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對視了幾秒鐘——也許只是一瞬間,馬特就臉紅得收回了視線,耳背發潮。年僅十五歲的馬特·霍納是靦腆的孩子,他容易害羞臉紅,性格較軟。
馬特穿着黑色的學生裝,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個在讀的學生。
這時的馬特還是個面容白皙的男孩,他留着黑褐色的捲髮,有着一副乾淨的、孩子氣的長相。馬特的皮膚較白,喉結還不明顯,稚氣未消。即使是作爲一個男孩,他也能與可愛扯上些關係。
“孩子......你是本地人嗎?”男人眼前一亮,叫住馬特。他的聲音很和煦,但帶着些許深沉的沙啞,好像是風沙與惡劣的環境在其於宇宙中游歷時破壞了他的嗓子。
沒人能拒絕這位先生的提問。馬特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是......是的先生。”馬特回答說。
在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尚還在發育期的馬特只能夠到對方敞開的風衣下線條分明的肌肉線條胸膛。這無疑是一個極具男人魅力的人,風度翩翩,即使是姑娘們見到他都要臉紅,更不用提馬特了。
這個男人的背後還有兩名美麗的少女,一個紅頭髮一個粉色頭髮,看起來都很漂亮。而更後面則是四個人高馬大的男保鏢,他們隆起的肌肉比馬特的大腿還要粗。特別是那個黑髮的壯漢,馬特毫不懷疑對方一拳就能打死一頭泰拉多爾領航鯨。
馬特的視線在那名粉色頭髮的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見對方衝着他眨了眨眼睛就移開了目光。對方的年紀應該他還大一些,個頭也要高。
“你知道到泰拉多爾騎士團總部的路怎麼走嗎?”男人問。
“是的,先生。”馬特立即回答說。
“我可以帶你去騎士團總部。那裏距離這裏不遠,實際上,它就在你來時的方向。我正好要路過那裏。”他說。
“我想你一定是錯過了。泰拉多爾Ⅸ不同於其他的星球,這裏的定位系統可能會把你的車或是飛船帶進海溝而不是一座騎士城堡。”
在新迦南的夜間跟隨陌生人或是結伴而行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儘管這裏倒不像是塔桑尼斯主城的下城區,每時每刻都槍擊案發生,但泰倫聯邦領地中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即使在夜間出行,也要儘量避開紛亂的貧民區。
好在這裏是新迦南的核心市區,雖然泰拉多爾騎士團經常跟本星系的海盜打得有來有回,但安保工作做的還是相當不錯的。馬特還不至於擔心對方會把自己捆起來賣給人口販子——任何一個孩子,無論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應該小心那些無孔不入的下作罪犯。
“是嗎?看來我是迷路了。”男人四處轉了轉,露出懊惱的表情:“我想我的確錯過了,因爲我個人終端的導航系統一直在報錯。”
“那就辛苦你跟我們帶路了。”他轉過頭對自己身後的隨從們說:“看來我們還得再回去一趟。”
“只是舉手之勞。”馬特跟了上去,避開了那些凶神惡煞的護衛們和明顯對自己很好奇的女孩們。
“你叫什麼名字?”路上,男人問他。
“馬特·霍納,我的祖父來自於一個遙遠的荒蕪殖民世界。”馬特回答說。
“我是克哈的奧古斯都·安東尼·尼古拉斯。”奧古斯都對他說。
“我是一個商人,到泰拉多爾來進口些新的貨物。”
“你是克哈人?”馬特喫了一驚。
“可我記得克哈已經被......先生,對不起,我無意提起那段讓人哀傷的事情。我的父母、我的同學還有許多泰拉多爾人都不敢相信這居然是真的,有不少人還是幾代前從克哈Ⅳ殖民過來的。”
“真是一場浩劫——”他說。
“是啊。”奧古斯都哀傷地說:“死了很多人。曾經的克哈是泰倫聯邦最繁榮的殖民地之一,經濟、科技與人文藝術都已經發展到了黃金時期,原本用不了多久,塔桑尼斯的聯邦政府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隨意地巧取豪奪克哈人的資產。”
“克哈毀滅之後,我就一直在科普盧星區中游歷,尋找着失落各地的族人,夢想着有一天重建克哈。”
“我能感到你的哀傷與同情。你很善良,馬特。”奧古斯都說:“能在泰拉多爾Ⅸ號見到你這樣的孩子,也是正是命叩倪x擇,是一種緣分。”
“上帝還沒有拋棄那些最尊敬他的人。”
“是的,先生。”馬特紅着臉說。
馬特不知道的是,早在兩年前奧古斯都手下的幾名特工就奉命到泰拉多爾Ⅸ號尋找一名叫馬特·霍納的人。在這顆星球上叫馬特這個名字的人並不少,霍納這個姓氏卻主要來自於新千里達,在泰拉多爾反而是一個比較少見的姓氏。
通過對比身份、年齡以及僞裝接觸,奧古斯都的特工最終鎖定了新迦南霍納家的次子即是革命軍元帥讓他們尋找的人。
特工們早就獲得了馬特每天的活動路線,算準了他會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
第238章 牌局
奧古斯都與馬特o霍納並肩行走着,沿着新迦南繁華的商業街一路向南。隨着地段越來越繁華,夾雜香料、乾果與海產品熟製品的香味撲鼻而來。
起初,奧古斯都並沒有與馬特多說些什麼,只是一邊走着一邊欣賞着街頭的景色。天空中萬里無雲,抬頭就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共軌的泰拉多爾Ⅷ號與Ⅸ號星互爲彼此的月亮。
“啊……奧古斯都先生,你是一個星際行商,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過了一會兒,對奧古斯都非常好奇的馬特忍不住向他提問說。由於正在被通緝,奧古斯都向來都是以一副中年男人的形象示人的,那副歷經風霜的形象相當得迷惑人心。
“是啊,我去過許多的地方。”奧古斯都回答說:“我和我的朋友們去過塔桑尼斯主星,也到過科普盧星區以外的地方。”
“有許多星球都生長着奇異的動植物,彷彿置身於夢幻般的美麗世界。氣候溫暖生命繁榮的花園星球、大部分陸地都是荒漠的貧瘠星球、有着危險異形的叢林星球、因缺少海洋而大氣稀薄的石頭星球……這個世界的廣袤遠遠地超過你的想象。”他說。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像你一樣。”馬特滿懷憧憬地說。
“做個商人?”奧古斯都看向他。
“不。”馬特搖了搖頭:“實際上,我想要成爲一名飛行員。我希望能夠駕駛着自己的飛船到各個星球上去,探索還未被發現的世界。”
“這個夢想值得所有人去爲之奮鬥,霍納,你準備考哪一所聯邦的空軍大學?或者通過自學獲得民用飛行器的飛行執照。”奧古斯都說:“我建議你去聯邦軍校,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
“按照家族的傳統,我應該會在本地上大學。”馬特的臉更紅了:“泰拉多爾Ⅸ號並沒有一流的軍事大學,大部分的大學都專注於培養行政人員、金融業和管理學的人才,而很少有平民階層的學生能夠承受這些大學高昂的學費。面向平民的大學都是爲了泰拉多爾發達的旅遊業服務。”
“要是到遠離泰拉多爾的其他星球上讀大學,我的家庭很可能將難以支持我留學的費用......當然,我相信我完全有能力獲得全額的塔桑尼斯大學獎學金,從要求來看,應該不難。”毫無疑問的,性格認真的馬特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學習天才。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爲你向尤摩揚空軍學院的校長寫一封推薦信。”奧古斯都說。
“尤摩揚?”馬特完全沒有想到奧古斯都會這麼說。一個纔剛剛見面的陌生人說着說就要推薦他去尤摩揚大學,要麼這是人口販子的經典套路,要麼就是這件事在奧古斯都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許多商人樂於在投資,新興產業和人才都是他們投資的對象。
“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怎麼了解尤摩揚......那裏也太遠。”馬特說:“我的父母都是開明的人,他們不會反對我去其他星球上學,可尤摩揚畢竟太遠。”
“也對,你畢竟連高中都還沒有畢業。”奧古斯都說。
“就快了,先生。”馬特說。
這個話題戛然而止,隨着他們逐漸走出新迦南的商業街遠離市中心,紅燈區燈紅酒綠的場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廉價酒吧的門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們,中低檔的餐館裏傳來陣陣燒烤的香味,酒店與膠囊旅館的數量出奇地多,溫泉浴場也是這個度假勝地的支柱產業之一。在這裏,奧古斯都可以明顯地看出這裏的人與商業街中那些富人的區別。
就和泰倫聯邦所有的窮人一樣,泰拉多爾的貧民身上有着所有貧苦的人共同特徵:因單一的飲食和沉重的勞動而積毀銷骨,兒童因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越是貧窮越是看不到希望的人就更加地依賴毒品逃避現實,不時能夠看到雙眼無神或是顫抖着的人躲在街道的深處吸食毒品,彷彿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
即使是在夜晚,他們仍然在不停地工作。爲了維護街道和沙灘的乾淨整潔,許許多多的清潔工人正穿着深綠色的制服辛勤地工作,專注於清理地面上的垃圾。
餐館、溫泉浴場、酒店以及其他的服務業中,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都在爲從聯邦各個星球上而來的富人們服務,像是奴僕一樣卑躬屈膝,盡心盡力地爲他們的客人提供服務。所有的服務以確保來花錢的客人舒服得不必抬起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頭,讓他們認爲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稱心如意,並且更加開心地繼續撒錢。
在這個時代,清潔機器人早已經能夠全力地取代人工,並且更加地高效,許許多多的事情也都能使用機器代替人力完成。而儘管新迦南的清潔公司和店鋪老闆完全有能力和渠道替換成清潔機器人,但一個殘酷的事實就是:在泰拉多爾,人是比機器更加廉價的。
泰拉多爾服務業以及其他私人產業的工作人員都是來自於其他星球上的“合同工人”,他們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包括高利貸、破產和欠債等原因被迫與泰倫聯邦中的放貸金融機構簽署極不平等的、幾乎與賣身簽約等同的合同。四年凱聯戰爭帶來的經濟動盪中,大批大批極度廉價的勞動工人被迫來到泰拉多爾爲他們的老闆創造利潤以償還自身所欠下的債務。
許多的聯邦星球都因凱聯戰爭而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經濟崩潰,而泰拉多爾Ⅸ反而因此變得逐漸地繁榮。在戰爭最激烈的那幾年,塔桑尼斯與其他幾個主星世界的富人階層還是把自己的財富以及子嗣轉移至泰拉多爾,以應對聯邦可能在戰爭中戰敗的最壞結局。
時至今日,這樣的合同工人成爲了維持各個行業咦鞯幕麄兊娜藬狄呀洺^了泰拉多爾總人口的40%。在泰拉多爾Ⅸ號度假勝地的繁榮發展的背後,是那些日日夜夜辛苦工作的合同工人和廉價勞工付出的汗水和鮮血。
UNN從不報道泰拉多爾Ⅸ底層人民的境遇,也從不提及他們實際上就是泰拉多爾貴族以及聯邦那些吸血公司的奴僕。這些人不受聯邦律法的保護,即使是泰倫聯邦的工會也對這些人視若罔聞,畢竟他們只會爲有錢人訴苦伸冤。
與這些人相比,馬特無疑是幸叩模募彝ネㄟ^諏嵤匦诺男”旧庠趲状说膴^鬥以後終於在泰拉多爾取得了立足的根基。霍納家算不得中產階級,但起碼擁有作爲公民而非流浪漢生存的房產與工作,他們無法像中產階級與上層階級一樣聘用傭人或是使用機器人,但總不至於被迫從事重體力的勞動。
“看到那些人了嗎?”奧古斯都對馬特說:“這之中有很多的人揹負着一身都無法償還的債務,他們的子女從一出生就必須接受這樣的命撸荒茉谝粋物質極度匱乏的環境中長大,所取得的成就很難比他們的父母更加得高。”
“我比他們幸叩枚唷!弊鳡懲辽灵L的泰拉多爾人,馬特當然瞭解這些人的處境,但無能爲力。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說我必須解救這些不幸的人。”奧古斯都的雙手揹負在身後。
“泰拉多爾繁榮建立在不公平的制度之上,這裏的聯邦政府就與聯邦疆域中的其他星球上一樣腐敗。泰拉多爾的政府官員們竭盡全力地牟取利益並用來巴結塔桑尼斯創世家族的貴族們,面對已經深入泰拉多爾的頑疾,他們視若罔聞,什麼都沒有去做。”他說着說着就吐露出在馬特聽起來相當了不得的話。
“星球防衛軍不過是一個虛設的軍事機構,全部的軍人加起來還不足兩個連。泰拉多爾騎士團作爲全星系最精銳的武裝泰拉多爾騎士團實質上只爲富有者與有權勢的人提供服務,他們不會比塔桑尼斯警察局中貪污腐敗的警察更加的高尚。”
“這就是泰拉多爾Ⅸ號,奧古斯都先生,所有的泰拉多爾人都知道這裏是塔桑尼斯創世家族的後花園,絕大多數的泰拉多爾貴族實際上就是來自於塔桑尼斯的貴族。”馬特對奧古斯都的反聯邦傾向並不感到意外。如果是他的家鄉被核彈化爲一片滿是核廢土與輻射塵埃的死亡世界,那麼他一定也會化身惡魔。
“你想要爲這一切帶來什麼改變嗎?”奧古斯都緊盯着馬特的眼睛:“你能夠,也有能力爲泰倫聯邦的這一潭死水帶來轟然鉅變。”
這一瞬間,話題忽然變得沉重了起來,就跟之前一樣,馬特並沒有預料到奧古斯都會說出這種話來。關於奧古斯都的真實身份已經昭然若揭,即使他不是一個爲聯邦政府所痛恨的亂臣僮樱且惨欢ㄊ且粋深深痛恨仇視聯邦的人。
一般而言,社會學的學者會把這一部分人稱爲受創傷的羣體。這些人家園被焚燬,一無所有,有無盡的怨恨和憤怒需要宣泄。
“我?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只會看着那些起起落落的飛船,計算它們從升空到消失的時間。”馬特說:“但我也認爲聯邦政府正在聯邦的同盟星球中實行自己的殘酷統治,無論是那些創世家族還是政府的人都已經開始腐敗。”
對於正在遙遠的科普盧星區另一端爆發的革命,馬特有着自己的見解。杖唬徽J爲革命中所造成的無辜傷亡是必要的代價,但馬特的心中依舊擁有着強烈的正義感。重要的是,馬特渴望這一成不變的生活有所改變,革命這種聽起來就很有使命感的事情對他的吸引力不遜色。
“不,你完全有能力做得更多,你的能力與你實際上能爲科普盧星區人類所作出的貢獻遠遠得超出你本身的想象。”奧古斯都對馬特認真地說:“從前,我就跟你想象的一樣,認爲聯邦政府已經變得太過腐敗,但一個人的力量又能夠做到什麼呢?”
“從前?”馬特看着奧古斯都,他不再那麼害羞,忘記了自己正處在一羣可能相當危險的陌生人之間:“發生什麼?一定有什麼促成了你今天的改變。”
“克哈Ⅳ毀滅了。”奧古斯都說:“聯邦毀滅了一顆美麗的星球,也改變了許多人。塔桑尼斯的創世家族改變了許多人,他們把好人變成壞人,把壞人變成魔鬼。”
“我這個人雖然有許多的缺點,但有一點正是許多人喜歡我的原因,那就是我是一個真切的行動派。”
“所以你實現了你原來的理想,你是一個革命黨!”馬特的聲音變小了,他本以爲自己會害怕,但事實上卻並沒有。
“你是克哈革命軍還是克哈之子的人?”他激動地說。
“還是說克哈之子就是革命軍?上一次是瑪·薩拉,現在是泰拉多爾,你們會爲泰拉多爾帶來拯救。”馬特說。
“泰拉多爾會成爲革命軍的行動基地嗎?很好,這裏會是一個革命的發源地,許多人都對聯邦政府心懷不滿,你們只要在這裏現身,全泰拉多爾的有志之士就會蜂擁而來。”
“你知道那個奧古斯都·蒙斯克嗎?他居然跟你有着相同的名字......奧古斯都·蒙斯克領導了那麼多成功的起義,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英雄!”
良好的家庭教育和父母樹立起的榜樣很早讓馬特·霍納很早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正直的人應該是怎樣的,如果革命需要一個領袖,那麼他就應該是奧古斯都這樣的人。堅定、毫不動搖,只有對自己所正在進行的事業深信不疑,跟隨着他的人才會義無反顧。
在年輕的、涉世未深的馬特·霍納眼裏,奧古斯都的形象已經與一個自由鬥士聯繫在了一起,而他無疑是一個思想上的巨人。
“......”奧古斯都沒有想到馬特其實自己的粉絲。
那麼,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正說着,泰拉多爾騎士團的總部已經近在眼前了。那是一座用花崗岩立方體砌成的城堡,有着圓弧形的外牆與死角方形的塔樓。純白色的牆壁上掛着絢爛的彩燈,城堡內部燈火通明。
“到了。”奧古斯都看着那座城堡,笑着說:“我很喜歡你,馬特。”
“我希望我們能再談一談。”他指着騎士城堡對面的一家高檔餐廳說:“走吧,有我來買單。”
“這......”馬特剛想要回絕,奧古斯都身後那個粉色頭髮的少女就拉着他走向餐廳。
“怎麼了?你打算拒絕奧古斯都的邀請嗎?”另一名紅色頭髮的高挑女孩說。
“不,當然不。”馬特趕緊說。
馬特這一生很少走進過裝束華麗的高檔餐廳,在鎏金的座椅上坐穩時還有些發怔。他坐在兩個彪形大漢之間,壓力倍增,而此前那名粉色頭髮的少女則正在對面。
奧古斯都去點餐以後,一直過了十多分鐘都沒有回來。馬特發現他與跟隨着奧古斯都的這些人並沒有什麼話好說,現場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對馬特來說,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打牌嗎?”忽然,正百無聊賴的粉發女孩問馬特說。
“......”馬特愕然:“什麼?”
“撲克牌。”這名俏皮的粉發女孩顯然與馬特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真不敢相信會有男孩不會打牌?怎麼會呢?”她說。
“我會。”馬特有問必答,他一向認真,良好的家教讓他知道無視一個人會讓雙方都處在相當尷尬的境地。——儘管他無法理解,爲什麼忽然對方就讓他打牌。
“賭點什麼?”
“可我還沒有答應你......”馬特說。
“亡者之港的人打牌總要賭點什麼。”米拉說。
“你有什麼拿的出手的?”
第239章 成功把自己輸出去的米拉·漢
“你有什麼拿的出手的?”
米拉·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從她縫有許多口袋的棕色皮夾克裏摸出了一副撲克牌,洗牌的手法爐火純青。
“我總共有四百信用幣的紙鈔和價值二十信用點的幾枚硬幣。”馬特開始時還在計算着自己手頭現有的錢,隨即爲自己莫名其妙地捲入一場牌局而感到費解。
“你的牌技怎麼樣,小夥子。”坐在馬特旁邊的就是吉姆·雷諾,他喬裝打扮成一名有着黑色短髮的中年人,粗壯的雙手正交叉在胸前:“米拉只會亡者之港撲克,一種德州撲克的變種。這是泰倫聯邦同盟殖民地中的一種相當主流的玩法,你對此應該不會生疏。”
儘管不明白奧古斯都爲什麼會這麼看重這名年輕人,但雷諾卻知道他就是自己這麼一幫人大老遠跑來泰拉多爾星系的原因。這名名叫馬特·霍納的年輕男孩甚至還只是個沒有畢業的高中生,稚嫩而且看起來相當地好騙。
杖唬R特有着讓雷諾所無法忽視的優秀品格。比如他諏嵖煽浚J真細緻,充滿正義感。在夏伊洛,像馬特這樣的老實人可不怎麼多見。
不管怎麼說,相信奧古斯都總沒有錯。在慧眼識人這方面,奧古斯都從未曾犯過錯。
即使是泰凱斯·芬利與埃德蒙·杜克都有他們的可貴之處,前者可能是全科普盧最勇猛的硬漢,後者至少在破壞某件東西時總是摧枯拉朽——無論這種東西是壞的還是好的,是爛的還是臭的,杜克總是能以令人稱奇的效率把手頭的一切東西都攪和得亂七八糟。
“事實是,我相當地擅長。”隱藏在馬特靦腆內斂外表下的是一個極有能力與實幹才能的人,霍納家的人與親朋好友都清楚只要馬特·霍納專心做一件事情,那他就一定能夠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
霍納諏嵖煽康钠沸幸幻}相承,他們更擅長做實事並且貫徹此道而非那些高談闊論的空想者。曾經有人對霍納家的人說有一家人的院子草坪上正有着一夥強盜,老霍納立即帶着兒子們、狗和獵槍趕跑了強盜而不是去慢吞吞地報警。
馬特·霍納能夠靈巧地應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難題——除了李子、冷咖啡和性情難以捉摸的俏皮女人。
“你很擅長?”雷諾似笑非笑地對馬特吹噓說:“我敢打賭,沒人能比亡者之港的擁夜女王米拉·漢更會打牌。她在牌桌上贏過大多數亡者之港第7旅的人,很多又菜又愛玩的賭徒還沒把薪水揣進口袋就乖乖拱手讓人。”
“我儘可能地輸得好看些。”馬特很快就對自己即將輸掉所有的錢而釋然,只要能跟奧古斯都多說上一些話,他不介意輸光所有的家當。
“你的賭注就是這些錢?”米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邊切牌一邊盯着馬特,這名比馬特年長几歲的大姐姐目光中莫名意味讓這個可憐的孩子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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