻城需要比守城多五到十倍的兵力,而一場攻城戰下來,損失的士卒更是不計其數。
攏共只有八萬陸軍登陸倭島,每一次守城若是犧牲太多人,那對大明來說根本得不償失。
如果不惜一切代價攻城,那任總兵有自信,就沒有倭奴的城池是他守不住的。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戰略目標,也不是明朝廷希望看到的。
攻城陷入停滯,任總兵壓力極大,就在二月初的時候,一門大炮被東南的戰艦咻數搅速翇u戰場上。
兵部親自派人來攻城。
任謙最初的想法是和馬文升一樣,認爲一門武器想要改變戰爭格局有點不切實際。
可當大炮響起在倭島城頭的時候,任謙徹底被震驚了!
一門大炮,徹底摧毀了倭奴的守城夢,城內倭奴瞬間土崩瓦解雞飛狗跳放棄守城。
大炮朝城門轟炸,頓時將本就劣質的木質城門轟開了一個口子。
當看到這一幕幕時,任謙徹底被震住了,甚至忘記指揮攻城。
然而更令任謙震驚的是,兵部對他說,這樣的武器,朝廷那邊還在抓緊製造,到月底會交付另外九門大炮過來,朝廷那邊希望任謙能加速徹底佔領整個倭島。
任謙聽後,頓時信心大增,以摧枯拉朽之勢破城,然後繼續朝倭島的都城挺進!
……
前線戰場的戰事一切順利,弘治皇帝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弘治十五年的事很多,首先擺在眼前最重要的事,無疑是這次弘治十五年會試。
今年大比之年比上一屆還要熱鬧,許多天才儒生都紛紛加入到這一次科舉之中。
諸如吳中四才子、京畿四才子、廣州湛若水等等!
陳策這十幾天時常會去祝枝山的小院,對於策論等文章,陳策其實不太擔心,祝枝山在西南爲政這麼多年,對政事應該有了自己獨到的理解,策論完全沒問題。
第一場八股顯得尤爲重要。
而這也恰恰是祝枝山最薄弱的地方。
陳策在這十幾天購買了往年的科考試題,試着分析今年科考最可能出現的八股形勢以及試題。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和今年主考官梁儲的性格,試着給祝枝山出了三道八股文預測題。
1、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故曰配天。
2、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
3、釐爾圭瓚,天子萬年。
梁儲是傳統的儒家士大夫,將天地親君師刻在骨子裏,對帝王尤其效忠,所以出題很可能會和天子相關。
陳策按照梁儲的性子,推測出來這三道題目,讓祝枝山好好撰寫破題文章。
祝枝山寫了許多,陳策其實都不太滿意,最後無奈之下,陳策親自給祝枝山破題,將三題全部破了後,給他講解後續的思路,讓祝枝山跟着自己的思路繼續撰寫。
值得一提的是,陳策只是給他提供了破題,後續思路則需要祝枝山自己去理解了。
陳策發現祝枝山窮其一身沒中進士是有道理的,他的破題思路實在和進士科要求的南轅北轍,換言之,他總是找不到四書五經某句話的核心論點,總是能將中心思想理解歪了。
二月初,距離會試不過五天時間,陳策從祝枝山那裏出來。
迎面遇到了張家兄弟。
張家兄弟歪着頭,抖着肩膀,似笑非笑的對陳策道:“陳純簡,教學生呢?”
陳策:“嗯……額?怎麼了?”
這兩個傢伙幾乎無事不登三寶殿,誰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張鶴齡微笑道:“沒什麼,問問你,教的咋樣?這個祝允明能不能考中啊?”
陳策搖搖頭道:“不知道。”
張延齡哈哈一笑,道:“聽說你在給他急訓啊,呵呵,別廢力氣了,沒啥用。”
“這個祝枝山啊,考進士考了九年了,每次可不是失之交臂哦,那是差距太大,壓根沒希望的。”
張鶴齡敲了一下張延齡的腦袋,道:“不許瞎說!這不是有陳策這個老師在嗎?”
“他不是拜了陳策爲師嗎?有陳純簡這個天才老師,還能教不出一個進士嗎?”
陳策笑了笑,道:“那借你吉言了,沒事我走了。”
等陳策離去,張鶴齡看着陳策的背影,喃喃道:“這小子,還真他孃的不謙虛呢!”
“教他這十幾天有啥用?”
張延齡道:“就是!他陳策要能考中,他自己早就科考了!我承認,他很有才華,但科考,他不行的!”
“哼,這還有臉當別人老師呢,狂妄!太狂妄了!”
張鶴齡聽到這話,虎軀一顫,大怒道:“放屁!不許瞎說!怎麼就沒臉當老師了?”
咱們兄弟這吊樣子,不還是一樣收了文徵明和徐禎卿爲學生嗎?
他陳策要是沒臉當別人老師,那咱們豈非徹底不要臉了?
……
倫府。
湛若水這段時間暫時住在倫府外院,潛心準備今年會試科考。
倫文敘今日從翰林院下值回來,便找到湛若水,問道:“元明,怎麼樣?”
“這次科考有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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