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焦黃中對姜瓶道:“伯母說的對,你就莫要瞎操心了,你那些姐妹朋友……說句不好聽的,誰會委屈嫁給一個市井郎?”
“那個小陳啊,以後得靠你自己,不要想着走捷徑。”
“若非看在你和姜家是鄰居的面上,今日這宴會,我都不願意來。”
“老哥我說話比較直,許多話不好聽,但不好聽你也聽着,認識我也算是你的福分了,畢竟這輩子你也不可能認識比我更厲害的人物了。”
“好好過日子吧,莫要想不切實際的事。”
姜瓶趕緊勸阻焦黃中道:“焦郎,莫要說了。”
薑母卻附和道:“咱姑爺沒說錯呀。”
娘,我求你了,不要再噁心人家了。
“陳公子,不,不好意思,今日就這樣吧。”姜瓶是真怕給陳策刺激到了。
第225章 何必置氣呢
陳策帶着弘治皇帝離開了姜府。
弘治皇帝面色不好,出府後長長呼了一口濁氣,神色陰鬱,憤恨的道:“這羣混賬!”
顯然是剛纔焦黃中那些潛規則的話刺激到了這位刑部大佬。
大明三年才取仕一百餘人,這些人還要辛辛苦苦侯缺,觀政,如此要幾年後才能被派去地方做個縣丞。
可在某些人眼中,一介白丁,都能被他們輕易郀I爲官,這讓他這個天子如何不氣?
天天有人在他耳邊說弘治中興,盛世開啓,他信以爲真了。
然後第一次見陳策後,陳策說平靜的湖面下暗流湧動,那個時候弘治皇帝還不高興,認爲陳策一派胡言。
直到現在真真切切聽到了這些事,他才怒不可遏。
陳策見怪不怪,安慰弘治皇帝道:“大人何必置氣呢,賣官鬻爵這種事,歷朝歷代都有,也並非只出現我朝。”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社會也不可能絕對公平,這種事還有很多,現在你只不過聽到了而已。”
弘治皇帝怒道:“聽到了就要懲戒!”
他思忖了一下,又更氣了,指着陳策道:“你!”
陳策一臉純潔,問道:“怎麼了?”
弘治皇帝冷笑道:“我懂了!你不想讓我去處理,因爲伱怕這事兒最後會牽扯到你,讓你和焦芳的兒子結仇?”
“膽小怕事之流!”
陳策尷尬的笑了一下,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膽小怕事就不存在了,主要他何必去在這種小事上和人樹敵呢?
“大人是刑部的高官,自然不怕人打擊報復,草民可只是一介小民啊,你拍拍屁股跑了,做了大義清高之事,得罪人的事我給你兜着,這算什麼?”
弘治皇帝氣不打一處來,哼道:“沒有擔當!”
陳策搖頭道:“我只是不想招惹麻煩而已。”
弘治皇帝道:“你怕什麼,你的靠山多硬呢,天下第二硬!”
話裏話外都是點陳策,你背後不是有皇太子嗎?你還怕他報復你?
陳策無語道:“總不能一點小麻煩就讓靠山出面,本來可以不必驚擾人家的。”
“況且如果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能不找別人幫忙,儘量不找別人幫忙。”
弘治皇帝不理解:“爲什麼?”
陳策道:“這會顯得我很無能,所以你也不要給我招惹麻煩了,如果你真想動人家,最好你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藉口和人家結仇,而不是藉着這次事件。”
“大人體諒小民,小民還想多活兩年,這種大人物我可得罪不起。”
“呵呵,懦夫!”弘治皇帝冷笑。
你行不上呀,不行別逼逼。
陳策白他一眼,一臉鄙視。
“你一直說你有病,到底什麼病?”
冷風吹了一段時間,弘治皇帝也漸漸冷靜下來,既然這小子都這麼說了,那弘治皇帝就暫時先忍着,等以後再想辦法申飭焦芳父子。
陳策哀嘆道:“癆病,尋了很多郎中,怕只有五六年時間好活咯。”
聽到這話,弘治皇帝心中咯噔一下。
“真的?”
陳策無語道:“我騙你做什麼啊,哪有人拿自己身子說笑的。”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只是看你很樂觀,以爲你在說笑,興許遇到的是庸醫呢?”
陳策搖頭道:“不是,該找的郎中都找了,甚至我的靠山都給我把裏面的名醫請來了,詳嗟慕Y果都差不多。”
弘治皇帝愣了好大一會兒。
這小子有才華,有智慧,如同妖孽,許多看似不可能解決的事,在他這裏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
所以弘治皇帝才處處忍讓着陳策,不與他一般見識,只要他不對皇太子有什麼企圖和壞心思,弘治皇帝也就不與他一般見識。
起初他以爲陳策接近朱厚照有什麼目的,但現在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所圖,單純的想將一身本事傳給厚照?
這麼想着,弘治皇帝忽然心中感覺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他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什麼賞賜?所以是朕自作多情了?本來這次他來是要敲打陳策,讓他主動推掉侯爵的賞賜。
這樣他在朱厚照那邊也不至於失信,現在看來自己真的多此一舉了。
弘治皇帝回宮之後,便讓懷恩去將太醫院院正劉文泰召來,讓他去辕熞幌玛惒摺�
懷恩心中咯噔一下,腦海中冒出四個字,簡在帝心!
今日他一直在跟着弘治皇帝,只不過在暗處,實在沒想到弘治皇帝會對陳策如此之好,竟讓太醫院院正親自去爲陳策辕煟@份殊榮能出現在民間市井一名少年郎身上,這不是簡在帝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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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瓶在送焦黃中回府的路上,顯得心不在焉。
焦黃中面色不善,冷冷的道:“怎麼?那小子皮囊好看?你被迷住了?”
焦芳善妒,他兒子遺傳了焦芳,不僅善妒,脾氣還火爆。
此前是姜家人說要讓他揶揄陳策的,他也做到了,可到最後他分明感受到了姜瓶居然開始替陳策說話了。
他心中早就不是滋味。
姜瓶慌忙的道:“焦郎,這說的什麼話啊,他不過市井一小民,我如何能被他迷住?”
“他和你比,什麼都算不上。”
焦黃中反手一巴掌扇到姜瓶臉上,怒道:“那你今日爲何在維護他?前後態度爲何不一?”
姜瓶捂着被扇的臉,可憐兮兮的道:“焦郎,我,我只是……”
她怕陳策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所以纔不敢刺激陳策,可她又不敢和焦黃中明說。
“呵呵,啞巴了?”
“別忘了你們家有今時今日,是誰提攜你的,你在我眼中和婊子沒區別,今天能嫁給我,明天我能將你送去做妓女!”
姜瓶委屈的哭了,她道:“焦郎若不信我,儘管殺了他便是,我真的一點不在乎的。”
只要殺了陳策,就能一了百了。
焦黃中冷笑道:“你威脅我?以爲我不敢?”
“等着!”
焦黃中哼了一聲,揹着手一臉怨毒的離去!
望着焦黃中離去的背影,姜瓶一臉厭惡,失敗的男人只配打女人來彰顯自己的無能!
第226章 太皇太后大壽
十一月初三,今日太皇太后大壽,弘治天子大赦天下。
宮內一片喜氣洋洋,英國公張懋、駙馬新寧伯譚佑、長寧伯、壽寧侯、建昌伯等在京的宗室外戚等權貴齊齊聚在仁壽宮。
弘治皇帝、皇后張氏、皇太子朱厚照一同攜手抵達仁壽宮。
太皇太后老壽星周氏最後抵達。
仁壽宮一片喜氣洋洋。
朱厚照笑着問張家兩兄弟道:“兩位舅舅,今日打算送什麼給祖奶奶。”
張鶴齡心道送個長命百歲給她要不要?
祝她早點死。
兴苤瑥埣液椭芗蚁騺聿缓停贿^表面上當然不能表現出來。
張鶴齡微笑道:“我送的這個東西,那可就厲害了,怎麼?大外甥你想臨時抱佛腳?你該不會還沒想好送啥吧?”
朱厚照自信的道:“不好意思,我這個禮物也很厲害!”
“啥?”
張延齡好奇的問道。
朱厚照道:“和你們說也沒關係,我送的乃是生日蛋糕!”
我丟!
那不是和我們的重複了?
我們也送的大糕點啊!
張延齡剛要說什麼,卻被大哥張鶴齡阻止,他淡淡的對朱厚照道:“糕點啊,不錯,可以。”
張延齡將張鶴齡拉到一旁,偷偷的道:“大哥,不妙呀,咱們這不是整重複了嗎?”
“咱們送的也是糕點啊,而且一會兒獻禮,他是太子,還會先送,咱們再送糕點,那就顯得沒啥找饬搜健!�
張鶴齡哼了一聲,道:“我都不稀得給那老東西送禮,要不是阿姐讓我們精心準備,我會送個糕點過來?”
“不過伱說的沒錯,咱們要再送糕點,就顯得沒找饬耍⒔憧隙ㄒR我們。”
張延齡忙不迭道:“那咋整?”
張鶴齡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淡淡的道:“簡單。”
他揹着手,微笑着來到張皇后和朱厚照面前,恭維的對張皇后道:“阿姐,聽說咱大外甥今日這禮,可是精心準備的!”
張皇后道:“所以呢?”
張鶴齡微笑道:“阿姐,越是貴重的禮,越應該是最後獻上去,這樣才能讓老人家高興麼。”
“所謂壓軸出場,不外乎如此。”
“不若讓我們兄弟獻送上禮,最後才讓大外甥獻禮吧?”
張皇后覺得這話倒是在理,但轉念一想,輕聲呵斥道:“你這不是胡鬧嗎!”
“獻禮都有嚴格的順序,哪有亂來的?”
張鶴齡道:“這還不簡單,讓大外甥出去等我獻完禮,他再進來,最後一個獻不就行了嗎?”
張皇后還沒說話,朱厚照卻道:“舅舅說的有道理!”
“沒錯!我要壓軸出場,不然都配不上我這份大禮!”
張鶴齡心裏感慨,這小孩子,是真的好騙啊,這話都信?
不好意思,舅舅坑你了。
很快,太監開始唱謁,弘治皇帝和張皇后帶頭獻禮,然後是興王朱祐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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