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這個本地幫派的成員來自於三教九流各行各業，他們有的是搶劫犯、盜竊成癮的小偷或者是流浪的瑪·薩拉牛仔，有的卻是本地鎮子上的居民。
這樣一個遠離文明世界的邊緣世界裏，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就是那些最公正無私的司法官以及他們手下的治安官也並非純淨無瑕，全無黑料可抓。
飛馬兄弟會大多數時候都在幫他們幕後的金主古斯塔夫製藥集團在本地的分公司處理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綁架、欺騙或者拐賣未成年人用在活體實驗的實驗材料，或者是把來自走私星港的毒品叩剿浪匮Y交給他們在聯邦軍隊的客戶。
而飛馬兄弟會往往會在陸路的走私路線上設置一些中轉站用來轉咚麄兊淖咚截浳铮瑠W古斯都所得知的就是其中的一個。
但是這樣的油水的工作不是常常都有的，隨着這個幫派在幾年的時間裏逐漸膨脹至驚人的八百人，他們的野心也隨着他們實力的膨脹而膨脹。漸漸地，飛馬兄弟會盯上了希羅這一帶的水晶礦礦區。
當然，飛馬兄弟會從未想過接管革命軍手中的礦區，只是想通過一點武力手段讓他們交點“保護費”，可以不付出任何成本的在礦場的營收裏抽取豐厚的抽成。
不幸的是，泰倫聯邦口中的叛軍正是全聯邦疆域中最窮兇極惡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
就在他們僅僅是探個風、還沒有踢到鐵板上的時候，這個鐵板就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如果我先衝進去把那些三流牛仔全都打趴下，那麼最好的戰利品可就歸我了。”泰凱斯躍躍欲試，全然沒有把敵人放在眼裏。這裏的幫派頂多就經歷過地區之間的幫派紛爭，動力裝甲更是難以彌補的差距。
“當心點泰凱斯。”奧古斯都就站在雷諾與泰凱斯之間，他深紅色的動力裝甲與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分別：“瑪·薩拉人可不是好惹的。”
“這是作戰計劃。”他打開面罩，對身旁的雷諾、泰凱斯和法拉第下士說。
“我們已經提供無人機偵測過這個幫派據點的地形，河牀並不深，下到河牀上以後據點除幾片灌木叢以外沒有任何的遮擋物或者是地堡。他們有兩個哨位，但凱瑞甘會解決掉所有的哨兵。”
“還是老樣子，雷諾帶着一個班的人從他們的後面——我們同時出發，彼此之間相隔一千碼，同時跳下河牀。”奧古斯都最後說：“我帶着泰凱斯走正面。”
“這些人不一定都是十惡不赦的惡棍，但只要有人敢還擊，那就把他們打成滿是窟窿的篩子。”
“奧古斯都說的沒錯。”雷諾在領走第一班前對他們說：“速戰速決，這幫瑪·薩拉強盜身上除了幾件禦寒的馴鹿皮衣什麼防護都沒有。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包括P-20手槍、左輪手槍和霰彈槍，但那些玩意兒拿我們的裝甲沒轍。”
“行動吧。”奧古斯都活動着他動力裝甲下的手腕，感到有點躍躍欲試。自從他成爲克哈革命軍的領袖之後，這種親自帶兵打仗的次數是少之又少了。
奧古斯都身上的是通用型CMC-200，泰倫聯邦的軍事科技在凱聯之戰後仍然在加速進步。與奧古斯都在圖拉西斯訓練營接觸到的相比這種動力裝甲又增添了一些新的功能，比如帶有電腦平衡穩定裝置的合金戰靴和彈藥儲存單元。
通用型CMC-200與CMC-300增添了熱源屏蔽功能，這能夠讓敵人無法再通過熱信號檢測裝置追蹤身着動力裝甲的士兵。
在動力裝甲HUD顯示屏上的指示燈常綠時，奧古斯都開始在瑪·薩拉赤紅色的沙地上奔跑，串聯着線纜和精密感應器陣列的伺服系統給予了其強大的爆發力，他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跑完了半英里的距離跳進了河牀。而河牀一角的飛馬兄弟會據點仍然一片昏暗，兄弟會成員們似乎都在睡夢之中。
隨後奧古斯都就意識到自己過高地估計了這個幫派的戰鬥力，他把所有的敵人都當做精銳的聯邦軍或者凱莫瑞安部隊設爲假想敵，結果那些平時爭勇鬥狠自詡爲牛仔的瑪·薩拉惡棍們在悚然驚醒後把奧古斯都的人都當做了聯邦陸戰隊。
此時CMC動力裝甲還沒有大規模地下發至邊緣殖民地總督的行星保衛軍和警局，這仍然是聯邦海軍陸戰隊的標誌性象徵。
他們自認爲沒有犯過該判死刑或者終身監禁的罪，不想因襲擊軍人而獲罪，於是立馬就投降了。
不僅如此，兄弟會成員還非常自覺地交出武器靠着廢棄停靠站的牆蹲好。
“夥計們，挪動你們的屁股，不然我就要狠狠地朝那裏踹上一腳。”泰凱斯沒空理會他們，他把幾名兄弟會成員踹到牆角就開始搜尋戰利品。
“我是聯邦陸戰隊第321營的凱撒上尉，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來交代你們非法組織的其他據點，否則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們口吐真言。”奧古斯都平靜地說到：“如果你們的兄弟比你們交代得更多......”
很快的，幾乎毫不猶豫地，兄弟會成員們爭先恐後地出賣了自己的兄弟，而法拉第下士則一一記下所有的地點傳回革命軍營地，而那裏已經有數十支革命軍班整裝待發了。
“老實說，這不是我們該乾的事情。”在等候正在趕來的裝甲咻斳嚂r，雷諾對奧古斯都說：“況且我們該拿這些人怎麼辦，送給本地的治安官嗎？”
“這不像你，吉姆，等我們解決掉了這些惡棍，當地人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奧古斯都環顧四周，發現飛馬兄弟會所建的這些建築物倒是堅實可靠的岩石建築，和以混凝土和礦渣澆築。
與凱莫瑞安聯合體的星球梅茵霍夫類似，發達的採礦業與採石業是瑪·薩拉的主要經濟支柱，同時，爲自查·薩拉和聯邦疆域中其他星球來的淘金者所提供的服務業也相對地比較發達。
“也許，壞蛋少了，好人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雷諾覺得很有道理：“但不該只是這樣，你應該還有其他的理由。”
“我們的工地還缺一些工人......暫時的。”奧古斯都冷灰色的眼睛裏仿若有光：“在我們這兒可比瑪·薩拉的監獄要舒服得多。”
“希望他們在這段時間裏能夠改過自新，做個遵紀守法的聯邦好公民。”
......
革命軍的礦場位於一個迷霧重重的山谷之內，兩面都是筆直陡峭的光滑牆壁，山谷內部即使是在白天都很少能夠看到太陽，一天中的絕大多數時候都暗無天日。這座山谷曾經是一條長河的一個支流，谷底在幾萬年前還流淌着奔騰的河水。
原天堂之魔裝甲機械師海勒姆·菲克駕駛着一臺高出地面十二（約三點六米）英尺的咖啡色CSX-410收割機器人行走在瑪·薩拉濃郁黑夜中。菲克坐在高懸於地面的露天駕駛座上，面前只有一塊將其與呼嘯的狂風所隔絕的擋風玻璃，兩束白色的燈光投射在機器人的面前，照亮了黑暗的荊棘和嶙峋怪石。
該型號的收割機器人常見於泰倫聯邦中以農耕爲主的殖民地世界，前側有複式切割器，背部則揹着高高的脫粒筒。收割機器人使用雙足伺服動力足行進，多用於進入那些巨型收割機無法進入的崎嶇山地和多溝壑的高原收割黑麥。
而菲克所駕駛的這臺CSX-410機器人的兩支輔助機械臂則分別加裝了T-60格林重機槍和合成樹脂盾牌，駕駛座後的兩個加壓冷卻水箱上瀰漫着嫋嫋白色的蒸汽。這些由首席工程師羅瑞·斯旺添加的改造使得這臺隆隆作響的雙足機械更加的笨重，但卻成功地將之改裝爲野蠻的戰爭器械。
在不參加戰鬥時，這種機器人還能組裝動力鉗和焊機進行修理與採礦作業。
“新的礦工？聽說他們之中最善良的人也向未成年出售過毒品，那麼在使喚這些人時我也就少了一些心理負擔了。希望這些人能夠早點回家，然後向警官自首——要來點甜甜圈嗎寶貝。”
在菲克走過一個轉角時，礦區的燈光終於驅散了身邊的黑暗，他的好朋友羅瑞·斯旺的聲音也傳入其耳中。
等到菲克駕駛着收割機器人停下來時，他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鑽塔佔據了整個山谷的中心，在鑽塔的轟鳴聲中，深色的土壤被傳送帶源源不斷地叱觯词故沁@些被送出的深層土壤中依舊能夠見到一些閃閃發光的淡藍色阿迪恩水晶。
這個面積龐大的礦區下埋藏的水晶礦儲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於坑洞內部的工人一鋤頭就能挖出一塊水晶，哪怕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水晶也能使得一個普通人一夜暴富。
與那些地表之上的露天礦藏不同，這種埋藏於地下幾英里深的水晶礦極難開採，就是露天水晶礦的硬度也不是小型激光焊槍可以切割得動的。
“怎麼回事，我的朋友，元帥是從哪裏找來的這些人，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我們的人。”在堆滿綠色儲物箱和磨損鑽頭的帳篷邊，菲克找到了他的朋友斯旺。這時那名身材粗短骨架結實的凱莫瑞安男人穿着厚實的馬甲帶着茶色的護目鏡，他濃密的八字鬍顫抖着，顯然是因爲其正在專心於對付嘴裏的蜂蜜甜甜圈。
“哦，蒙斯克老闆端了一個本地幫派。”斯旺看到菲克離開就眉開眼笑，在諾拉德Ⅱ上初次相識以後，他們很快就因爲相近的職業和興趣愛好而成爲了要好的朋友。斯旺比大多數克哈革命軍都要矮，而菲克更是一名身高不到四英尺的“侏儒”，於是他們兩個人就被稱爲奧古斯都·蒙斯克手下的矮人與霍比特人。
至於奧古斯都其他的得力干將也會有自己的稱呼，當然根據他們的人緣有褒有貶，比如雷諾就被稱爲喬伊·雷酒吧的牛仔和正義先生，而泰凱斯·芬利則是奧古斯都·蒙斯克的惡犬。
不得不說，相當貼切。
“這些人可不值得信任，他們不可能像我們革命軍的戰士一樣遵守軍紀，到時候我們還要額外找人看守他們。”
在很多時候，邊緣殖民地都是落後、貧窮和野蠻代名詞，這裏物資匱乏，人也變得像野獸一樣兇狠。
“這裏面的很多人其實都不是什麼大惡人，用泰凱斯·芬利的話說，抽他們幾鞭子他們就老實得像正在抱窩的老母雞一樣乖乖的了——天吶，這可太壞了。”斯旺搖了搖頭：“蒙斯克老闆好像準備開設更多的礦場，需要更多的礦工，而革命軍的戰士還要維護戰艦和訓練。”
“你太善良了，我們不必對罪犯太過仁慈。”菲克笑着說。
“他準備建多少礦場？”
“目前看來——很多很多。”斯旺說：“整個瑪·薩拉都是他的礦區。”
“真偉大。”菲克忍俊不禁，他顯然不認爲斯旺說的是真的：“除非僱傭全瑪·薩拉的人，不然我們開採不了那麼多。”
“誰知道呢？”斯旺也不太相信：“看起來他只是想找某種珍稀水晶，於是滿星球地探測。”
“好吧，那些混蛋該怎麼辦？像對待奴隸一樣對待他們嗎？”菲克不再追問，而是指着幾名面色茫然的本地牛仔。
“在我們的礦區裏這些惡棍將過上規律的生活，早睡早起，定時定點營養均衡的一日三餐，等到下工休息之前，他們還要上夜校。”
“上課......那麼，教他們什麼？識字嗎？”菲克喫驚地問。
“學習藝術與哲學，由泛泰倫黨的政治委員給他們上課，聽說還要講革命精神革命傳統和革命軍紀律——我看他們這輩子是別想出去了。”
“教材是安格斯先生的著作《克哈與革命》與海因茨的《奧古斯特與安格斯主義》，每一本都有五英寸厚。”
第165章 克哈之子的第一次行動
希羅自治州，革命軍營地，元帥指揮所。2489年8月17日，當地時間19:21。
在瑪·薩拉南半球臨近赤道的希羅自治州，天空中那顆要命的火球總是死乞白賴地賴在那橙灰色的天空，漫長的日落過程一點一點地把雲燒成紅色，好像是上帝把一塊漸變色的紅布懸在天邊。
用作臨時元帥指揮所的圓頂帳篷裏有着一套老式的氣溫調節設備，是塔桑尼斯主星四代前的淘汰貨，據說可以根據使用者的心情調節溫度、溼度甚至是氣壓——奧古斯都認爲這在某種意義上並非虛假宣傳，整個帳篷裏的溫度完全取決於他在被凍的瑟瑟發抖時按下調節器按鈕的力度。
圓頂帳篷中央擺着一張從諾拉德Ⅱ戰列巡航艦軍械庫裏搬來的合金長桌，桌旁就是架着十幾種不同電磁和激光槍的武器架和一個用來掛革命軍軍官帽子和軍大衣的形枝衣帽架。一側內襯普雷鋼鋼板的牆壁上貼着十幾張紙質的通緝令和從報紙上裁剪下來的一段新聞報道。
奧古斯都的軍營裏一切從簡，但他和雷諾正坐着的椅子倒是與嚴肅冷硬的軍營格格不入。本地黑幫老巢裏仿塔桑尼斯式宮廷椅子用料考究線條細膩，這些椅子樣式各不相同，既有塔桑尼斯的奢華款也有全星區聞名的查·薩拉太陽木椅，還有一把來自幾千光年以外的尤摩揚自治領地珀伽索斯衛二。
“飛馬兄弟會只有一小撮人還逍遙法外，但我向瑪·薩拉那些信仰上帝的好人發誓，他們遲早有一天會被我繩之以法。”指揮所裏在明面上只有雷諾與奧古斯都兩個人，因此雷諾毫無革命軍少校自覺地把雙腿翹到了長桌上。
“像那麼回事了啊，吉米警長。”現在沒人記得奧古斯都是什麼時候把吉姆稱作吉米的，這是一種親暱的愛稱，目前雷諾只是勉強接受了奧古斯都和泰凱斯這麼稱呼自己，如果是其他人他會感到不適——這聽起來不像硬漢的名字。
“可不是嗎？我們現在已經幫本地小鎮的治安官逮捕了超過兩千名罪犯，包括走私的、販毒的和磁懸浮火車大盜，就是小偷小摸的盜賵F伙也順手清理了一遍，只剩下躲在城鎮裏的那些幫派成員了。”奧古斯都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軍裝襯衫，在軍營裏時他都會摘下自己的尤摩揚可塑型面具，露出自己本來的面容。
“他們到現在都以爲是聯邦陸戰隊端掉了他們在荒原之中的據點，帶走了那些杳無音信的同夥——陸戰隊是軍隊，獨立於瑪·薩拉民兵組織和警局。除了總督，沒人能查得到最近是哪一支艦隊遊蕩在這附近。”
奧古斯都今年已經十九歲了，滿打滿算他也纔在科普盧星區中闖蕩了一年多的時間，即使如此，原本在貴族優渥環境下養成的白皙皮膚也已經轉變爲了健康的小麥色，還練就了一身結實有力的肌肉。但是奧古斯都依舊沒有留鬍子，與他從前一貫示人的形象並沒有什麼分別。
“這些惡棍也配叫牛仔，他們基本上把能幹的惡事都幹了個遍。”雷諾顯然對那些栽在他手裏的那些幫派很是厭惡：“我相信這裏的治安官一定在整日呼呼大睡。”
“奧格勃（克哈奧古斯特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特工通過花錢弄到了幾張身份證明，幾天前他們混入回聲小鎮時打探到這裏治安官的位置正處於空缺狀態，而且已經閒置了許久，司法官似乎對招募一名新的治安官領導那些羣龍無首的警長和警員並不是那麼得着急。”
“那個司法官在想些什麼？”雷諾搖了搖頭：“當地的治安官辭職了嗎？看樣子像是被調到了核心世界。”
“聽說他的屍體被吊在了回聲小鎮的入口，自胸以下的部分都消失了，但還留有一副血淋淋的脊柱骨。不管他在生前遭遇了什麼，殺死他的人一定是用屠宰場的設備把他吊起來宰了。”奧古斯都唏噓地說：“很多鎮民都爲這名‘因公殉職’的治安官感到惋惜，說他太過正直。”
“令人遺憾。”雷諾說：“殺死他的罪犯一定泯滅人性。”
正說着，帳篷的門簾被羅瑞·斯旺掀開了，他毛毛躁躁地衝了進來，原地轉了一圈適應過指揮所裏的光線強度以後才帶着滿身的灰塵坐在了一張比他那身衣服值錢得多的宮廷椅上。
“新的一批阿迪恩水晶已經裝上船了，只等着送上艦隊了。”斯旺說着又站起來撣撣屁股下面的灰塵，看向奧古斯都：“很抱歉，老闆，進來之前沒敲門，因爲我找不到門板在哪兒。”
革命軍中將沃菲爾德正準備率領着十四艘戰列巡航艦中受損較爲嚴重的六艘前往尤摩揚船塢進行大幅維修，正好把空空如也的戰列巡航艦貨倉用來裝貨物。
遊蕩在外的奧古斯都艦隊過得並不是太舒服，他們缺少藥品和彈藥補給，也沒有兵源補充損失，而瑪·薩拉甚至都沒有幾座可生產C系列高斯步槍步槍彈的生產線。如果不是這裏的確有着儲量豐富的礦藏，那麼革命軍根本就不可能待得下去。
除此之外，就UNN報道中的那樣，至少有六支聯邦海軍中隊正在科普盧星區之中搜尋着革命軍艦隊的蹤跡。新聞編輯的用詞也都是很快或是幾天後就能找到並擊潰逃亡的叛軍艦隊，並強調叛軍的船隻已經所剩無幾，不堪一擊。
但相對而言，窮鄉僻壤的瑪·薩拉很難被聯邦艦隊所注意到。
“告訴新來的工人們，他們可以歇一歇了——暫時的。”奧古斯都說：“大概有多少水晶？”
奧古斯都只記得瑪·薩拉的薩爾納加神器來自於一個採礦前哨站，他來這顆星球的目的就是先收集這塊碎片。這樣不管他能不能找到剩餘的碎片組裝神器，也能搶先佔據主動權，不讓神器落入其他勢力的手中。
“以凱莫瑞安的標準來說，應該是一萬立方米，相當於一個大一點的游泳池。如果行情還和以前一樣，我們大概能賣到兩千萬尤摩揚公民點。這是一筆鉅款，但用來修補戰艦，爲尤摩揚新城區的人們提供補給，幫助他們重建城市和工業還是不夠的。”斯旺提醒奧古斯都說。
“如果不是我們缺少阿迪恩水晶的切割與精煉廠，那麼賺的可就不只是原材料的錢了。瑪·薩拉距離尤摩揚又太遠，光是往返的路程就要耗費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太不划算。”
這相當於這座被奧古斯都標註爲A-1的峽谷礦區一個月的產量。A-1礦區目前由羅瑞·斯旺的一名堂兄進行管理，裏面的主要是正在勞動改造的當地幫派成員、奧古斯都僱傭來訓練礦工的凱莫瑞安人和看守他們的一個革命軍連。
現在奧古斯都手上還有兩片小型礦區，產量加起來也僅相當於A-1礦區的十分之一，但優點在於彼此之間相距不遠，一旦發生緊急情況革命軍營地立即就能夠派出增援部隊。
每一座礦區都由親自任命的一名革命軍二級政治委員進行思想指導，每日爲結束工作的礦工進行思想與政治教育，礦區的許多地方都貼上了業績指標表格和“勞動最光榮”這樣的標語。
同時政治委員還充當隨軍牧師爲礦工中的信教人士吟誦祈对~，不管是向上帝、耶穌、安拉、邪神還是瑪·薩拉本身。
“你是個貨真價實的凱莫瑞安人，斯旺。”奧古斯都微笑着說：“目前看來，我們只能賣給尤摩揚人，就連阿克圖爾斯的匹克峯礦區都只能給尤摩揚人供貨，凱莫瑞安聯合體現在還不值得我們信任。”
“除非在瑪·薩拉建立工廠，把雜質水晶精煉爲高純度水晶，再加工成戰列巡航艦的裝甲板或者是其他產品，否則我們無法從礦區賺取更多的利潤。”雷諾並非對採礦業全無研究，與只關心自己的泰凱斯·芬利相比，他對革命軍要上心得多。
脫離戰場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革命軍的工程師只能做到對戰列巡航艦的部分電子設備進行小修小補，想要讓這些戰列巡航艦恢復到戰前狀態，必須回到大型的軍工造船廠進行入港維修。
“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花大價錢在這顆星球上建立一個完整的水晶礦加工產業鏈。”奧古斯都只是聳了聳肩：“聯邦艦隊隨時都會到來，所以我們還得隨時做好收拾東西撤離的準備。”
“或許我們可以把工廠搬到艦船上，一種大型的採礦船——你知道泰拉多爾的捕鯨船嗎，獵殺和加工成品都在船上完成，採礦船就與這個相同。”斯旺說。
“我知道凱莫瑞安有這種船，他們有許多支由巨型採礦船組成的掠奪艦隊。”奧古斯都點點頭：“但凱莫瑞安人從不對外出售他們的採礦船。”
“局勢在現在已經發生了變化。”斯旺對凱莫瑞安聯合體現在狀況的瞭解比奧古斯都顯然是要多一些：“我留在梅茵霍夫的親族告訴我，因爲礦業公會無力償還在四年之戰中大量發行的聯合體國債，聯合體的經濟已經瀕臨崩潰，大多數人都喫不飽飯。”
“這個時候，就連戰列巡航艦他們都願意賣。”
“嗯——我本來也有去莫瑞亞一趟的計劃。”奧古斯都點頭說。
“還有這種好事兒？”雷諾放下了自己擱在桌子上的腳：“你是個凱莫瑞安人，你怎麼能讓我們去做這種事情。”
“如果人都活不下去了，其他的東西又有什麼意義？”斯旺嘆氣說：“革命軍會爲凱莫瑞安提供大量的尤摩揚外匯儲備，這至少能夠解燃眉之急。”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讓老泰凱斯也聽一聽。”此時天色漸暗，身着長風衣泰凱斯走了進來，手裏拿着幾張剛剛從附近回聲小鎮上拿回來的報紙。
“怎麼了泰凱斯，我聽說你去小鎮上找樂子去了？”雷諾看向泰凱斯，笑呵呵地說。
“現在我可是通緝犯了——除非我是瘋了纔會去做這種事情。這段時間我正在談戀愛，對象是一個革命軍陸戰隊中尉，我只是去鎮子上買幾件衣服，你明白我意思嗎？”泰凱斯看了雷諾一眼。
“吉米男孩，你畢竟還只是個男孩，你什麼都不懂。”
“現在是在鬧革命，結婚對我來說還爲時尚早。”雷諾解釋說：“而且，這種事情是講緣分的。”
“你指望兩個人能同時看對眼嗎？就像兩隻雄性瑪·薩拉土撥鼠墜入愛河一樣不可思議。”泰凱斯露出戲謔的表情，把幾張通緝令和一份最新的瑪·薩拉全球晚報放在了桌子上：“不談這個，我認爲有些東西是需要你看一看的。”
其中的一個通緝令上正是奧古斯都的父親安格斯·蒙斯克的畫像——一個阿拉伯數字5後面跟着一連串的驚人的0，而奧古斯都的那張僅比自己的父親低兩個億，用的照片還是他在圖拉西斯陸戰隊新兵訓練營的那張，那時候的奧古斯都剛剛剃過寸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剛出獄的囚犯。
“不錯，要是革命軍揭不開鍋了。你們可以拿安格斯的腦袋去換錢。”奧古斯都評價說。
接着，奧古斯都又抽着一張，那似乎是本地治安官的招募海報，看日期是昨天才貼出來的：“吉米，現在就有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你可以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在政府那裏混到一官半職。”
“瑪·薩拉需要一個正直的治安官。”雷諾笑了笑：“你甚至可以去競選希羅市的市長。”
“沒準呢？”奧古斯都也笑了，但等他拿起一張報紙時，笑容就逐漸凝固了。
一張用紅色顏料抹去部分字體的報紙上則寫着：7月28日泰戈爾家族在塔桑尼斯主星上的一家合成智能無人機裝配工廠遭遇大火，那天值班的幾百名員工除兩名休假後就失蹤的材料採購員無一倖免，而一個名爲“克哈之子”的組織很快就在一個匿名地址的網站上宣佈對此事負責。
發佈者在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這只是個開始。
該報刊請到的一名專家相信，此次事故將工廠中數目龐大的無人機成品和部件都毀於一旦，不僅如此，泰戈爾集團還將因無法向客戶按時交貨支付鉅額的違約金。而與持股人因此次事件大量拋售股票帶來了的泰戈爾集團資產大幅縮水相比，違約金和工廠設備的損失就微不足道了。
克哈之子的第一次恐怖行動就給塔桑尼斯的股權交易市場帶來了巨大的震動，而遲遲無法結案的塔桑尼斯警察局局長只能被迫引咎辭職。就在塔桑尼斯的企業家大幅地增強他們工廠的安保力量時，克哈之子又立刻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大快人心啊，蒙斯克。”泰凱斯說：“是誰幹的？我只知道肯定是克哈人——也許只是我想當然了，有人在藉着你們的名號幹好事。”
“我不知道。”奧古斯都說：“但我能猜得到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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