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林光接過瓶子，走向因採集數據有些無精打采的白凰鸚。
第56章 鳳凰的高傲
或許是這瓶藥劑的賣相和散發的味道實在不怎麼好，白凰鸚發出了不可名狀的鸚鵡尖叫，撲騰着翅膀飛到了實驗室天花板的角落裏，兩隻爪子按在兩側的牆壁上撐着，整個身體倒吊着、警惕地看着林光——難怪它有個外號叫“白色大蠊”——就算王大偉讓他下令，它也沒有下來。
好在，林光提前就猜到了這點，戴上一次性橡膠手套，取出了信使醍醐送來的東西。
繆繆將腦袋伸了過來，看着在盒子中瘋狂蠕動擠壓、展示着其旺盛生命力的蠕蟲，她的臉上沒有那種小女生常有的厭惡，只是有些驚訝：“居然是天牛蠕蟲，這麼富啊。”
天牛蠕蟲，原生型（區別於類似《寶○夢》的精靈型靈獸，與地球傳統動植物相似）蟲類靈獸，潛能灰色低劣級，成熟後根據投餵的食物可以進化成各種不同品種（屬性）的天牛科靈獸，在靈獸研究員破譯了“天牛母蟲”的進化路線後，得以成規模繁殖，但依舊價格不菲，這一盒的平均等級是6，花了林光整整五千大夏幣，卻只是白凰鸚平平無奇的一餐。
“乾飯，乾飯！”
剛一拿出來，白凰鸚便像是看到了羊兒的灰太狼般衝了下來，但看了眼一旁滿臉兇狠的維什戴爾，它又立刻撲騰着飛回了角落，賤慫賤慫的，跟王大偉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屬於是王八對綠豆了。
不過，在林光將幾枚二階植物系靈獸上結的漿果放到那堆天牛蠕蟲裏後，白凰鸚終於是耐不住了，拍着翅膀飛到了桌上放着的那散發着怪異氣味的玻璃瓶旁，臉上的表情既像是要上刑場的犯人，又像是被上司威脅的全職太太，完全放棄了抵抗。
趁着王大偉幫白凰鸚服下藥劑的時候，林光又從塑料袋中取出了一枚小瓶子，模樣跟調味瓶差不多——倘若白凰鸚識得大夏文的話，或許會連飯都顧不上再度飛上天花板——將裏面的暗紅色粉末灑在了天牛蠕蟲和漿果上面，在蠕蟲的不安分的蠕動下，都不用林光動手，它們便替自己均勻地塗好了暗紅色的調味料，就好像是裹好了麪包糠、等待下油鍋的天婦羅。
不一會，白凰鸚終於是將那深紫色的藥劑喝完，一個躍起來到林光面前，它看了眼塗滿暗紅色粉末的天牛蠕蟲，卻沒有第一時間下嘴，雙腳踏在桌上、只是身體前傾，張開鳥喙、用粗壯的黑色舌頭靈巧地沾了一丟丟粉末，在發現沒發生任何事後纔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很快便把一整盤的美味都吞入腹中。
待白凰鸚解決晚餐，林光看了眼手機，一共花了半小時，比他預想得花的時間要久一些，主要是幾人都沒太多的相關經驗，還好王大偉在旁邊算是能夠安撫，不然怕是要往一小時去了。
王大偉長舒了一口氣，他給擔心的夠嗆：“搞定了？”
林光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應該沒事了，但保險起見還是要觀察半個小時。”
“具體來說？”王大偉有些沒有明白。
“你沒發現一件事嗎？”
走上前去，林光伸出泛着幾乎不可見熒光的右手，撫摸了一下白凰鸚頭上的彩色冠羽，或許是剛剛被投食過，亦或者是林光撫摸有道，它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而後張開嘴巴：“……”
“……”
“……”
“啊？”
王大偉和他的大鳥都是呆住了，一人一鳥終於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白凰鸚一巴掌拍開林光的手，翅膀一張就飛到了一個衣架上，伸長脖子，張開鳥喙，一副想要高歌的模樣，卻沒有一絲聲音從它的嘴裏發出。
繆繆走上去查看情況，剛上手想要摸一摸，結果忽然被大鳥警惕地躲開——那眼神甚至顯得有些兇惡，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發起攻擊一樣。
“它……很不安，有點暴躁，似乎又很疑惑。”
繆繆駐足思考：“那些藥劑應該沒有這個效果，是那些粉末？”
“嗯。”林光微微頷首，“那是噤聲辣椒的籽搗成的辣椒粉。雖說是辣是挺辣的，但起作用的不是辣椒素，而是其特有的性質。一般購買者是喜歡把犬科靈獸放出來的公寓租客，只要在飼料中加入一點就能大大減輕叫喚的聲音。”
“原來如此。”
王大偉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也不知聽懂沒有，而後趕忙是靠近白凰鸚，興許是契約了一段時間的緣故，它終究還是對自己的御靈師另眼相待，被他捧在懷裏，慢慢地順毛。
他一邊擼着大鳥，一邊問道：“話說，爲啥要給它禁言了啊。”
“這就是我一定要你在這裏的原因。”
林光拿起了空瓶，看了看裏面的殘留液體，開口：“白凰鸚的精力非常旺盛，這個你們應該都知道。”
見二人點點頭，他繼續解釋道：“精力旺盛，整天停不下來吵吵嚷嚷，這是它們種羣的天性。”
“而你的白凰鸚是白凰鸚族羣裏精挑細選出來的優秀個體，慾望會更加強烈，對吧？”
王大偉驕傲道：“那當然，我的大鳥可不是一般的鳥！”
“你有沒有想過，當這種精力和天性被外界因素強行壓抑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林光淡淡道：“在自然界，在那荒野、祕境中，極少極少情況下會發生這種情況，比如一出聲就很容易被更高一層的掠食者發現捕食，亦或者先天有些問題導致無法發聲。”
“那麼會怎樣呢？”
揪了揪額前的劉海，繆繆思索道：“白凰鸚是擁有很高智能的靈獸，高等級白凰鸚只要培養得當，就算不進化成白凰巨鸚，也是能擁有堪比正常人類的智能的，這是它們體內鳳凰的血脈所導致……”
“等等，鳳凰？”
繆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道：“難道說……”
“是的，它其實是很高傲的。”
林光點點頭：“智力很高的它，不會像普通的動物一樣只憑本能活動，情緒與喜惡也遠在一般靈獸之上，因此被壓制的精力與慾望並不會憑空消耗，而是會在體內留存，結合着壓抑與憤怒一同積蓄。”
“等待着屬於鳳凰的高傲爆發出來的那一刻。”
第57章 胡教授與白凰鸚
“原來如此啊，確實是非常合理的推論……”
繆繆忽然搖搖頭，樺樹葉似的髮卡隨着瀑布般的長髮晃來晃去：“不對不對，應該是親眼見到這個情形了，纔會意識到這件事的吧！”
她顯然意有所指，但林光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
而一旁的王大偉傻眼了：“啊？我的鳥不會炸了吧！”
“不會。以及剛纔也說了，用藥量不大。你先去隔壁訓練室等着吧，我們在單向玻璃後面看着，腿環先別摘、帶着，而你在旁邊陪着它，鼓勵它就可以了。”
“哦哦！”
一行人立刻轉移陣地，來到了維什戴爾用過的小型訓練室，王大偉在訓練室內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只見他有點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鳥，似乎在說什麼鼓勵的話，讓它挺住之類的。
在觀察間的單向玻璃後面，繆繆打開了研究室的電腦，正好用這段時間去整理獲得的數據。
而旁邊的維什戴爾挨着林光坐在靠背軟軟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神情起初有些不耐，但看着那隻大鳥，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露出一抹有些傻憨的笑容。
咱家有錢啦！
林光自然沒空注意維什戴爾的動作，他的眼睛正泛起微光，看着玻璃後方的白凰鸚，心中有一絲的緊張。
【狀態】：飽食、噤聲（負面）、心情壓抑（負面）、藥劑生效中（未知）
【技能】：
白色：大叫（登堂入室）、噪音波（初窺門徑）
綠色：啄擊（爐火純青）
初始等級的全知全能之眼足夠看到眼前這隻白凰鸚的絕大部分資料，這也是林光的底氣，設想一下，能夠實時查看靈獸的狀態對於研究來說是多麼bug的事情。
不過，林光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無所不知”而產生鬆懈，因爲眼前的並不是一堆數據，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他必須對其負責。
這就是爲什麼林光拜託繆繆留下來幫忙，萬一真出了事也好處理。
……
龍騰灣大酒店，是真升市唯一的六星級大酒店——這美食的荒漠只有六星級大酒店——而海靈閣則是酒店裏最爲奢華、最具特色的用餐場所，整個餐廳被設計成半球形，像是倒扣下來的玻璃碗，四周被巨大的水族館玻璃牆所包圍，彷彿漂浮在深海之中，各種海洋靈獸在色彩各異的海洋靈植間遊弋，偶爾還會從餐桌上方遊過，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內裏。
方型餐桌上佈置着精美的餐具，每一件都經過精心挑選，甚至桌上的花藝裝飾都是由珍稀的海洋植物和貝殼製成的。
……呢條仆街仔，千叮萬囑都唔聽，咁重要嘅場面都可以遲到？！
王夏生瞥了眼左腕上那塊閃閃發光的大金錶，內心用老家鄉話暗罵一句。
他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皮膚因長期在外奔波或經常出入應酬場合而微微曬黑，頭髮被精心梳理，打了大量的髮膠，一絲不苟地梳向後方，髮根微微發白。
一身精緻的西裝增添的些許紳士風度被突出的肚腩抵消，腳上踩着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鞋面上甚至能映出人影來，他似乎是有些不適應皮鞋，腳趾在狹小的空間裏擠來擠去，弄得皮鞋一鼓一鼓的，好在也沒人會往下看。
在王夏生的右手側，坐着一位看起來年近四旬的男人，神態儒雅隨和，戴着金邊眼鏡，一眼就能聞到他身上的“書生味”。
壞事，胡教授是不是討厭不守時的人？連這麼有特色的餐廳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我們約的應該是這個時間。”
就在王夏生心裏暗道糟糕的時候，胡教授忽然開口了，語氣雖然平靜，卻又隱約能聽出一絲急躁。
虛咳兩聲，王夏生賠着笑臉：“抱歉，胡教授，是我教導無方，明明已經千叮囑萬交代過了……我再催促催促。要不，您看看這些游來游去的小魚？裏面還挺多罕見靈獸的。”
胡教授抬手推了推金邊眼鏡，視線仍是看着王夏生。
訕笑兩聲，王夏生掏出手機撥打了號碼，響了幾聲後卻被掛斷了。
這逆子今天反了？！
王夏生愣了愣，心裏大怒，而後又是一緊。
“意外，我向胡教授保證這絕對只是個意外！”
說着，他連忙衝侍者比了個手勢，片刻後一道道精緻的料理被端了上來，其中不乏綠色優秀級的靈獸食材，等級甚至達到了17，是龍騰灣酒店的主廚、三星美食奇蹟師的手筆，將內裏的絕大部分以太和性質剔除，讓人類也能品嚐這等美味。
但這些都不是主菜，王夏生指了指最中間的那盤蔥爆八爪魚，討好道：“胡教授，這是我們真升市的特產——圓環幽藍章魚，全大夏僅此一家，您應該有所耳聞。”
“……我確實有聽說過。”
就算是如此的排場，胡教授的臉色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好轉，但也是緩緩開口道：“灰色低劣級靈獸，卻有着強身健體的功效，在學術界也算是件未解之謎。”
見此，王夏生又是端起酒杯，姿態謙卑地說道：“胡教授，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犬子的白凰鸚還要拜託您了。”
胡教授勉強抓起茶杯，回了一句客套話，“不礙事，小孩子調皮些很正常。”
推杯換盞間，氣氛也終於算是緩和了些許。
“胡教授，聽說……您家裏也養了一隻白凰鸚？”
王夏生賠着笑臉問道，本意是想借着這個花重金打聽來的情報套個近乎，卻不想胡教授忽然沉默了下來，面色有些陰沉，許久後纔是以極其微弱的幅度晃了晃腦袋：“那是內人留下來靈獸。”
“啊，這……”
頓時，王夏生臉上的表情尬住了，好在胡教授似乎並未抓着不放，很普通地跨過了這個話題，讓他心裏大舒一口氣。
酒後三旬，王夏生終於是壯着膽子問道：“不知胡教授，準備如何調教白凰鸚？”
“不是我打算如何。”胡教授搖了搖頭，“而是你打算付出多少。”
第58章 靈獸的進化
“關於靈獸進化，學術界有一種說法，‘變態進化與非變態進化’，或者容易一些理解的叫法是‘越階進化與半進化’。從天牛蠕蟲進化成火焰天牛是前者，潛能一定會發生變化，而從白凰鸚進化成白凰巨鸚則是後者，它僅會在體型和戰鬥強度上獲得提升，屬性和外貌不會發生根本性變化，進化難度也較低。”
“你應該也知道，絕大多數的白凰巨鸚潛能仍是綠色優秀級，只有投入龐大的資源培養、纔有一絲機會突破到藍色精銳級，這也是白凰鸚能在那所基地中呆了那麼久還沒被契約的一個原因，它的上限並不算高。”
“曉得曉得。”王夏生賠着笑臉，“這就是請胡教授出手的原因嘛，您對白凰鸚研究了多年，肯定有辦法讓白凰鸚越級進化，就算還未成功，也肯定已經有苗頭了吧。”
“……”
不知爲何，胡教授似乎沉默了片刻，而後纔是微微抬起了頭，“自然。”
“經過我多年研究，白凰鸚想要越階進化，必然要走‘返祖’這條路子，也就是激發它體內的鳳凰血脈。而我經過嚴謹的對照實驗，已經明確了所有白凰鸚的共同祖先、那頭鳳凰的屬性，它至少是一頭火鳳凰，可能還會有其他屬性。圍繞這個結論，我設計了一套培養方案，並且已經成功讓一隻白凰鸚兩次越階進化，達到了紫色傳奇級的潛能，我暫時將其命名爲‘火仙凰’。”
關於靈獸的進化，還有另一種更爲大兴膭澐址绞剑簿褪强梢詮涂痰摹菊Ｂ肪�】與不可復刻的【突變路線】，只要胡教授能再培養出一隻同樣的“火仙凰”、證明它是可以復刻的正常路線，憑藉這個研究成果，胡教授或許能直接以不到五十的低齡飛躍至高級研究員。
“我醜話說在前頭。”
胡教授忽然說道，“要請我出手，就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安排，從訓練作息到日常食用的靈材，以及無論中途發生什麼也不能停下，這些都是要寫進合同裏的。”
“這是當然……”
話還沒說完，王夏生口袋裏的手機便微微顫動起來，雖然細微但御靈師的感官本就十分敏銳。
“可能是犬子發來的信息。”
王夏生賠了個笑臉，道一聲抱歉，翻出手機，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了起來，寬大的額頭也滲出了道道冷汗。
……
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終於，當白凰鸚狀態欄中的【藥劑生效中（未知）】轉變爲【血脈覺醒中（良性）】時，林光懸着的心也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好了，穩定下來了。”他用對講器朝裏面說道，“如果你還趕着去酒店的話，現在可以了。”
“搞定了嗎？”王大偉愣了下，語氣中似乎有一抹難以察覺的失落，“但……它還沒法說話呢。而且好像也沒學會什麼新技能啊，失敗了？”
林光卻是淡定地搖了搖頭。
“首先，噤聲是正常的現象，以我放的噤聲辣椒粉的量，它大概還得再憋一兩個小時。其次，我爲了儘可能提高安全性，刻意將劑量削減了一半，對血脈的刺激自然也就低了，最最起碼也要兩副藥劑……也就是下週才能掌握新的技能。”
頓了頓，他補充道：“除非在這段噤聲期內，它遇到了什麼無法忍受的事情，刺激到了它心中的高傲，那股強烈發聲的渴望就有可能使得它提前領悟。”
“噢，你早說呀，原來不是失敗啊。”
聽了解釋，王大偉頓時將心裏的小失落給丟飛出去，他摸了摸鳥頭：“那……論文什麼的沒問題嗎？我離開了的話。”
“又不是不可復刻的實驗，而且它的身體數據也記錄下來了，足以證明前後是同一只鳥。”
“行，那我這就打車啊。”
王大偉立刻掏出手機打開了嘀嘀靈獸APP，選擇了最貴最快的飛行類靈獸，正準備起身離開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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