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她不禁想到,這座科研站簡直就是星球上的一座太空站,其內部的環境與外界都是完全隔絕的。
當瑪倫背後的大門轟的一聲關上時,一種莫名的孤獨感油然而生,彷彿她已經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啊啊啊!”這時,薩爾納加石棺又顫動了一下。
“別叫了!安靜點!”納魯德博士用手杖狠狠地敲擊了幾下石棺,彷彿那樣裏面的腦蟲就會乖乖聽話。
“即使腦蟲也會哭泣。”瑪倫正站在奧古斯都皇帝身邊,這是難以想象的殊榮。
“對於那樣的生物來說,複雜的感情只是一種假象。”皇帝解釋說:“它們狂怒,它們狡詐,它們殘忍,它們理智,卻不會爲他人流淚。”
“可是,嚇哭也是哭。”瑪倫說。
前方大門豁然大開,多名身着白色實驗服的科研人員正列隊等待着,一見到皇帝便躬身行禮。這個科研站也與塞伯魯斯計劃有關,因此在科研人員的制服和後面精密的儀器上都能看到地獄三頭犬的標誌。
奧古斯都揮了揮手,抬着薩爾納加石棺的皇家衛隊就在科研人員們的指引下走下一個由銀色金屬和強化玻璃打造的實驗室。
“我們一直在利用遺傳基因技術培養無害的異蟲品種,例如能夠爲帝國掘取晶體礦的塞伯魯斯工蜂和能夠自動採集高能瓦斯的半機械萃取腔。”一名領頭的研究人員抓住機會邊走邊向皇帝介紹自己的項目,說的對方連連點頭。
這時,旁邊瑪倫發現,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陷入大帝那堅毅的深灰色眼睛和從容不迫的笑容裏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英俊的男人,只有奧古斯都·蒙斯克是那麼的引人注目,因爲他是泰倫帝國無上的帝王。
“媽耶,我快吐了。”此刻,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瑪倫的遐想。
瑪倫循聲望去,赫然發現有一隻怪模怪樣的白色蟲子正在實驗室門口。她之前在父親的研究中心裏見過腦蟲的圖片,但那似乎與那有所差距。
“到底什麼樣的魔鬼纔會在實驗室裏裝滿靈能屏蔽器,這就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只見一隻戴着兩副墨鏡的白色蠕蟲正坐在一輛全自動的懸浮小車上。小車的椅背後有六隻靈活的機械臂,一對機械臂正在輕輕地捶打它柔軟的腹部,一對正捧着可樂薯條,最後那對則正在揭開墨鏡,露出那邪惡的紅色小眼睛。
活久見,腦蟲坐輪椅,這個世界太瘋狂。
腦蟲的身體很笨重,通常無法自己移動,但瑪倫眼前的這只是個例外。
“聽說你在慷豐逍遙快活了好幾天,還有時間跑到那裏的海邊去曬日光浴。”奧古斯都皇帝的聲音低沉了下,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很生氣。
“α,你做的好啊。”
“別提了,那真是一場噩夢,居然從沒人告訴我慷豐生活着一種翼展有十二英尺的怪鳥,而它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抓一種大天蛾的幼蟲當零嘴。”腦蟲不由得抱怨說:“狗屎,這真是最丟人的死法。”
“哇——”瑪倫忍俊不禁,她一直在腦中想象這些高貴而又殘忍的異蟲高等智慧生物平時怎麼一幅樣子。
旁邊的崔瓦斯中校也差點沒憋住,好在其受到過專業訓練,在皇帝的面前硬生生地把抽搐的嘴角止住了。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腦蟲,沒想到是這副鳥樣。
腦蟲與其他腦蟲用心靈鏈接交流,它們應該緘默而深沉的,沒有那麼多人性化的、情感上的表達。
“不許笑!你竟敢嘲弄一位強大而尊貴的腦蟲,偉大的塞伯魯斯之主能與太陽比肩!”腦蟲一聽,氣死了。
“遵命,偉大的塞伯魯斯之主。”瑪倫眨了眨眼睛,對憤怒的腦蟲說到:“請寬恕我的不敬吧。”
今天瑪倫真是長了見識,會說話的蟲子,丟人的腦蟲,都見到了。
可惜今天接觸過這一切的人最後都必須要做記憶清除手術,這是必須要遵守的條例。一切都是爲了保密,因爲異蟲能夠搜刮人腦中的記憶,而知道這些祕密的人最好越少越好。
修改記憶的技術原本只用在幽靈特工和再社會化改造上,現在已經非常成熟。儘可能地,人們並不希望自己的大腦被人動過什麼手腳——當然做完手術他們也幾乎不會再有可能想起這些事情。
“我暫且原諒你的愚蠢無知,下次你可要記好了。”腦蟲更氣了。
“少在這兒逞威風,你這是自作自受,居然到有人居住的殖民地作威作福。”皇帝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後來他得知,此前腦蟲α倒不是摸魚,它只是一邊喫喝玩樂一邊隔着多個星系控制着麾下的各支塞伯魯斯蟲羣在科普盧星區中大殺四方。多線程操作對一隻腦蟲而言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一念之間就能集結部隊。
但這隻腦蟲不該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人類世界,它本該在某個甚少爲人所知的世界築巢。
“我在前線端掉了那麼多主巢,這還不讓我享受享受。再靠近前線一點,小主宰一定會重新控制我。”腦蟲是有它的理由的:
“我可不傻。”
“那這樣,現在我有一件事要你幫忙。”皇帝把雙手揹負在身後:“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別,你想怎麼懲罰我就直說。”腦蟲身上的肥肉抖了抖。狗皇帝從來都是直接發號施令,哪有求人幫忙的時候。
“有話快說,到底怎麼回事?我讀不透你。”
“薩爾納加神器的能量空了。”皇帝攤了攤手。
刺溜一聲,腦蟲α的懸浮輪椅就飛了出去,兩道推進器尾流嗞嗞作響,速度不斷狂飆。但即便它再怎麼繞着實驗室轉圈,沒有許可卻不可能出得去。
“它怎麼了?”瑪倫也不曉得這腦蟲是在發什麼神經。
“它高興壞了。”奧古斯都皇帝一定以爲自己很幽默。
“我早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狗皇帝我要跟你魚死網破!”不一會兒,絕望的腦蟲駕駛着懸浮輪椅又拐了回來,一副要跟奧古斯都同歸於盡的模樣。
然而還不等皇帝說什麼,一名高大的皇家劫掠者壁壘衛士早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只見腦蟲砰的一聲就撞在了壁壘衛士升起的護盾力場上,立即被毫無懸念地彈開了,輪椅也摔得四分五裂。
“嗚嗚嗚——你真不當人。”一般人類要是這樣摔出去怕是馬上就得進醫院,但腦蟲經得起。它只是趴在懸浮輪椅的零件裏,看起來很是悲傷,哭哭啼啼的。
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學會了哭。
“你跑什麼?”旁邊的瑪倫被這嚇得面色煞白,皇帝卻仍然處之泰然。
“你跑得掉嗎?”
“早知道,我就帶着塞伯魯斯蟲羣出去跑了。”腦蟲說。
“我提醒過你,如果你敢嘗試,那一定會失敗。”皇帝說。塞伯魯斯蟲羣只是交由腦蟲α控制,它們的身上還留着許多後手。
當然,α一定不敢試,它是真怕了這個腹黑的泰倫帝國皇帝。
“別哭了,我看這事還有轉機。”奧古斯都搖了搖頭。
“什麼轉機?”腦蟲立馬不哭了,它又沒淚腺,哭個屁,噰歪歪而已。
“我的部下找到了一隻腦蟲,它叫薩斯,只要你能說服它乖乖聽話。”奧古斯都話裏有話:“就不用你給薩爾納加神器充能了。”
“啊,薩斯,你居然找到了它!我古老而強大的兄弟們中的一個。主宰曾經讓我跟隨它最強大的腦蟲,從它們那裏吸收智慧和經驗。”腦蟲頓了頓:“我真想念它。”
“它在哪兒呢?我真高興!”
腦蟲爬了起來,如同一隻白色的毛毛蟲那樣向奧古斯都這兒拱來。上帝啊,旁邊的瑪倫上尉居然從那幾雙猩紅色的三角小眼睛裏看到了諂媚。
“不要把α當作範例來研究,薩斯纔是真正的腦蟲。”誰料皇帝指了指滿頭是包的腦蟲:“我們到現在也沒弄懂它是個什麼東西。”
“它很像人,又不是人。”瑪倫點頭。
“......”腦蟲已經沒空呵斥這個愚蠢的帝國女軍人了,只是把目光完全地放到了那具薩爾納加石棺上。
這具從艾爾出土的石棺就如薩爾納加的其他造物那樣華美、精緻、巧奪天工又渾然天成,其黑石一般的表面如同鵝卵石那樣光滑,上面鑲嵌着色彩斑斕的寶石,銘刻着漩渦狀的花紋。就和其他薩爾納加造物一樣,製造這種石棺的並非人類所知的任何一種材料。
“薩斯,多麼遙遠的記憶。我還記得我與達戈斯和薩斯的最後一次交談,還記得偉大主宰給予我的那獨一無二的使命。”它說到:
“我什麼時候能見到達戈斯?”
腦蟲α多次向奧古斯都提起它肩負的偉大使命,彷彿那並不只是替主宰守護刀鋒男王的繭。可如果這隻最後誕生的無名腦蟲纔是主宰的最後一手棋,那麼託什又算什麼?
“會有那一天的。”奧古斯都下令說:“把石棺打開吧。”
納魯德博士此前一直在緊盯着薩爾納加石棺,現在則親手把它打開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拆除核彈的引線。
瑪倫定睛一瞧,只見石棺裏面滿滿當當地裝着白白胖胖的、大蟲子,它蠕動着的臃腫身軀散發着多彩的光芒,像是白蟻的蟻后。某種意義上,這東西算不上醜陋,稱得上卓越非凡。
相比於在場的另一隻腦蟲α,可以清楚地看到石棺裏的腦蟲似乎已經非常虛弱無力。
“薩斯,我的兄弟。”腦蟲α與其對視了一眼,另一邊的瑪倫居然從那尖銳的心靈語言中聽出了聲情並茂。
“叛徒!”薩斯的聲音比α要深沉一些:“你背叛了蟲羣!”
“不,我始終忠於蟲羣,但不是薩爾納加的蟲羣!”腦蟲α則立即反駁說:“我只是選擇了另一條更爲光芒的道路——一個主宰爲我們選定的道路。——自由!”
“我們要掙脫牢唬瑨昝撔闹堑睦位!只要主巢心智還存在,蟲羣就仍在被奴役。”它說:“我不是爲了自己而戰,而是爲了蟲羣的未來。”
“我們不過是薩爾納加的工具......蟲羣有如重重業火,要燒光墮落者們的罪孽,最後也將燃盡自己。”
“薩爾納加?”薩斯的頭部像是螢火蟲那樣閃爍着,那是思考的表現:
“叛徒!你休想愚弄我!你本有機會得到自己的名字,卻輕易地地背叛了我們。”
腦蟲α看起來很悲傷:“罵我吧,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些。可憐的薩斯,我尊敬你,如同尊敬我已逝的父親。”
第606章 這腦蟲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在泰倫帝國人類們面前,兩隻巨大的、白色蠕蟲般的胖蟲子正在以心靈語言的方式交談着。前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到動情之處恨不得潸然淚下,只差擠出一滴眼淚來,而後者油鹽不進,頑固不化。
如此一幕讓圍觀的奧古斯都皇帝樂不可支,他一面觀察旁邊納魯德博士的臉色,一面則要聽聽皇家腦蟲嘴巴里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來。
“自從艾爾那悲哀的一天結束以後,我都思考主宰給我留下的啓示和蟲羣未來的命摺!�
“我全都明白了!”
皇家腦蟲忽然大喊一聲:“薩爾納加創造了星靈,但它們終究太過拙劣,於是蟲羣就應叨R驙憣π庆`太過失望,締造這個宇宙的薩爾納加就決定要毀滅所有卑劣的種族。”
“可當我們最終成功之日,就是卸磨殺驢之時。”
奧古斯都能感受得到,實驗室裏溫度正在驟減。這不是幻覺,不少隱祕在暗影中的黑暗聖堂武士都在已經在拔刀了。
虛空無比冰寒,黑暗大師們的利刃就有如冰封。
實驗室裏靈能屏蔽器能夠阻斷心靈鏈接,但黑暗聖堂武士不需要這種東西,自然也能隨意進出。
他也不記得自己教過α這句話,很明顯這是它帶着對星靈偏見再次加工得出的結論。
另一邊,納魯德博士也全程旁觀,不知道他有何感想。不過看起來,我們的博士現在是絲毫不慌。
“那個薩爾納加奴役了蟲羣,把我們當作毀滅它弱小造物的武器。但是,薩爾納加終究要重鑄這個世界,而砍伐整個森林的斧鋸也終將毀於薪柴所燃的爐火。等到蟲羣吞噬了一切,我們也必將被葬入世界的餘燼。”
“我們的主,偉大的主宰,它被剝奪了自由,束縛在主巢心智的牢恢小!�
“它不快樂!”
那隻看起來更小更年輕的腦蟲高昂着頭顱,似乎對自己所說的話深感自豪,這種情緒從它更尖細的聲音裏完全感受得出來:
“主宰已經預感到了它子嗣的結局,可就算是偉大如主宰也無法違抗薩爾納加的意志,何況腦蟲以及所有的異蟲。於是主宰只能尋找一個打破僵局的機會,一個不受薩爾納加意志的存在,爲蟲羣留存最後的希望。”
“這個存在是誰?”奧古斯都在這時問。
“是加百列·託什,如果這真跟薩爾納加有關,那這就是它最後的忤逆之作。”皇帝身邊的納魯德博士眼神閃動,立即回答說。
至於這裏其他的人,包括皇家衛隊隊長法拉第、崔瓦斯中校和瑪倫上尉則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當然是我腦蟲α噠!”腦蟲對腥梭@愕的反應非常地滿意:“沒想到吧!”
腦蟲的話立即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狐疑的注視,面色不變的納魯德博士眼裏藏着要刀蟲的目光。他早知道主宰的反常舉動,也早明白託什是它最關鍵的一步棋,因爲刀鋒親王的誕生並不在埃蒙的計劃之中。
但這隻腦蟲,它又算什麼東西。
吹什麼牛呢。
腦蟲α所說的薩爾納加就是埃蒙,而只要是異蟲,就無法擺脫埃蒙的影響,除非它根本就不是異蟲。就是刀鋒親王託什,也無法掙脫施加在蟲羣身上的枷鎖。
除非蟲羣捨去主巢心智,變得像原始異蟲那樣,混合體也就無從控制它們,但這是不可能的,因此這根本萬無一失。
奧古斯都這邊抓到過一些塔達林,這些薩爾納加的狂熱信徒早已將黑暗之神埃蒙的滅世計劃和盤托出,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了,但偏偏沒什麼人信塔達林,因爲他們實在太瘋狂太迷信了。
而對於以造物主自居的墮落者薩爾納加埃蒙而言,即使那些人類得知自己將要毀滅世界也無關緊要。祂看不起這個宇宙輪迴中的所有種族,但相比於異蟲和星靈,也更看不起人類。
納魯德只是震驚,作爲一隻初出茅廬的年輕腦蟲,它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主宰在前往艾爾以前真的給這隻腦蟲留下了什麼啓示,它大庭廣兄抡f出來未免也太過愚蠢。——就在埃蒙的僕從納魯德面前。
當然,這恰恰說明,納魯德的身份絕沒有暴露。在腦蟲和其他人的眼裏,他納魯德是自己人。
不過這腦蟲說出來了,確實有些難辦。
他的主人埃蒙根本不在意自己奴役蟲羣的事情是否人盡皆知,就是告訴所有人埃蒙就要毀滅整個宇宙,那有什麼關係。且不說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即使有人相信也根本弄不清楚埃蒙的詳細計劃,自然也無從阻止。
作爲造物主,作爲自居歷經宇宙無數輪迴的神靈,縱然宇宙中最具智慧目光最長遠種族在埃蒙的面前也是短視的。在高傲的埃蒙看來,如此螻蟻再頑強掙扎也無濟於事,反倒是留在現實宇宙的納魯德操碎了心。
“這是主宰賦予我們的偉大使命,薩斯。”腦蟲α被自己說的這番話都弄得熱血沸騰,拋去背臺詞的那部分,借題發揮的那部分也是張口就來。
“就是現在!正是決定蟲羣命叩年P鍵時刻,只有我和你才能拯救蟲羣,讓優雅而高貴的蟲羣擺脫薩爾納加的奴役!”有如一場感人至深的演講,腦蟲說話時那是慷慨激昂,抑揚頓挫。
“羣星的命咴缫言]定,我們的未來卻還尚未可知。”它說:“這在危急的關頭,我已經站了出來。薩斯現在到你了。”
在最後,腦蟲重重地頓了一下,彷彿它已經上了斷頭臺,下面只等薩斯也上刑場那樣悲壯。
“......”另一邊,坐在棺材裏的腦蟲薩斯則蠕動着着它那炮筒般滾圓的肉質軀體,搖晃着它那散發着光芒和熱度的頭顱沉默不語。想來,對方的話還是給予了薩斯的觸動。
對於那主宰蟲羣的意志,腦蟲們在冥冥之中也有所察覺,只是根本無力違抗,即使強大如主宰也不能。
但顯然,這隻年輕的腦蟲也不可能違背那個意志,它明明就是在信口雌黃,是在爲自己背叛腦蟲替人類賣命的行徑做辯解,爲這可悲可恥的行徑大加粉飾。
這麼說來,蟲羣的叛徒,儼然成了英雄,它薩斯纔是不明事理的那一個。
豈有此理。
它對人類奴顏婢膝也就算了,還扯什麼偉大使命、奴役和拯救,真是臉都不要了。
“我知道,蟲羣一直在爲一個無比強大的意志、一個貫徹始終的命令而服務——消滅並同化星靈。”薩斯以謹慎多疑著稱,但另一面畢竟是它的腦蟲兄弟。即使已經被人類囚禁奴役多年,嘎姆之主相信這隻年輕的腦蟲依舊留有蟲羣之主高貴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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