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而是名單的封皮上,那幾個幾乎被血汙完全浸透的大字——
“赤色軍團西路軍……文工團……花名冊。”
鷹眼瞳孔一縮。
文工團?
【系統提示:您的角色背景檔案已解鎖。】
【姓名:鷹眼(代號)】
【身份:赤色軍團西路軍文工團宣傳幹事,負責戰地測繪與沙盤推演。在部隊被打散後,於雪地中迷路,被老班長所在班組收留。】
【姓名:狂哥(代號)】
【身份:赤色軍團西路軍文工團炊事班幫廚,負責後勤保障……】
【姓名:軟軟(代號)】
【身份:赤色軍團西路軍文工團衛生員,負責傷員護理……】
一瞬間,所有的邏輯漏洞都補上了。
為什麼他們這些“玩家”體能這麼差,甚至對戰鬥一竅不通,老班長他們都毫不在意。
只是看他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看“娃娃”的憐憫。
因為在NPC的視角里,他們根本就不是戰鬥人員!
他們是文工團的!是後勤兵!
是一群拿筆桿子,拿手術刀,拿炒勺的文化人!
老班長枯槁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份名單。
“我們班,出來的時候,是十二個人。”
“現在,算上你們,還剩下八個。”
老班長抬起頭,看著鷹眼,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戰士,而是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那眼神,鷹眼很熟悉。
像是在博物館裡隔著玻璃,看一件無比珍貴易碎的文物。
“我知道,你們都沒咋打過仗。”
老班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
“手嫩得,跟城裡沒出閣的姑娘一樣。”
“別說扛槍了,估計連鋤頭都沒握過。”
“可你們是讀書人。”
“只要還是咱們龍國的人,只要還認咱們這身衣服,我就不能把你們扔在這雪地裡喂狼。”
老班長頓了頓,獨臂輕輕拍了拍鷹眼的肩膀。
“我們這些大老粗,死了,就死了。”
“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斗大的字不識一筐。”
“死了,往土裡一埋,連個響兒都沒有。”
“但你們不一樣。”
老班長的目光掃過狂哥,掃過軟軟,最後落在鷹眼臉上。
“你們得活著。”
“你們活著,以後才能把我們的事兒,寫成書,編成戲,唱給後人聽。”
“讓他們知道,咱們為了啥,要走這條路。”
“讓他們知道,這好日子,是咋來的。”
第12章 嗚嗚嗚,這遊戲也太討厭了!
那一刻。
狂哥、鷹眼、軟軟,如遭雷擊。
原來在老班長的世界裡,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戰鬥力”。
他們是“希望”。
是“火種”。
是需要被保護,被犧牲,被用生命去延續下去的……文明的種子。
狂哥他們這些玩家總是以為,他們是要來carry全場的英雄。
搞了半天,他們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寶寶”。
這他媽的……
鷹眼低下了頭。
如果按照他的“最優解”理論,老班長最應該做的,就是拋棄他們三個累贅,帶著剩下的戰鬥人員,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務。
可老班長沒有。
他的選擇,是“最不優解”。
卻是……最有人情味的解。
軟軟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任由滾燙的淚水劃過冰冷的臉頰。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被老班長這番話震了半天。
“我……操。”
“破案了,原來我們是文工團的……”
“我他媽……我以為我是來打仗的,結果我是來當國寶的?”
“‘你們得活著,以後才能把我們的事兒,講給後人聽。’……我一個大老爺們,破防了。”
這時,一旁的狂哥忽然抬起頭,看著老班長,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
“班長,教我們用槍吧。”
“我們不想……再當累贅了。”
……
第四天。
雪山,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的一面。
天空放晴,沒有漫天風雪。
刺眼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射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煉獄。
強烈的反光,讓每個人的眼睛都感到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
隊伍艱難地行進在一條狹窄的山脊上。
左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右邊是陡峭光滑的冰壁。
腳下,只有不足半米寬的雪路。
軟軟走在隊伍中間,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她不敢看兩邊的懸崖,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雪地。
可那片雪地,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看久了,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狠狠地扎著她的眼球。
她不停地流淚。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生理性的淚水。
眼淚流出來,又迅速在冰冷的空氣中結成冰碴,掛在睫毛上,糊住了視線。
她只能一邊走,一邊用凍得僵硬的手去揉眼睛。
“別揉!”
走在前面的老班長回頭吼了一聲。
“越揉越壞事!”
可是,不揉更難受。
軟軟感覺自己的眼眶裡,像是被撒了一把滾燙的沙子。
又痛,又癢。
她哭得更厲害了。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白茫茫的雪地,在她眼中分裂出無數個重影。
軟軟只感覺天旋地轉,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朝懸崖邊倒去。
“啊——!”
尖叫聲劃破了寂靜。
“軟軟!”
跟在軟軟身後的狂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軟軟的胳膊,將她死死地拽了回來。
軟軟癱倒在雪地上,雙手胡亂地捂著眼睛,發瘋似地尖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瞎了!我瞎了啊!”
恐慌蔓延,這是雪盲症。
在這座雪山上,一個瞎子,就等於一個死人。
“別慌!”
老班長的聲音像一根定海神針。
他快步走到軟軟身邊,蹲下身,強行掰開她捂著眼睛的手。
然後看了一眼,眉頭緊緊皺起。
軟軟的眼睛紅得像兩隻兔子,眼球上佈滿了血絲,瞳孔渙散,對光線已經沒有了反應。
“完了……這下真完了……”
軟軟感受不到老班長的動作,她只沉浸在自己失明的恐懼中,喃喃自語。
“我不要當瞎子……我不要死在這裡……”
老班長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站起身,轉過身,解開了自己那件破棉业目圩印�
“刺啦”一聲。
他伸出獨臂,抓住棉覂纫r的下襬用力一撕。
一塊巴掌寬,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布條,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
那件本就千瘡百孔的棉遥冻隽搜e面灰黑色的骯髒棉絮。
但那塊布,卻是老班長身上唯一一塊,沒有被血汙和油垢浸染的布料。
他一直把它貼身藏著。
那是老班長留著,給自己手臂上那道致命傷口做最後包紮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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