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陳策終於忍不住開口,剛纔不是說好要走的嗎?
這一刻腥瞬欧磻^來,忙不迭道:“哦,沒事了。”
陳策點點頭,道:“那我就不送諸位了。”
“請。”
等腥松裆}雜的離開陳策的小院,院子裏終於恢復了寧靜。
陳策將皇宮賞的東西歸置好,生活必需品賞的比較多,他喫不完,等吳娘子回來送給他點。
皇帝既然給了這些賞賜,看來秦尚書那邊的商業試點改革成功了,最起碼商稅肯定收入不菲,這是好事。
讓上面的人知道商業對大明的重要性,他們纔會重視商業的發展。
陳策回到書房,坐在太師椅上在思考,西南的情況基本已經穩定,接下來就等着王守仁一行人前去西南。
這四人是陳策親自舉薦的,未來西南能否改革成功,西南的土司能否徹底歸心,全部在這四個年輕人身上,他們將會面對更大的壓力……咳咳。
陳策止不住開始咳嗽,手帕上的鮮血有些淡褐色,他額頭上全部都是汗,強撐着身軀去廚房洗了臉,又漱了口,回到臥房躺在牀上,歇息了好長一會兒,才感覺舒緩了一點。
傍晚時分,吳娘子回來了,見陳策院子沒點燈,好奇的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陳策趴在書桌上睡着了。
她輕聲道:“陳公子?陳策?你沒事吧?”
陳策迷茫的抬眸,書桌上已經被吳娘子點了燈,陳策疑惑的道:“我睡了多久?”
吳娘子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我纔回來,見伱房間沒有燈火,來的時候你就趴在書桌前睡着了,房門也沒關。”
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怎麼就睡過去了。
“對了,今天宮裏賞賜了許多菜餚,你拿點過去,太多了,我一人喫不完。”
……
第二日一早,北平下了雨,雨勢越來越大。
正陽門外的涼亭內,一行送別的人正在涼亭內送王守仁四人西行。
暴雨越來越大,小吏胥吏和軍士們時不時詢問王守仁等人是否出發。
但四人的目光都朝着正陽門那邊凝望着。
不多時,王務弼才道:“來了,來了。”
雨幕中,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輕人,身軀挺拔,撐着雨傘走來。
等陳策進入涼亭後,王守仁幾人才發現陳策的臉色並不好看,好像病了一樣。
唐寅有些心疼,他知道陳策一直身軀抱恙,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
唐寅欲言又止,陳策卻率先開口道:“抱歉,我來晚了。”
腥思娂姄u頭。
陳策盯着四人,語重心長的道:“此去西南,你們四人肩負重任,我知道西南不好治理,這很考驗你們處理事情的能力,不必太操之過急,也不要急着做出政績,先從治人着手,一切熟悉了再緩緩圖之。”
“你們的時間還很長,還很多。”
“伯虎、希哲,你們還是舉人,到了那邊別忘了課業,抽空還是要看書。”
“正潤,你資歷尚湥粲胁欢目梢詥柌病!�
王務弼點頭道:“好!”
陳策最終將目光放在王守仁身上,語重心長的道:“伯安,去吧,西南是你的證道之地,終有一天你會開悟的,你會創立一門新的學說,會讓整個天下爲你震動!”
“只有在苦厄的環境,才能讓你不斷地去思考去格物,才能讓你思想開拓,才能讓你……成聖!”
自孔孟之後,從沒有人敢有這個理想,成聖……這是多少文人夢寐以求的事,可自孔孟之後,真正做到的有幾個?
王守仁不是沒想過,只是這話一直藏在心中,因爲他知道,他對任何人說出這番話,都會被認爲是笑話,是大言不慚。
沒有人會理解他,相信他,但陳策卻直言不諱的說他可以!
唐寅眼含熱淚的看着虛弱的陳策,沉聲道:“老師……保重身子啊!”
“我還可以喚你一聲老師嗎?”
唐寅不知道他會在西南待多久,他也不知道下一次他如果回來,還能不能見到陳策。
他真擔心這次一別,將會是永別。
陳策微微笑了笑,對唐寅道:“可以的,只要你願意……我一直都爲你驕傲着。”
唐寅別過頭,眼眶紅潤,鼻頭一酸,淚水漸落。
“去吧,諸位一路平安!”
四人紛紛撐着雨傘,走在雨幕中,上了馬車。
陳策站在涼亭內,凝望着四名年輕人踏上了西南的路程。
第281章 徐經的信
暴雨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陳策回到槐花衚衕的院落,半個身子都淋溼了,剛洗了澡,劉洪便敲響了門扉。
劉洪帶來了一封信,是徐經從東南送來的。
徐經去東南之前,陳策交代過他,融入東南官場,多看,多學習,多發展人脈。
陳策將書房的窗戶開了一點縫隙,泥土夾着雨水的清新空氣沖刷起來,思緒瞬間明朗。
他打開徐經寄過來的信件,徐經先問陳策身體是否安好,舊病是否復發,又交代了自己在東南一切都很好,和同僚們關係保持的都不錯。
對徐經的處人處事能力,陳策不擔心,他繼續看着信件。
接下來徐經纔開始說正事,步入三月份以來東南沿海開始頻繁出現倭人,這些倭奴時常會滋擾沿海村民,打家劫舍。
他暗中查過,西南有幾個大商人家族,他們做香料、布匹、瓷器生意,這些大商人通過走私,賺了不少錢財。
倭奴進入東南後,這些商人給倭人做嚮導,乃至東南備倭指揮使司屢剿倭人而不得。
徐經還發現,東南的官府和這一羣大商人也有利益勾結,許多證據他都暗中收集了起來。
證據的賬簿和信件他通過劉洪一併送了過來,不過陳策沒有去看。
徐經最後問陳策,他現在需要做什麼。
陳策將信件放下,揉了揉額頭,朝廷現在依舊不太重視東南,對倭寇置之不理。
很早之前陳策就通過朱厚照給朝廷提醒過,東南倭寇之患,患不在倭人而在國人。
不過那時候朝廷的目光重點都放在西北,東南時有倭寇,但卻沒有爆發,對東南沿海構不成太大的威脅,朝廷不重視也正常。
陳策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這個千古罪人就讓我來做吧。”
他不願去治理東南,甚至想看到東南倭寇頻發,最好倭寇之患能提前到來。
他緩緩提筆給徐經回信:“勿理之,放任不管,任倭寇禍患鄉里。”
只有倭寇的隊伍足夠大,對東南侵擾足夠嚴重,甚至能發展威脅到南直的規模,才能足夠引起朝廷的憤怒。
他想眼睜睜看着倭奴發展壯大,想眼睜睜看着東南民不聊生。
因爲只有漢倭的仇恨到足夠大的時候,大明纔有藉口對倭人發兵……滅國!
有生之年,餘下的日子,他希望看到大明將倭奴滅國,甚至將倭島發展成大明的番邦屬國。
如此一來,就可以調遣一部分宗藩去倭島,讓他們去統治倭島,不至於讓他們在國內折騰,一舉兩得。
可要達到這個理想,就必須要讓明倭之間的仇恨足夠大,那就需要倭奴在東南犯下滔天罪行!
所以陳策纔會說,這個罪人,就讓他自己來當吧!
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理解他,若是有人知曉,恐怕還會指着陳策鼻子罵他僞君子假仁義!
這些陳策都不在乎,若能滅了倭奴,必要的犧牲……值得!
這段時間,大明也要壯大國力,國強了,才能揮師東出,寇海東征!
……
北平的三月並不太平。
李夢陽的文章依舊犀利,彈劾張家國舅不遺餘力,一時間讓李夢陽在整個大明名聲大噪。
張家國舅有苦說不出,心道你踏馬不能換個人罵麼?長寧伯周家的那個狗東西,比我們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逮着咱們兄弟一直罵,這像話嗎?
李夢陽在文壇的影響力很大,朝中大多官吏又都是文人出身,張家國舅此前就沒少欺辱這羣士大夫官僚。
在李夢陽牽頭下,彈劾張家兩位國舅的奏疏越來越多。
弘治皇帝不得已召見張家兩位國舅,狠狠訓斥一番,又讓刑部將張家兩位國舅下獄,算是對外廷這羣文官一個交代。
弘治皇帝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了,按理說知道點分寸的也該收手了,畢竟張家國舅被處理了,你們要的清名,目的也達到了。
但李夢陽不滿足,今日他私下約了許多官僚齊聚梅園,商討聯合上奏,請弘治皇帝處斬張家兩位國舅,還北平百姓朗朗乾坤!
今日去梅園的人很多,倫文敘等一羣翰林官吏去了,還有一些科道言官,甚至民間的一些讀書人和一羣看熱鬧的公子小姐紛紛朝梅園而去。
這次聲勢十分浩大。
雨勢轉小,朱厚照和陳策並肩撐着傘走在正陽大街上。
一頂轎子在陳策和朱厚照面前停下,蘇菡梅掀開轎簾,問陳策道:“陳公子,你也去梅園聲援李大人的嗎?”
蘇菡梅的父親是鴻臚寺的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小官,此時坐在轎內休憩。
陳策不明所以的道:“什麼聲援李大人?”
蘇菡梅道:“啊?伱不知道麼?李夢陽李大人今日在梅園組織了許多人,打算聯合一腥松蠒ⅲ埱筇熳訑貧埣覂晌坏満Α!�
陳策:“……”
他微微看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
你這兩位舅舅,也是夠倒黴的,被李夢陽盯上了。
朱厚照道:“他們不都被關刑部了嗎?還不行?”
蘇菡梅搖搖頭,道:“李大人說了,這只是皇帝的權宜之策,兩位國舅也不過去刑部走個過場。”
額,好像事實還真是這樣,父皇不可能真處理這兩位舅舅。
雖然他們確實名聲不咋樣,但也不至於殺了吧?
陳策看了一眼蘇菡梅,還是提醒道:“蘇姑娘,這個熱鬧你還是不要去湊了。”
“怎麼?”蘇菡梅不解。
陳策道:“因爲張家兩位國舅不會怎麼樣,皇帝也不可能殺他,今日去湊熱鬧的人,來日都會被加倍報復!”
“你真以爲李夢陽能殺得了張家兩位國舅?”
蘇菡梅狐疑的道:“不知道啊,我就去瞧個熱鬧。”
陳策問道:“你家背景很深厚嗎?如果沒有通天的背景,還是別去湊這個熱鬧爲妙,不然一定會被牽連到。”
蘇菡梅想了想,對陳策道:“哦,好吧,我知曉了,多謝陳公子提醒。”
等陳策離去,蘇鶴才問蘇菡梅道:“他是誰啊?”
蘇菡梅道:“爹,他是我一朋友,咱們,回去吧。”
“嗯?”
第282章 弘治皇帝的煩惱
鴻臚寺不是什麼實權衙門,蘇鶴人言輕微,官職低下,想混入李夢陽這羣人的圈子不容易。
這次好不容易抓到機會,還是鴻臚寺少卿李平推薦的,現在聽到自家女兒讓半途而廢,不由有些懷疑陳策的身份。
爲什麼自己女兒對他的話奉爲圭臬?他說李夢陽這羣人會有危險就會有危險?
他說話這麼有公信力麼?爲什麼自己不認識這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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