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不過，少女也不奇怪，畢竟昨天的訓練是有些過頭了，就連她現在都還感覺精神有些疲倦。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維什戴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後那條黑紅色尾巴也左右晃動起來。
她玩心大起，動用曾經潛入敵人老巢時學習到的潛行技巧，白皙而勻稱的雙足踏在地板上，卻幾乎沒有任何響動，無聲地扭開了房門，來到了牀前。
只見身穿睡衣的少年正躺在牀上，呼吸平穩，似是昨日太累，因此還在深度睡眠中。
也不知是爲什麼。
雖然已經看慣了少年的面孔，但這兩天總覺得他有些變化。
五官細節都沒有改變，但不知爲何，總覺得林光似乎變得……更有吸引力了一點點。
維什戴爾有點出神地看了一會兒他的睡姿，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狡黠，轉身走出房門，來到廚房冰箱前，拉開冷凍區，從冰板中敲下五枚冰塊，捂在手心。
她並未調動體內的火屬性以太，因此冷意很快便在她手心中蔓延，最終只剩下一灘冷水，隨後又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少年的臥室中。
接招吧！
眼中興奮之色一閃而過，維什戴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冰冷的右手按在少年的脖頸後。
“嘶——！！！”
熟睡的少年瞬間被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瞳，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維什戴爾奸計得逞的笑容僅僅是浮現了一秒鐘就愣住了，反而是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她擰起眉頭，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下一刻，她陡然僵住，十字星般的眼瞳瞬間收縮到極致。
“你——！”
不顧少年有點茫然的反抗，維什戴爾猛地將少年壓在身下，翻了個面，撩開遮擋視線的髮尾。
恰好一陣清風吹拂，將窗簾推開。
上午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打在維什戴爾的身上，但她只感覺全身都泛起一股涼意。
在維什戴爾呆愣的時候，林光總算是翻過身，從牀上坐了起來，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仍沉浸在睡夢的餘韻中。
好一會兒，林光才回過神來，被後頸的那抹冰涼齜了齜牙，剛想開口，他忽然意識到了維什戴爾狀態不對，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剎那間，他的心中閃過一抹意外，瞭然，還有……無奈。
在身後那面巨大的落地鏡上，能清楚地看見，在林光的脖頸後，一塊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菱形漆黑石頭，在陽光下閃着暗金色的光亮。
第186章 絕症
林光張開嘴，剛想要說什麼，便看到維什戴爾猛然站了起來，一言不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從牀上拖起來，朝着門口帶。
“怎——”
維什戴爾的聲音變得嚴肅無比，但仔細聽的話，那種嚴肅中明顯是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慌亂：“現在，立刻，和我去找那個老女人！”
“馬上去！快點！”
林光深吸一口氣：“凱雯老師現在不一定在學校……”
銀髮少女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繼續不停地把他往玄關拖，語氣堅定無比：“那就找其他的醫生，什麼會醫術的奇蹟師魔術師什麼的都可以，你一定認識的吧，我們現在就去找！”
“我們現在就去找——”
她忽然感覺到，身後的林光停下了腳步。
“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麼事的。”
維什戴爾下意識回過頭，看向了被他強行拖到客廳中的林光。
她看到了林光的表情。
此時此刻，那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放鬆：“我沒事的。”
“你怎麼知道沒什麼事，這是——”
維什戴爾停頓一下，但語氣依舊堅決：“總之去找醫生！”
“……”
片刻的沉默後，林光輕舒一口氣，露出微笑：“好，我先問問老師在不在。”
“我身體的事情，我自己很清楚，問題不大的，你也不要太擔心。”
他側頭看了一眼維什戴爾的房間，大門仍緊閉着。
“你先去衛生間洗把臉，整理一下心情，暫時也不要讓麗薩知道。”
“等會我找個理由，讓她留在家裏，我跟你去學校做檢查。”
維什戴爾明顯想說什麼，但是又說不出口，那張往日從未露出畏懼之色的俏臉上，竟然頭一次露出了些許不安的神態。
“好了，別這麼喪氣的。”
看着她的眼睛，林光忽然伸出手來，將她的頭髮攪成個珠頸斑鳩的鳥窩，“相信我，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
好半天，少女才用不比蚊子大多少的聲音，簡單地吐出一個音節。
“……嗯。”
……
真升實驗學校，科研大樓。
醫務室的外室。
銀髮少女坐在檢查間外的長椅上，一言不發，陷入沉默。
林光纔剛進去十分鐘，但她卻彷彿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似的，有些坐立難安。
不，應該沒事的。
都已經在異世界了，一定不會很嚴重的……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放鬆一些，但心頭的不安依舊在跳動。
“…草！”她不禁小聲咒罵了一句。
維什戴爾從不認爲自己是個急性子的人，爲了等待一個殺死某個遠比自己更強之人的機會，她曾在某個地方一動不動地等待了三天，可現在她卻不那麼自信了。
她直起身，將耳朵湊近門口，決定直接去偷聽裏面的動靜。
什麼都聽不見。
這也是正常。
這是科研大樓，整棟樓都是按照高規格試驗標準建造的，自然會爲了數據的準確而具備隔音能力。
別看那門只有五公分厚，但一關上中間就會有多層結構進行封閉，什麼動靜都傳不出來。
“嘖。”
一計不成，維什戴爾思索數秒，直接蹲下身，一隻手按在了門下看似嚴絲合縫的地面——剎那間，微不可察的以太波紋擴散而出，那片地板肉眼可見地變得紅了一點點，但又被很好的控制住，沒有溢散出去。
這還得歸功於這段時間凱雯的高強度訓練。
她順着門縫，將門內的那一小塊地面暫時轉化成了炸彈，而這也意味着，她一部分的感知已經延伸到了實驗室內部。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原本在卡茲戴爾的時候，維什戴爾就有意識訓練過自己，能夠通過能力轉化出來的產物感知部分周圍信息。
而爆破拳本身就有着操縱震動，滲透，衝擊的特性，再加上她的藍色品秩的爆破拳熟練度早就已經爐火純青，因此逆向操作，復刻這種感知就成爲了可能。
只需要沉下心來……
漸漸的，門內空氣模糊的震動在她的腦海中轉化成了較爲清晰的音波。
那是隱約傳來的，二人對話的聲音。
“礦石病在泰拉世界原本就不會感染純種人類，再加上跨越世界後經過世界規則削弱，甚至對於無機物的感染力都已經幾乎爲零，這個世界的人類本應是絕緣於礦石病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契約了泰拉生靈，以契約爲橋樑進行傳遞。”
“此前你受過傷，傷口接觸過她的體液了？”
維什戴爾陡然怔住了，十字星一般的瞳孔劇烈收縮。
——難道是之前聯考的時候...
少年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開口：“凱雯老師，您知道的，我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我確實知道這件事，但我不知道你會如此異常。”
“這個世界的人類感染礦石病的病例我並非沒有見過，但你和他們有本質區別。”
凱雯連珠炮一樣地道：“就算是完全沒有傳染病相關知識的人、與礦石病病人朝夕相處，也不會如此迅速地感染、甚至體表出現了源石結晶，哪怕是易感染礦石病的薩卡茲也是如此…他們只是易感染，不是病情發展快。”
“你體內的源石結晶沉積、生長的速度太快了，我前所未見。”
門外的維少女抿了抿嘴，有些顫抖地繼續聽了下去。
林光在解釋着什麼：“凱雯老師，我能夠感覺到，在數天前發現自己感染礦石病後，我體內的天賦正在進行修復與蛻變，這種情況大概率是暫時的，不用過度擔心。”
“…你的樂觀過於盲目。”
凱雯的語氣並不怎麼溫柔，語速竟然比往常快了起碼三分之一：“就算你的天賦真的因爲礦石病而開始進化又如何？【泰拉之心】作爲你靈魂的映射，原本就大概率處於已經受損的狀態。”
“我承認，礦石病作爲與泰拉生靈伴生的【異界浩劫】，確實可能會刺激你的【泰拉之心】發生良性變化。”
“但那只是可能。”
“受損情況下想要晉升天賦品秩，那便絕非一種正常的生長發育，而是一種風險相當大的概率性事件。”
“這不是水到渠成，這是魚躍龍門，是脫胎換骨，是本質的躍遷。”
“你敢保證你一定能在一切無法挽回前晉升成功？更何況就算晉升成功了，你就能保證礦石病可以自愈？”
“你的病情確實還是初期，但以這種別人許多倍的速度惡化，情況不可樂觀，甚至比她們兩個要嚴重得多。”
“現在你應該做的，就是立刻配合我的治療開始服用阻斷藥物，明天開始每天來這裏進行檢查，後續治療我會給你想辦法。”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裏忽然陷入沉默。
而聽到這，維什戴爾就像是身上的骨頭都被抽走，失去了力氣一般，頭頂觸鬚和尾巴都垂落了下來，整個人跪坐在地上，幾乎要維持不住技能的釋放。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呢……
“沒事的，老師。”
林光開口，安慰道：“從最開始，我就有研究、治癒礦石病的意願。”
“現在，也只不過是需要治療的對象增加一人而已。”
維什戴爾抿了抿嘴。
他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沉重，依舊是往日的平靜與輕鬆：“而且，雖然不及靈獸，但御靈師的體魄也會隨着等級的提升而增強，以我的提升速度，短時間也不需要太過擔憂。”
“……”
“希望如此吧。”
第187章 你輸出很高
十幾分鍾後。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林光從醫務室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幾瓶藥、衝維什戴爾晃了晃後便收回空之戒裏，轉過頭對門內說道：
“謝謝凱雯老師，讓您操心了。”
說完，他輕輕地關上門，轉過身聲音平靜：“走吧，沒什麼大事，先定期服藥一段時間看看情況。”
銀髮少女靠在牆邊，低着頭。
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林光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神突然抖動了一下，看向腳下。
“……”
他反應極快，立刻俯身，牽住維什戴爾的手，將她拉了起來：“我們先回家。”
“有什麼事，回家說。”
少女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就這麼任由林光帶着自己走出科研大樓，乘坐校巴來到學校門口。
出租車載着二人，一路朝着海月小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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