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你這邊審的如何?”
程藝搖頭道:“那小子伶牙俐齒,一時半會還不會交代。”
王欽咬牙道:“今晚若還不交代,直接上刑,讓他簽字畫押,定罪流放。”
“好。”
……
洪鐘找到了戶部尚書秦紘和工部尚書徐貫。
今日他查了兵部武庫清吏司,倉庫內的硫磺和賬簿悉數對得上,這說明這一批硫磺不是出自兵部。
秦紘和徐貫一臉狐疑,如果這批硫磺不是出自兵部,那從何而來?
洪鐘看了一眼徐貫,道:“工部。”
“嗯?”徐貫驚愕的看了一眼洪鐘。
洪鐘道:“工部要給太皇太后修陵,需要炸山,所以從兵部申請了硫磺硝石和木炭。”
徐貫倏地一愣,呆怔的看了一眼秦紘。
“老夫會派人守着工部倉庫,今晚準備帶人來抓人!”
洪鐘拱手道:“好!”
等他離去,徐貫才長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會不會,那小子做商業改革,工程項目外包民間的事,被人泄露出去了?”
只能這麼解釋,工程外包民間,擋住了工部一羣人的既得利益,二十萬兩銀子的工程款,他們能拿到一半甚至更多。
往後這些項目外包給民間,他們將再也沒有利益可得。
一旦他們知曉策劃這些改革的人是陳策,如此對付他就不足爲奇。
可問題是……他們是如何知曉的?
秦紘和徐貫對視一眼,兩人此前就知曉,不能將陳策的身份外漏,所以做這些事的時候,誰都不曾多外說過。
就是怕會如此。
一旦有人知曉陳策在幕後做的事,他一定會十分危險,現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去皇宮吧。”
秦紘對徐貫開口說道,現在事情已經有了眉目,也該告訴弘治皇帝了。
乾清宮。
當弘治皇帝聽了秦紘和徐貫的彙報後,怒不可遏的道:“工部這羣蛀蟲!朕此前沒找他們的麻煩,他們非但不感恩,反而還要伺機報復?!”
“證據確鑿後,不必提交刑部,直接送去逡滦l,格殺勿論!”
……
入夜,燈火闌珊。
一批硫磺悄無聲息的從外咻斨凉げ總}庫。
硫磺纔到工部倉庫前,忽然亮起了燈火,旋即一批禁軍將咻數娜巳堪鼑�
工部主事王欽府邸。
王欽心思不寧的坐在家中的書房內,燈火搖曳,他無心睡眠,等着府上下人來回報。
他在通盤這件事的始末,始終還是覺得不該有什麼風險。
但今日都察院忽然查兵部軍需物資,總讓他覺得都察院的目的不簡單。
爲什麼忽然查兵部軍需物資?真是例行檢查麼?未免太巧了點。
不應該啊!
他左右不過只是個普通商人,秦尚書和徐尚書日理萬機,哪有閒工夫去管一個商人的死活?
不過只是一賤民而已,至於讓朝中兩名頂級實權官親自護着?
王欽揹着手在書房內來回走動,不時候朝外面看一眼,心急如焚。
家中管事爲何還沒回來?已經這個時辰了,按理說事情已經辦完了纔對?
數十名逡滦l緹綺此時已經將王欽府邸包圍。
魏文禮手握腰口繡春刀,跨步進入了王欽府邸。
“老爺。”
一名門童快速走來,找到書房內的王欽,小聲道:“外面來了一羣逡滦l。”
轟!
王欽差點眼前一黑暈厥過去,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點頭道:“知道了,帶本官去見……”
“不必了。”
魏文禮已經踹開了王欽書房的大門。
“你逡滦l竟敢私闖本官府邸?”
弘治時期,逡滦l和東廠的權力已經被嚴重削弱,文官們絲毫不懼逡滦l。
魏文禮冷冷的道:“若沒有皇上旨意,卑職是萬萬不敢闖大人府邸的。”
“大人在等貴府的管事?”
“他被都察院給拿了,已經交代了所有,大人還要狡辯麼?還是直接跟卑職去逡滦l?”
王欽臉色微微一變,喝道:“本官要去刑部!”
魏文禮冷笑道:“這由不得大人選擇,大人知曉自己犯了什麼罪,卑職就不點明瞭,會有人來審大人的。”
“走吧。”
……
順天府。
入夜,陳策才準備入睡,卻又被獄卒給叫醒,獄卒道:“案犯陳策!程大人提審你,速速隨我去後衙。”
看樣子,對方已經迫不及待了。
也不知道洪御史那邊如何了,陳策點頭道:“哦。”
沒多時,他便被帶到了後衙,順天府通判程藝指着陳策道:“案犯陳策!你可認罪?!”
第310章 下官冤枉
陳策依舊神色淡然,搖頭道:“何罪之有?”
“敢問大人,證據都找齊全了嗎?最起碼你要找到人證,證明那一批硫磺是我寄的。”
“大人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問我認不認罪,此案就算交給刑部,也沒有如你這樣審的吧?”
程藝喝道:“休要狡辯!來人,上刑!”
陳策沉思一下,抬眸,淡漠的看着程藝,冷冷的問道:“大人要屈打成招了?”
“這後果,大人能承受得住?”
程通判懶得聽陳策廢話,今晚無論如何要拿到陳策的認罪書,於是揮手道:“快!上刑!”
陳策看着漸漸逼近的兩名胥吏,依舊冷漠的道:“工部?兵部?”
程藝愣了愣。
陳策繼續道:“這一批硫磺我不知程大人從何處咻斶^來的,但現在一定已經開始物歸原處,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這一批硫磺已經不在順天府了。”
程通判心中一咯噔,呆怔的盯着陳策,忽然心中一緊!
陳策道:“我不知大人是受誰指使的,這事兒應當不是你主郑驙憗锰馈!�
“我很好奇,你們究竟什麼關係,能讓你冒着如此風險來栽贓陷害我?”
“他給你什麼利益?我猜猜……會不會給我定罪之後,瓜分順天快遞的產業?”
“大人進入順天府沒多久,恐怕來京也沒多久,就沒查查順天快遞的成分?”
“大人就不知道順天快遞是皇商?江南的快遞分撥場地全部是朝廷給我提供的,你不清楚?”
“就算我被定罪了,快遞的產業你一點也拿不到。”
頓了頓,陳策乜他一眼,繼續道:“程大人今日不上刑,我能保你不至於死罪。”
“今日若上刑,我也能讓你死無全屍。”
程通判心跳加速,尤其看着陳策信誓旦旦一臉從容的樣子,他心裏真有點犯嘀咕。
怎麼感覺他好像已經知曉了全部陰郑抗室獗蛔ィ茸乓叱龆吹模�
但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發,於是他厲聲道:“來人!”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身穿緋紅官袍的魁梧男子終於從外衝了進來,指着程藝喝道:“你敢!”
陳策回眸,看着洪鐘,長舒一口氣,道:“洪大人,你終於來了。”
剛纔陳策說了那麼多,就是爲了拖延時間,若是洪鐘再沒來,他應該是要認罪了。
沒必要白白受到上刑的折磨。
好在,洪鐘來的還算及時。
當程藝看到都察院高官帶着禁軍抵達這裏後,他瞬間汗流浹背,雙腿不自覺開始顫抖,說話也已經打結。
“大,大人,下官在審址窗浮�
洪鐘冷笑道:“工部主事王欽已經交代一切,你還要再和本官裝什麼清廉?”
“址矗课铱词悄銈冊谥反!”
吧嗒。
程藝手中的硃筆登時落地,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起身,噗通就跪在地上,對洪鐘哭道:“大人,是王欽,是他指使我這麼做的……他說這個小子在幕後做什麼商業改革,將工部工程項目交給民間商人,擋了工部的道,工部有許多人要殺他。”
“王主事還說,只要殺了他,順天快遞的資產就分我一部分,我還能接觸更多工部高層人物,讓我仕途更進一步……”
程通判此時已經癱軟在地,六神無主,胡言亂語:“下官十年寒窗,如今五十三了啊……下官看不到一點希望,機會難得,所以才昏了頭做了如此錯事,大人開恩,開恩吶!”
“這位小公子,下官剛纔嚇唬你的,下官沒有動刑,你說要保我不死的……求求你,下官不想死不想死,嗚嗚嗚!”
五十來歲的人,此時哭的稀里嘩啦,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剛纔威風八面的主審官的樣子不復存在。
陳策淡淡的乜他一眼,道:“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
“你都要殺我了,還讓我保你不死?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程通判眼前一黑,呼吸都開始急促,嚎啕大哭。
陳策拱手對洪鐘道:“洪大人,工部主事那邊已經招了?”
洪鐘搖頭道:“沒有,還在硬扛着,不過……剛纔他交代了。”
陳策:“……”
這個傢伙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心思居然如此細膩,這是故意誆程通判的啊?
聽到洪鐘的話,程通判兩眼一黑,徹底暈過去了。
就如陳策說的那樣,他太蠢了!他被自己蠢暈了!
洪鐘對陳策道:“後面的事交給老夫吧,老夫派人送你回去休息,這兩日苦了你了。”
陳策:“嗯。”
臨走前,陳策似乎想起什麼,他回眸看着洪鐘,問道:“爲什麼他們會知道,工程招標的事是我做的?”
洪鐘愣了一下,看着陳策的質問眼神,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很快他才反應過來,我愧疚個什麼?這事兒和我無關呀!
“老夫也不清楚。”
陳策:“哦。”
他也沒繼續說什麼,揹着手離去,洪鐘心中隱約覺得有點可能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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