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12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那是他的救命布。

  現在,他把它撕了下來。

  老班長重新蹲下,用那塊布,輕而仔細地矇住了軟軟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結。

  “好了。”老班長聲音很平靜,“蒙上,過兩天就好了。”

  “可我……我看不見……”軟軟還在哭。

  這個遊戲太真實了,也太過討厭了!

  不止是軟軟,很多像她這樣的玩家,越沉浸就越“不敢玩”。

  老班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解下了自己腰間纏著的一根備用草繩,將一頭系在軟軟的腰上。

  然後,他把草繩的另一端,一圈一圈地緊緊纏在了自己那隻殘缺的手臂上。

  那個已經發黑、腐爛的斷口上。

  老班長讓小虎他們幫他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將繩子拉直。

  “走。”

  老班長只說了一個字,轉身繼續朝前走。

  繩子繃緊了。

  一股平穩而堅定的力道,從軟軟的腰間傳來。

  她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力量,從雪地上拉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別怕。”

  老班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我不倒,你就掉不下去。”

  “跟著繩子走。”

  軟軟此時什麼也看不見。

  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腰間那根繩子傳來的力道。

  嗚嗚嗚,這遊戲也太討厭了!

  她幾次想要退出遊戲,卻又不想當那逃兵。

  只能機械地邁動雙腿跟著老班長,像一個被人牽著線的木偶。

  而那根繩子,就是她的眼睛,她的命。

  直播間的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老班長走在前面,佝僂著背。

  那根枯黃的草繩,深深地勒進了他獨臂的血肉裡。

  因為用力,那道本就潰爛的傷口,被磨得血肉模糊。

  殷紅的血,順著草繩,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但他一聲不吭。

  他的腳步,依舊那麼穩。

  直播間裡沉默一片,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個獨臂的男人,用一根草繩,牽著一個瞎了眼的女孩。

  在懸崖的邊緣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遠方。

  在文娛至死、利益至上的藍星,很難理解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

  這也……太傻了。

  許久,一條彈幕才緩緩飄過螢幕。

  “我今天才明白,什麼叫……生死之交。”

  只是這暴風雪,說來就來。

  前一刻還晴空萬里,下一刻,天色就瞬間陰沉下來。

  豆大的雪籽夾雜著冰雹,被狂風捲著劈頭蓋臉地砸下。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一米。

  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耳邊“呼——呼——”的風聲。

  “停下!全體停下!”

  老班長頂著風,聲嘶力竭地吼道。

  “找掩護!趴下!都趴下!”

  隊伍立刻亂了陣腳。

  每個人都像沒頭的蒼蠅,在白色的風暴中胡亂摸索。

  狂哥死死拽著軟軟,把她按在一塊岩石的背風面。

  鷹眼則手腳並用,把自己塞進了一道冰縫裡。

  風太大了。

  大到能把人活生生吹走。

  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對抗著這股來自大自然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風勢,似乎小了一些。

  老班長第一個從雪堆裡爬出來,抖掉身上的積雪,開始清點人數。

  “一,二,三……”

  老班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李呢?”

  老班長的心,猛地一沉。

  “炊事班的老李呢?誰看見了?!”

第13章 只要鍋還在

  沒有人回答老班長的話。

  風雪中,每個人的視野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老李是那個一直默默跟在隊伍最後面,負責揹著一口大鐵鍋的炊事員。

  其性格木訥,不愛說話。

  只會在每天宿營時,為大家煮一鍋腥臭皮帶湯的老李,忽然不見了。

  “都別動!我去後面找!”

  老班長吼了一嗓子,轉身就要往回衝。

  “班長,別去!”

  鷹眼從冰縫裡鑽出來,一把拉住他。

  “風這麼大,腳印都沒了!”

  “你現在回去,跟送死沒區別!找不到了!”

  鷹眼的判斷很理智,也很殘酷。

  在這樣的暴風雪裡,一個人一旦掉隊,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放開!”

  老班長一把甩開鷹眼的手,眼睛都紅了。

  “那是人命!”

  “也是鍋!”

  狂哥也衝了過來,推開擋在前面的鷹眼,對著他咆哮。

  “你他媽懂個屁!那是咱們的鍋!”

  “沒那口鍋,咱們連雪都化不了!”

  “所有人都得渴死,餓死!”

  鷹眼愣住了,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對啊,還有鍋。

  那口他一直覺得又笨又重的鐵鍋,才是這支隊伍的命脈。

  “我跟你一起去!”

  狂哥沒有絲毫猶豫,跟在了老班長身後。

  “我也去!”

  小虎和小豆子也跟了上來。

  鷹眼咬了咬牙,最終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五個人組成一條人鏈,手拉著手,頂著風雪,一步一步往回摸索。

  “老李——老李——聽見回個話——!”

  他們的喊聲剛一出口,就被狂風撕得粉碎。

  他們在一個雪窩子裡找到了老李。

  或者說,找到了那口鍋。

  那口黑色的行軍鍋倒扣在雪地上,像一座小小的墳包。

  而老李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撲在鍋上。

  他的雙手,死死地抱著鍋沿。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凍僵了,和身下的冰雪長在了一起。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最後一刻的表情。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這口鍋,沒讓它被狂風吹走。

  “老李……”

  老班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跪倒在雪地裡,伸出獨臂,想要去掰開老李抱住鍋的手。

  可那雙手悍然不動。

  狂哥也跪了下去,幫著一起掰。

  他的手碰到了鍋底。

  一股微弱殘存的溫度,從冰冷的鐵鍋上傳來。

  鍋,竟還是溫的。

  可狂哥的心,卻是冰的。

  老李用他最後的一點體溫,溫暖著這口鍋。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老班長不掰了。

  他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抱著老李僵硬的屍體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