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林建冷哼了一聲,“你衛兵在電話裏說什麼,找我喝喝茶、嘮嘮嗑?”
“你當我信你啊?”
王明陽看着眼前這個粗人,臉色稍微鬆弛了下來。
他和林建。
是真正過命的交情,是在死人堆裏,互相揹着對方爬出來的生死兄弟。
三十年前,在一次兇險的境外邊境清剿行動中,他們遭遇了境外武裝勢力的伏擊。
一發高爆榴彈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
是林建在千鈞一髮之際,將王明陽撲倒在泥水裏,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王明陽的頭部。
彈片削掉了林建的左耳,高溫燒焦了他的半邊臉頰。
那場戰役,林建揹着重傷的王明陽,在沒有補給的叢林裏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硬是把王明陽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後來,隨着年齡的增長和暗傷的累積,兩人雙雙退出了前線,進入了管理層。
污染降臨後,王明陽臨危受命,組建了直面污染的第七區。
而林建,則憑藉着赫赫戰功,進入了軍區,掌控了常規軍權。
外界都以爲第七區的覺醒者是戰無不勝的利劍。
但只有王明陽知道,這把利劍之所以能夠一次次精準地刺入污染源的心臟,是因爲有林建在背後,毫無保留地支持!
每一次高危污染爆發,都是林建手底下的常規先遣部隊,用人命和血肉之軀,去污染區域探查情報。
而每次的善後工作,也是林建提供的後勤部隊來進行的。
如果不是林建在軍方高層強行壓住那些抗議的聲音,第七區的超凡者,早就被無休止的盲目探索耗光了。
兩人一明一暗,撐起了這片污染的防線。
“老林啊。”
王明陽看着林建那張佈滿疤痕的臉,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兩人在戰壕裏,滿嘴跑火車、互相吹牛逼的日子。
自從他擔任了第七區總負責人後,每天不是在看戰損報告,就是在和政客扯皮。
兩人像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
但此刻坐在這裏,那種屬於老兵之間的默契,依舊沒有任何的隔閡。
“我就不能找你喝杯茶了?”王明陽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語氣中帶着幾分輕鬆。
“滾滾滾!”
林建毫不客氣地一揮手,粗糲的聲音震得茶水間嗡嗡作響。
“你小子撅一下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林建身體前傾,盯着王明陽,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現在外面的形勢差成什麼樣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
“第七區的傷亡率這幾個月一直在飆升,高層都在抱怨。”
“這種時候,你王明陽會有閒工夫找我喝茶?!”
林建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他不再廢話,直截了當地交了底。
“說吧!”
“到底出了什麼事?”
林建拍了拍桌面,大手一揮,豪氣無比!
“要兵給兵!”
“要將給將!”
“一句話,只要你開口,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這就是軍人的承諾,沒有彎彎繞繞的政治考量,只有絕對的信任。
王明陽看着林建,目光炯炯。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林建。
緩緩吐出三個字:
“要你呢?”
第176章 單獨約談
茶水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林建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粗獷嗓音戛然而止,魁梧的身軀定格在了前傾的姿勢,兩隻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五秒鐘後。
“啪!”
林建雙手一撐桌面,龐大的身軀猛地站了起來,二話不說,轉身邁開大步就朝茶水間的大門走去。
“你去哪?”
王明陽愣了一下,他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這老夥計的反應,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大。
話還沒問完,林建的人都已經快走到門口了。
“我去辭職!”
林建頭也不回,破鑼嗓子裏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明陽聽到這話,頓時大驚失色。
他絲毫不懷疑林建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個刀頭舔血滾出來的莽夫,從來不知道什麼是開玩笑,他說去辭職,那是真的會立刻跑到最高指揮部去摔桌子的!
他要是真辭職了,常規部隊的火力掩護誰來指揮?!
“別別別!”
王明陽急了,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衝着門外大喊:“衛兵!衛兵!攔住他!”
衛兵:我?
林建的威名誰不知道,全軍大比武,單兵格鬥、特種作戰多項紀錄至今還是他保持的。
衛兵挎着個臉,還是準備上前,畢竟王明陽發號命令了。
然而還沒等衛兵靠近。
林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一個乾脆利落的回馬槍,幾步跨回桌前,重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張滿是橫肉和疤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看着王明陽。
“現在,說不說?”
王明陽站在桌後,看着林建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坐了下來。
“你看看你。”王明陽苦笑了一聲,“還是這脾氣,開個玩笑就炸。”
他知道,林建剛纔那一出,就是在逼他交底,如果他再繞彎子,這老夥計絕對能把茶水間給拆了。
王明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盯着林建的眼睛。
“老林。”
“不是你,暗中建立了一個叫昭陽會的組織,然後通過一個大學生,來和我接觸的嗎?”
王明陽的語氣很平淡,說完後,靜靜地審視着林建的微表情。
“現在,我不就來找你了嗎?”
聽完王明陽的話,林建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緊接着,是一種完全摸不着頭腦的茫然。
“昭陽會?”
林建的大嗓門再次炸響,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我建立的?!”
“老王,你他媽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熬傻了?還是今天早上喝了假酒?!”
林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茶杯都在跳動。
“老子每天在參植垦Y,光是協調各個戰區的兵力部署,光是看那些陣亡名單,就他媽已經焦頭爛額了!”
“老子的職位,允許我去暗地裏建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嗎?!”
“還有,老子現在要和你見個面都需要建立一個什麼狗屁組織嗎?”
“你現在架子這麼大了?!”
王明陽看着林建的反應。
心底的那塊石頭,悄然落下了一角。
他本來就覺得林建的可能性極小。
林建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他的腦子裏只有戰術、火力和火力覆蓋,他根本不懂,也不屑於去玩那種暗中建立組織、借刀殺人的政治權帧�
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把所有知道他私人郵箱,挨個試探一遍。
“好吧。”
王明陽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開玩笑的。”
“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去搞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林建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王明陽一眼。
“到底怎麼回事?”林建壓低了聲音,“這個昭陽會,是個什麼來頭?”
王明陽沒有再隱瞞,將上午發生的一切向林建複述了一遍。
聽完王明陽的講述。
茶水間裏,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死寂。
林建坐在椅子上,那隻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撫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他的獨眼裏,閃爍着極其凌厲的光芒。
“你是說……”
林建的聲音透着一股森寒。
“有人在暗中,建立了一個連第七區情報網都查不到的組織。”
“不僅查不到,對方還清楚地知道你的私人電話,知道你的私人郵箱。”
“甚至……”林建停頓了一下,“還給了你一份,專門繞開了今天下午你要見我們四個人的高層內鬼名單?”
王明陽點了點頭。
“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就是我們四個人中的一個?”
林建看着王明陽。
王明陽沒有說話,這是默認。
“啪!”
林建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中爆發出了一陣恍然大悟的精光。
他甚至都沒有去爲自己辯解,而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媽的!”
林建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