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只能說一切自有後來人評斷。
“少時無意中看到，便記了下來，可惜再想去翻閱時，已經被當做無用之物，清掃出去了。”
成蟜打了個補丁，省得這兩個傢伙非得看原本，他上哪兒找去。
六指黑俠語氣掩不住的失望。
“可惜，可惜。”
田光卻是豁達道：“六指兄不必可惜，我等不是已經知曉，記錄在冊即可。”
六指黑俠頷首道：“田光老弟說的是。
至於被當做無用之物捨棄，也非憾事。
也許無用，纔是有用。
當年祖師所做的一切，在當時看來都是無用。
但是有了祖師矢志不渝的踐行，留下了他的精神，才讓墨家數百年來一直堅信，終有一天，天下安寧。”
這一刻，成蟜忽然明悟一句話。
看，他的眼裏有光。
哪怕在斗篷下，依然可以看得清六指黑俠眼中的明光。
不是武者的精光，而是一種信仰的陽光。
田光不住點頭，難怪江湖之上，對於六指黑俠盛讚有加。
讓他身爲和六指同一檔次的俠魁，都有些慚愧。
“六指兄胸懷博大，老弟心嚮往之，願爲這天下出一份力。”
六指黑俠沉聲道：“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俠魁助我。”
他之所以來咸陽，就是知曉農家俠魁不在大澤山，而是和成蟜一樣，在咸陽。
便與老班駕駛着機關朱雀，轉道秦國，來了咸陽。
田光心中一抖。
第一反應，這不會是六指黑俠在給自己下套吧？
“鉅子但說無妨，只要老弟能夠做到。”
六指黑俠像是沒聽出田光語氣中的變化。
“農家傳自炎帝，農桑之術冠絕天下。爲兄有一不情之請，希望俠魁能與我一些高產良種。”
田光聽聞是這事。
“只是一些種子？”
六指黑俠點頭：“沒錯，麥粟、玉米、馬鈴薯等等這些。”
田光木愣住：“麥粟我倒是知曉，這玉米和土豆是何物？”
六指黑俠下意識看向成蟜。
成蟜也是納悶。
秦時明月中，都有天明的玉米機關槍，庖丁炒的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怎麼號稱地澤萬物的農家，聽都沒聽過。
不會是稱呼不一樣吧？
成蟜低聲對阿狸說了幾句。
片刻後，阿狸拿過來一張精美的雪紗紙，以及筆硯。
六指黑俠和田光都注視着成蟜所描繪之物。
田光越看越有些眼熟。
“這莫不是苞谷和土豆？”
成蟜一聽，還真是稱呼的問題。
六指黑俠精神振奮，成蟜說過，這可是能夠改變天下的東西。
“正是此物，俠魁可願割捨一部分？”
田光沉吟道：“非是不可，請兄先解惑可否？”
六指黑俠直接把成蟜當初說的話說了一遍。
田光越聽，眉頭皺的越深，字斟句酌道。
“六指兄，你是不是被騙了？”
成蟜咧了咧嘴，他和六指黑俠說的是後世，有化肥的情況下，土豆和苞谷的產量。
六指黑俠看向成蟜，“公子，這……”
田光明悟，是成蟜說的啊……
“咳，六指兄有所不知，這東西的確是有，農家也是才從塞外見到引進不久。
產量比尋常麥粟高出不少，但也就多百十斤。
最重要的是，依據農家的經驗，此物頗耗地勁，估計一年只能種植一次，再多會傷害土地。”
成蟜聽聞後，倒沒什麼失望。
能有就已經是意外之喜，若是被發掘出潛力，早已盛傳天下，也不用他忽悠六指黑俠去找了。
六指黑俠思索，想起來當時在新鄭，成蟜給他指的一顆桃樹，上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顆面相寒慘的酸桃。
“能量。”
六指黑俠自語道。
田光不知道六指黑俠在說什麼。
接着說道：“六指兄也不要抱多大的希望，農家也希望天下黎民百姓能夠種的出更多的食糧。
農家之所以種植的糧食，比尋常百姓畝產多兩三成，不單是種子，還有農家弟子依靠着幾百年的種植經驗，精心照料，憑藉充足水肥，纔能有這個結果。加之沒有稅收，這很難推廣到天下人，”
田光沒說的是，就這還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病害蟲害，極端天氣等等，都會讓糧食減產。
若真有六指黑俠說的那麼好。
農家恐怕早就成香餑餑，被七國重兵圍着了。
真當農家沒其他勢力的探子內奸啊？
成蟜心中一動：“不知俠魁可否送與我一份，關於種植之道的書簡。”
田光笑眯眯道：“長安君可是想獻給秦王？”
成蟜知道這事瞞不過：“沒錯，只要能讓天下百姓少走彎路，獲得更多的糧食，俠魁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來。”
無論什麼時候，好的技術都是珍貴的。
能提高秦國半成糧食產量，都是一個極爲龐大的數字。
田光頗爲感嘆道：“秦國有長安君和昌平君這樣的賢臣，真是秦國百姓之福。關於種植之術，我已經送與昌平君一份，算是爲秦國百姓，略盡綿薄之力。”
成蟜眼睛眯了下來，昌平君下手也夠快的。
農家對秦國最有利的地方，就在於種植方面。
看來昌平君爲了拿下呂不韋的位置，也是籌植簧佟�
對他來說倒沒什麼可惜的。
他不在乎這些功勞。
只要他想，能拿出很多昌平君想破腦袋也拿不出來的好東西。
對於自己的準岳父，他還是非常大方的，不會去計較這些。
而在田光看來，眯起眼睛的成蟜，在表達着對他的不滿。
他已經押注昌平君，這個時候，也不可能把這種珍貴的東西，交給成蟜。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後招……
第280章 有些脆了
“長安君，田蜜一直在向我這俠魁訴苦，說你不去見她……”
成蟜眼皮一跳，這俠魁怎麼和拉皮條的一樣。
六指黑俠撫着墨眉。
從田蜜的名字，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女人，也是一個農家的弟子。
沒想到農家下手這麼快，是察覺到成蟜的價值了嗎？
他知道田光還未成婚。
這田蜜莫非是田光的私生女？
在成蟜身後的阿狸抿了抿嘴脣，田蜜這名字她在新鄭聽過。
本以爲只是公子在新鄭的一段風流韻事，沒想到那個女人已經在咸陽。
身爲成蟜御用大內管家，她有必要幫成蟜隱瞞這個消息。
班大師好奇道：“田蜜是誰？”
荊軻推給了班大師一杯酒。
“成蟜女人那麼多，誰知道呢。”
班大師有些羨慕嫉妒道：“我現在還沒摸過女人的手呢。”
荊軻打擊道：“誰讓你天天摸那些機關獸，小心哪一天給你換一個機關手，機關手摸機關獸，妙哉，妙哉！喝一杯來！”
班大師不屑道：“老頭子我的機關術水平高着呢，能會像那些馬虎的傢伙，不是斷手就是斷臂。”
荊軻喝了一杯，頓時舒爽：“得得得，您老頭子厲害。我就納了悶，這女人有什麼好的，有酒好喝嗎？是不是啊？”
班大師深以爲然道：“沒錯，我那些機關術，比女人有意思多了。來，讓老頭子我再飲一杯。”
成蟜瞟了一眼阿狸。
阿狸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啥都沒意識到。
“哈哈，是本公子的不是，來，俠魁請喝茶。”
田光見成蟜神情變善，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尋思着是不是幫田蜜提提身份，作爲羋漣的陪嫁，與昌平君的女兒羋漣一起嫁到成蟜府裏，互相有個照應。
越想越覺得不錯，既能加強與昌平君之間的合作，還能在成蟜這邊插入一枚好棋。
該安排田蜜在哪個堂口，擔任要職呢？
現在田蜜名義上屬於烈山堂的弟子，卻又在四嶽堂所屬的七香閣做事。
以至於讓田光有些糾結。
成蟜見田光不打算要走的樣子。
暗自撇嘴，真夠好意思的。
不想得罪昌平君，還想不得罪他，想啥喫的？
到時候非得把你這俠魁之位拿掉，讓田蜜上位，給咱當小妾！
瞧把你能的！
看了一眼在末座，與荊軻喝着小酒吹牛的班大師，眼前忽然一亮。
“鉅子，這位可是墨家非攻機關術大師，班大師？”
成蟜明知故問道。
班大師耳朵一動，聽到成蟜說起他，不由抬頭看去。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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