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山北
“這確實是好事，我相信不少友商都會爲這件事而感到高興。”
“友商？”
馬爾切洛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也通過這句話確認了趙海洋的態度，對方不可能沒聽出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可還是故意這麼說。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根本不打算與他合作。
這讓他心底一沉。
一般來說，哪怕有了新一家競爭對手的出現，趙海洋也不可能直接拒絕他們的合作意向，起碼得先談一談，瞭解合作條件，拿阿思麥和天啓芯科技的條件作比較。
可趙海洋卻毫不猶豫地婉拒。
連他的條件都不問。
這說明，趙海洋很可能已經和天啓芯科技公司達成了合作，而不再考慮阿思麥了。
“那麼，是什麼促使龍芯國際這麼快就決定一筆至少十億龍幣的生意，連我主動登門都不動搖？”
馬爾切洛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
他知道，以尖端光刻機的價值和複雜程度，哪怕雙方確定了合作意向，具體的合作方案也得商討好幾輪，絕不是短短几天能敲定的。
更別說天啓芯科技剛進軍半導體行業，生產和銷售服務流程都不熟悉，效率更不會高到哪裏去。
所以，龍芯國際和天啓芯科技之間即便達成了合作，最多也只是初步意向，肯定連合同都沒簽。
那趙海洋態度爲何如此堅決？
是天刻一號的產品競爭力太強，讓龍芯國際認定了它？
還是龍芯國際因爲此前被限制而心有怨氣？拒絕與阿思麥合作？
想到這裏，馬爾切洛臉上保持着熱情的笑容，裝作沒有聽出對方婉拒的意思，直接說道：
“其實，我們這段時間產能漸漸提升了上來，基本能滿足龍國市場幾大主要廠商的需求。”
“不僅是幾大友商，我們更希望能先和龍芯國際達成合作，畢竟你們是龍國芯片製造企業的龍頭。”
見馬爾切洛終於進入正題，趙海洋也不好再裝糊塗了。
他面含歉意地笑了笑：
“實在抱歉，可能要辜負馬爾切洛先生的一番好意了，我們前幾天才和天啓芯科技達成合作協議，採購了他們的天刻一號。”
“若是將來有機會，我們也希望和阿思麥合作，不過只能下次了。”
馬爾切洛故作驚訝道：
“天刻一號不是三天前才上市嗎？你們這麼快就定下了合作？”
趙海洋點點頭：“沒錯。”
馬爾切洛對此彷彿毫不在意，繼續笑着說道：
“天刻一號的性能參數確實很不錯，但畢竟是新上市的產品，和我們的幾款尖端光刻機相比應該各有優劣，趙總不妨將雙方的產品與合作條件都拿來對比一下。”
“時隔許久重新進入龍國市場，爲了表示找猓覀儗@次的合作抱有非常大的期待，也會在多個方面都有相當大的讓利。”
趙海洋淡淡地笑道：
“我們已經與天啓芯科技達成了合作，暫時沒有額外的需求。”
馬爾切洛不依不饒道：
“短短几天時間，你們應該最多也就達成初步意向吧？既然如此，又不是沒有重新選擇的餘地。”
“做生意，利益優先。”
“只要沒有簽署正式合作協議，完全可以重新選擇更好的產品，趙總不妨認真考慮一下，阿思麥的產品更成熟穩定，售後體系也更完善，絕對有相當大的優勢。”
可趙海洋仍是堅定地搖頭，而且這回語氣更堅決，更生硬。
“馬爾切洛先生，我們龍芯國際雖然是一家企業，注重盈利，但同樣講究信譽，尊重合作伙伴。”
“既然與天啓芯科技公司確定了合作意向，現階段我們就不會再考慮其他同類產品了。”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現在抽出時間來接待伱，已經是看在之前合作過的情分上，如果馬爾切洛先生沒有別的事情，那就請回吧。”
馬爾切洛臉色終於僵了僵。
這些年來，自從他們成爲光刻機制造領域獨一無二的霸主，在全球市場上倍受追捧，向來都是各家芯片製造商上門搶着下訂單。
尤其是之前出臺了某些措施後，阿思麥更是被某些人捧上了天，恨不得求着他們要訂單。
他作爲阿思麥的副總裁，何曾像今天這樣低聲下氣地求合作？
若不是董事會下達強制命令，必須要和龍國芯片製造商儘快促成合作，用這種利好消息對沖，穩定股市，他也不至於這樣死皮賴臉。
可就算是他這樣拉下臉來，不依不饒地請求着與對方合作，對方卻一點面子也不給。
反倒還下驅逐令？
這讓他徹底憤怒了。
董事會只是要求和龍國的芯片製造商達成合作，又沒有說非得是龍芯國際這家企業。
他本來只是看龍芯國際是龍國該行業的龍頭企業，覺得這個利好消息對股市的穩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所以纔會這樣堅持。
既然對方不識好歹，他也沒必要繼續賴在這裏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與天啓芯科技合作，多久能拿到光刻機，多久能投入量產，多久能進入穩定？”
“你們那些友商，肯定會有人選擇與我們合作，到時，他們大半年就能進入穩定的量產，肯定能夠藉此一舉翻身，成爲龍國芯片製造行業中新的龍頭企業！”
“而你們龍芯國際，必定會因爲這一次失敗的合作，慢慢淪爲二流，甚至有可能被天刻一號這樣一款不成熟的產品，和天啓芯科技不完善的售後體系所拖垮。”
“尖端光刻機，可不是你們龍國人想象的那麼簡單。”
“一年後，你就會爲今天的態度嚐到苦果的，告辭！”
馬爾切洛不再客氣，冷冷地說出這番話後，便憤怒地站起身，帶着幾位下屬轉身離開會議室。
坐上車剛離開不久，馬爾切洛便剛好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一看。
正是總裁謝爾蓋。
馬爾切洛頓時面色一肅。
他知道，這個時候正是歐洲的夜晚，如果沒有急事，謝爾蓋不可能給他打電話。
他趕緊接通。
“事情有些不對勁，國際上那幾家芯片製造商的態度都有了一些變化，他們似乎都在故意拖延談判進度，很可能對合作產生了動搖。”
“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謝爾蓋的問話，讓馬爾切洛心中一涼，知道情況有多不妙了。
之前各大芯片製造商都在儘可能推動雙方的合作談判進度，以期儘快拿到阿思麥的訂單。
可如今。
天刻一號上市，那些芯片製造商去天芯科技園參觀考察之後，一個個態度都有所動搖，這說明他們都覺得天刻一號的競爭力最起碼不下於阿思麥的尖端光刻機。
再結合趙海洋的態度，馬爾切洛心中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將剛剛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謝爾蓋立刻說道：
“趕緊去試試其他幾家龍國企業的態度，必須爭取至少一家合作，必要時候可以許諾更多的讓利。”
“以我們目前的股價走勢，只有重新進入龍國市場這個利好消息，纔有可能讓我們股價回升，一定不要輕易放棄。”
“此外，我會親自去打探一下，那天參觀天芯產業園之後，那些人究竟爲什麼轉變了態度，會不會是天刻一號還有什麼未公佈出來的巨大優勢？”
掛斷電話後。
馬爾切洛繼續和其他幾個預約好的龍國芯片製造商會面。
可無一例外。
所有人都拒絕了他的合作。
其中一人更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直接了當地嘲諷道：
“還真以爲是當初非你不可的局面嗎？還在端着態度，真要是想求我們，那就表現出求人的態度。”
“當你們拒絕龍國市場的時候，就該想到總有一天會被龍國市場拒之門外，我們已經不歡迎你們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我龍國無人！”
“別說你們的產品不如天刻一號，就算仍然比天刻一號更好，我們也絕不會選擇你們。”
203.第203章 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爲什麼？”
“難道就因爲之前的管制？”
馬爾切洛臉色難看，可即便被人當面嘲諷，他也沒有起身離去，而是繼續解釋道：
“你應該知道，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說白了，我們也只是一家普普通通，沒有多大權力的集成商，需要各家的尖端設備和材料，才能生產出我們的尖端光刻機。”
“我們要是不聽話，同樣沒法生產出尖端光刻機，就算是想跟你們合作也沒有辦法。”
“我知道，你們肯定因爲之前的事情而對我們有怨言，但伱應該能看出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他強自壓制住心中的怒氣，一臉諔┑卣f道：
“我們是企業，沒有國籍之分，沒有種族之分，也沒有膚色之分，一切都應該以利益爲先。”
“我知道，你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上，絕不是意氣用事之輩。”
“更何況，你們公司背後錯綜複雜的資本，內部的一萬多名員工，也不允許犧牲利益去出一口氣。”
“商業行爲，就應該用商業法則去思考和衡量，我們之間能否合作，最主要應該取決於產品。”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面色淡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種居高臨下，又帶着一絲嘲諷意味的淡然笑容，讓馬爾切洛覺得對方彷彿在馬戲團看猴子表演。
這讓馬爾切洛氣得心臟都隱隱有些抽搐，險些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但沒辦法。
他已經陸續與幾家龍國芯片製造商會面過，面對的都是拒絕。
如果說他最開始還端着點姿態，覺得自己再怎麼也不至於真的淪落到懇求別人的地步。
但被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之後，他明白，他必須低聲下氣了。
否則，若是無法完成董事會交代的任務，與龍國企業達成合作，自己的職位必將不保。
馬爾切洛能夠從一個普普通通的職員，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成爲一家市值過萬億的高科技公司的副總裁，能力且不談，臉皮肯定是足夠厚的。
需要的時候，無論要他怎麼放下尊嚴都可以。
所以，他假裝沒有看到對方的眼神，繼續一臉諔┑卣f道：
“天刻一號固然各種參數都很高，但畢竟是全新的產品。”
“包括每一個主要零部件，幾乎都是全新的，全都沒有經過市場考驗，貿然採購，事後萬一發現天刻一號在某個方面有缺陷，很可能因此而拖垮一家公司。”
“畢竟……”
“那可是價值十億左右的高精密設備，一旦這樣一宗大筆採購業務出現問題，很可能拖累整個公司的資金鍊，從而讓整個公司陷入困境，發生很多風險。”
“它的零件數量高達十萬多個，稍微出一點小問題，沒有經驗豐富的售後工程師，根本就無法找出問題，更不可能解決問題。”
“我知道，你們都相信蘇信的實力，覺得他能解決一切售前和售後問題，但他只是一個人，而且主要精力都放在研發新產品上，絕不可能長期充當售後工程師。”
“平常的問題還得依靠天啓芯科技兩三個月前才招聘的工程師。”
“我瞭解過，那些所謂的工程師，其中超過一半沒有光刻機行業的從業經驗，另外一半也都不是業內知名的高級工程師。”
“恕我冒昧地說，天啓芯科技的工程師團隊實在簡陋得可怕。”
“貿然這樣公開接單，簡直是對客戶的不負責任。”
“萬一事後出了問題，而售後又不能及時解決，影響你們的生產，導致你們訂單延誤，從而產生鉅額的違約費用和名譽損失，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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