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千秋
即便是外面的天已經黑透,內部仍舊亮如白晝。
一盞盞明燈的照射下,任何一點微妙的表情都不可能藏住。
孔竹書的異樣,自然逃不過孔簡的眼睛。
聽着兒子狐疑的語氣,孔竹書瞪了他一眼,頗有被戳穿後惱羞成怒的味道。
“我是你爹,你懷疑我?再說我騙你做什麼?”
話都說到這了,孔簡再質疑下去,就不禮貌了。
隨後一尋思,父親貌似是沒有騙自己的理由,於是乎閉上了嘴。
孔竹書用餘光注意着孔簡的動向。
見兒子的腦袋扭了回去,注意力轉移到了前方說話那人的身上。
好像沒把剛纔,和自己的對話放在心上,這才悄然鬆了口氣。
隨後,他垂下腦袋,抬腕看錶。
掩在陰影中的五官,驀然浮現一片陰翳。
好幾個小時了...不應該啊...
就在這時,大會議廳的門忽然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門口看去。
只見一道衣着襤褸,拄着根木棍當做柺杖的身影走入。
他雪白的鬚髮,此時顯得髒亂不堪,還沾染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看到他,腥撕粑粶桓抑眯诺娜嗔巳嘌邸�
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中,他拄着木棍,一步一頓的穿過過道,向最前方走去。
與此同時,育文學府上空,一人面無表情的望向大會議廳的位置。
“老東西,保命手段倒是多。
不過重傷至此,想必也活不了多久。”
呢喃低語聲還未消散,身影便不見了蹤影。
育文學府,大會議廳內。
孔竹書回過神,臉上浮現驚慌之色,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轉爲了關切與焦急。
他正要起身,旁邊的孔簡先一步衝了出去。
“爺爺!你...你怎麼會這樣?!!”
剛踏入大會議廳的身影,赫然是被安漁打斷了條腿,之後拒絕安裝機械義肢,或畸變肢體的孔華年。
他面色蒼白,虛弱至極,沒有精力回覆孫兒的疑問。
在孔簡的攙扶下,孔華年的速度快了不少,片刻便登上了最前方的高臺。
“孔...噗——!”
湊到話筒前,他張口才說出一個字,猛地噴出了口鮮血。
在旁攙扶的孔簡,清晰看到了猩紅的血液中,夾雜着大量的內臟碎屑。
他瞳孔驟縮,慌忙發動天生星武者的能力。
“治癒!”
兩字出口,化作淡淡青綠色光芒,徽肿】兹A年的身體。
然而擁有着治癒能力的光芒,根本滲透不進去。
孔華年的身體,好像一塊處處漏風的破布,星力無時無刻的從身上每個毛孔向外泄露。
那些青綠能量不等觸及他的身體,便被外泄的星力衝散。
孔簡一臉的不甘心,還想要繼續卻被攔住。
“別試了,沒用。”
孔華年強行提起一口氣,低啞的聲音透着難以掩飾的虛弱。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
爛,很爛,爛透了。
若強行收斂星力,讓孔簡的治癒能量入體,除了立馬暴斃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倒不是說治癒對身體無效,而是孔簡的實力太弱。
兩年前他初入B級,兩年後的今天,距A級只差一線。
這樣的晉級速度,放眼世界也足以自傲,畢竟不是誰都叫安閒。
但是B級巔峯水平的治癒能力,對S級的孔華年而言,只能用杯水車薪來形容。
況且治癒,本就不是孔簡的特長。
青綠光芒的治癒速度,遠跟不上孔華年身體傷勢的惡化速度。
“爺爺,是誰?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孔簡緊咬牙關,無力與憤怒交織,讓他無比的難受。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至大會議廳內,所有人的耳中。
這也是他們想問的問題,即便心裏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
孔華年本就缺了條腿,這時又少了條手臂,看斷口的光滑程度,定然是被利器所斬。
S級的他,實力在育文星城絕對是天花板。
能將他重傷成這樣子,不可能是教育同盟的人。
教育同盟要有這實力,早就掀桌子動手了。
除去他們,有理由且有能力對孔華年下手的,貌似只有...迎光議會!
“迎光議會!”
孔華年的聲音傳出,肯定了腥说牟聹y。
四個字擲地有聲,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迎光議會對孔華年出手,已然觸碰了他們的底線。
他們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今天敢對孔華年下手,明天就敢滅掉孔家!
從古至今,孔家世代爲人類各行各業,培養出的精英不計其數。
以前育文星城歸聯邦所屬的時候,也從未遭遇過此等迫害!
“走!我們走!迎光議會容不下我們,我們去中宇!去阿卡迪!”
“他們要育文星城,我就給他們!”
“北育文,南桃林,兩座星城之所以被稱爲教育聖地,不是因爲星城本身有多好,而是因爲孔孟兩家,分別落座於兩座星城。
沒了我們孔家,育文星城給他們也是個空殼!”
“對!大不了我們去其他星城,重新打造出一座教育界的殿堂!”
孔華年抬手,制止了好像身處菜市場般的吵鬧。
“迎光議會的人,是用我父親和爺爺的牌位,把我引出去的。”
微微一頓,雙眼微眯,透出抑不住的暴怒。
“不是仿製品,是供奉在孔氏祠堂裏的那塊。”
此言一出,大會議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非孔氏的學府高層閉緊了嘴,孔氏族人則滿臉驚駭,頃刻間又轉爲極度的憤怒。
孔氏祠堂,對孔氏的意義非同一般。
祠堂裏的牌位,在族人心中更是意義非凡。
牌位落入外人之手,比之祖墳被掘也差不了多少。
何況祠堂時刻有人看守,不可能無聲息的被外人盜走牌位。
這也就意味着,內部出了叛徒!
而且這叛徒在孔氏的地位不低。
他要很瞭解祠堂守衛的換班時間,對孔氏祖宅內的地形、佈防瞭然於心。
除此之外,實力肯定也不會低,不然知道以上兩點,也沒能力順利盜取牌位。
經過以上條件篩選,具有嫌疑的人並不多。
孔華年深吸口氣,儘量不讓心態出現過大的波動,防止控制不住惡化的傷勢。
“孔流年、孔初年、孔......”
一個個名字,平淡的從他嘴裏吐出
片刻,孔華年略作猶豫,又念出兩個名字。
“孔竹書、孔簡。”
約莫念出十幾個人名,都是坐在前兩排的孔氏族人。
孔華年的目光掃過前兩排,或許是重傷的緣故,他的感知遲鈍了不少,並沒有發現異常。
“我念到的這些人留下,其他人先離開吧。”
這些人都是附和條件的人選,其他人要不是地位不夠,接觸不到祖宅佈防圖。
要不是實力過低,沒能力繞開監控與明暗樁,也沒能力在祠堂守衛換班的極短時間內,進去盜走牌位。
孔氏重尊卑,孔華年不論是輩分還是實力,亦或者家主的身份,都擁有着絕對的話語權。
他一發話,孔氏族人迅速離場。
那幾個非孔氏的高層,更是如坐鍼氈,早就想走了。
眨眼的功夫,大會議廳豁然空曠。
孔華年看着剩下的人,用僅剩的手捂着胸口,心臟隱隱抽疼。
這些人裏,不論誰是叛徒,對他都是莫大的打擊。
他們,是孔氏絕對的核心層。
他身邊的孔簡,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因爲他想到了詢問孔竹書,結果孔竹書表露出的異樣。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叛徒真的是親爹,自己應當如何面對。
“我只問一遍,是誰,自己站出來。”
孔華年低啞的聲音下,是壓抑不住的痛苦。
兩年前被安漁用欄杆硬生生打斷腿,剛纔讓人用利器斬斷手臂,都沒有此刻那麼痛。
傳承千載的孔氏,在自己這輩,爛了根。
死後他都無顏去面對列祖列宗。
下方十幾人反應不一,有人一臉憤怒,有人滿心猜疑,有人坐懷不亂,亦有人...惶恐不安。
看着那個惶恐不安的人,孔簡只感萬分慶幸。
還好!還好不是父親!
心中的大石頭落下,滿腹的猜疑與心驚,瞬息間轉變爲噴湧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第二排角落那人,孔帛書,按輩分他要叫一聲二叔。
令人痛恨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己方中.出的叛徒。
“二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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