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蛋泡麻花
沒人能接近核心區域,關閉大爐。
而這,就是踏鞴砂災難的由來。
此時,從記憶光團中再次回到那時的場景時,散兵發現了些許的端倪。
機械師埃舍爾,真的只是一個機械師嗎?
···
埃舍爾的聲音還在繼續。
“據我所知,這些年雷電將軍大人處理了許多肆虐於稻妻大地上的妖邪。踏鞴砂這一地點,最初也是爲了消耗晶化骨髓而設立。”
“爲了消耗掉晶化骨髓,鍛造業興起了,一代又一代刀匠而誕生,聞名於世,或是默默無聞…然後,傳承下去。”
“技術、血脈、夢想…所有被這一工業捲入的匠人,都在刀與鋼中尋求自我。所以您接受了我和赤目先生的提議。”
“埃舍爾先生,”久秀丹羽說,“赤目提過,若不是您來到稻妻,偶然與他結爲朋友一同研討技術,他不會這麼快想到優化鍛造手法的方案。”
“您將雙方共同研發的技術歸入赤目手下,後來,他又將技術轉賣給我。現如今,踏鞴砂爐心中轉動的都是以新技術冶煉的礦石。”
“而您也作爲踏鞴砂的顧問之一留在這裏,陪伴我們。您的到來,改變了我們生產與鍛造模式。”
“您過獎了。稻妻的鍛造業本就值得我來鑑賞,能與大人們結爲朋友,亦是我的榮幸。”埃舍爾說道。
“…可是埃舍爾先生,事實當真如此嗎?”久秀丹羽語氣一變,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大人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埃舍爾不解。
“…今日之前,我從未將一切串聯起來,是因爲我不願像這樣揣測,也不願意相信事態會發展成如此。”
“接納新技術投入實戰,我們得到了什麼?怪異的黑煙,積壓的問題…工人體力損耗和傷亡比例上升了,而且增長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最近,如您所知,有人因爲爐心內的怪異污穢死去了。我們壓下消息不讓外部的人知道真相,可你比我清楚纔對。”
“…外出求救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你我的朋友,傾奇者,帶着那片金色羽毛前往鳴神島求見將軍大人了。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再次從丹羽這裏聽到自己的名號,散兵的心情十分複雜,“丹羽…對不起…”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曾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堅強的人偶,卻又如初生時那般脆弱,身爲“神之心”的容器而誕生的他,卻在睡夢中淌下眼淚,從始至終,他從未變過。
、、、、、.
88、改變故事線,另一種可能
那枚金羽,是給予了他生命、又將他拋棄之人的信物,也是他,從那人那裏得到的唯一的東西。
離開借景之館後,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手持金羽,去尋將他拋棄之人,以求踏鞴砂得到神明的庇護。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年,創造他的神,已經製造出了真正的完美的人偶,並將管理職責託付給了“永恆的守護者”.
他乘一艘小舟,跨越雷暴,來到天守閣時,真正的雷電將軍已經閉關於一心淨土。
無論他如何求見,都無法覲見雷電將軍。
情急之下,他將那枚金羽取出示校D而請求覲見鳴神大社的宮司,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承諾他,會馬上帶人處理此事,但最終,他還是失去了耐心。
回到踏鞴砂時,機械師埃舍爾將裝置交給了他,他進入爐心最深處關閉了燒紅的大爐,吸收所有冶煉導致的污穢,不惜爲此燒燬十指……
往日的記憶一幕幕浮現,似是當初模樣,仍存活於心中。
然,物是人非。
丹羽已死,傾奇者,亦是如此。
如今,存活於這個世界上的,唯有名爲散兵的愚人袌绦泄佟�
···
金羽帶給散兵的回憶緩緩消散,他收拾情緒,繼續看下去。
“既然如此,埃舍爾先生,您一定什麼都不害怕吧。否則…爲什麼會像這樣,臉上掛着微笑呢。”丹羽說道。
埃舍爾向前一步,“不過是驚訝於大人您向我說出如此真心的話。這般揣測,應該是在您心中暗藏許久了吧。”
“……”丹羽沉默片刻,也向前一步,針鋒相對,“御輿長正大人或許也察覺到了一系列事件背後的共性…那就是您,埃舍爾先生。只是御輿長正大人一生剛正,行事相比我也更謹慎。”
“據說御輿大人是將軍斬殺妖女虎千代的養子,爲洗刷家族污名而奮鬥。行事謹慎,本是應當。”埃舍爾說道。
“…您連此中的進退都懂得,卻只是個從楓丹遠道而來的機械工匠。不會太大材小用了麼?”丹羽質問。
“丹羽大人這話,是建議我去找份官家的工作嗎?只可惜我心繫技藝…”埃舍爾顧左言他,想要矇混過去。
“可以了,埃舍爾。”丹羽怒道,“我站在這裏,是因爲爐心內邪力肆虐,需要有一個人帶着你給的用以吸收邪祟的裝置進入高危區解決問題。”
“…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我將揹負其責任,勇敢赴死。你呢?你在等待什麼?”
丹羽這句話,讓散兵再度沉默了。
他難以言表現在的情緒,那時,他只以爲丹羽畏罪潛逃了,可…這番話說的是如此光明磊落,哪是他想象中的那副小人模樣。
看到這些往日的迴音,只讓他、更加痛恨那時愚蠢的自己。
···
“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信任我。”隨着丹羽聲調的提高,埃舍爾的聲線也隨之有了些許變化,更加的陰沉、危險。
“事已至此,沒有必要繼續演下去了。不論你是誰,毀掉踏鞴砂的計劃似乎都執行得不錯。”丹羽轉身,背對埃舍爾,“我只想知道,你還在等什麼?這裏還有什麼值得你好奇的答案嗎?”
埃舍爾緩步走到丹羽的身後,慢慢的掏出了匕首,看到這一幕,散兵的呼吸頓時一頓,他明白了,爲什麼他一直以來,都找不到丹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哈~”
在往昔的記憶中,他狂笑着,像小丑一樣,歇斯底里,面目猙獰。
然而,發生於過去之事,不受任何人的干擾,這一幕幕仍在無情的繼續。
沒有人,可以逆轉過去。
···
“丹羽大人,我在等一個時刻。”
咔嚓!
一道寒芒劃過,埃舍爾將匕首送進了丹羽的後背。
“——像這樣,聽你說完話,徹底阻止你進入爐心的時刻。”
···
雖然已經猜到了故事的結局,但是散兵看到這一刻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伸出了手,“不要.` !”然而,他的手從丹羽的身上穿過,並不能影響什麼。
“——丹羽!”
散兵感到痛徹心扉!
“唔!你、你…”
丹羽倒在了地上,血水止不住的流淌。
“…呵呵,您還是比我想的聰明瞭一點點。”埃舍爾看着倒在地上的丹羽,淡淡的說道,那匕首的刀尖,點點血滴向下墜落。
“還以爲至少剛來那幾天我僞裝得很好呢。卻沒想到,您從那時候就要開始託人打聽我的消息了。”
“稻妻至楓丹路途遙遠,您的人花了不少時間確定埃舍爾是個假名,我並不來自楓丹…”
“但是啊,但是,您依舊想象不到我是誰,想象不到這踏鞴砂還有什麼吸引我的東西。你當真以爲,憑你就能破我設下的局嗎?”
“…唔咳…殺了我,就沒有人能進入爐心…你想毀掉…這裏?”丹羽意識到了什麼。
“不不,還有一個人。雖說人們未必覺得他是人…可你是這麼告訴他的:「你不是人偶,而是人類啊,最多也就是少了顆心」。”
“……!!”散兵頓時瞪大了眼睛!“從始至終,你都沒有變過,是嗎?”
他的語氣淒涼,自毀傾向越來越嚴重。
“……!!”丹羽說,“你背後另有勢力,早晚會露出馬腳。可我不明白…做這些,你有多少層意圖…你本可以做得更徹底,不是嗎?”
“自然是爲了欣賞和實驗。要知道,我可不是一般的有耐心。”埃舍爾的語氣一變,似乎…成了另外一個人,“當然了,你要是好奇,我也願意報出真正的名號,你可以稱呼我爲愚人袌绦泄佟覆┦俊埂!�
···
“——多託雷!”
直到這一刻,散兵才意識到,踏鞴砂事件背後的主郑【故嵌嘤毨祝�
是多託雷殺死了丹羽!而他這些年,竟然放任着最大的仇人,在眼前肆無忌憚的晃悠着,多麼可笑!多麼小丑啊!
一瞬間,對多託雷的恨!超越了一切!
他恨不得將多託雷的血與肉都啃食下來,以祭奠丹羽的泉下亡魂。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着多託雷一起去陪葬!
“我要你死!!!”
···
“…愚人…校恳鍪颤N…”丹羽斷斷續續的問道,哪怕生命已然走到終點,對於這一點,他仍是好奇。
“想給你們的國度增加一點小麻煩而已。”博士說道。
“所以,你才…改良技術,最大程度激發晶化骨髓中的…邪祟之力…”丹羽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然而已經遲了。
“呵呵,”博士笑道:“你這般高潔的人,死前竟然也會露出猙獰的表情啊。”
“我做的裝置可不是騙人的。想瞞着外面的人解決這場災難,就必須用到它。只不過,那個裝置不是爲你準備的罷了。”
“帶着憎恨的人更容易被邪祟附身,你盡情憤怒吧啊,我想看看這樣的心臟放在人偶裏會帶來什麼效果。”
“反正沒有你,別人早晚也會利用那位純潔的人偶吧。否則,人類又爲什麼要跟非我族類的東西做朋友呢。”
···
“原來…那顆心!”
散兵什麼都明白了。
那時,多託雷送給他的那顆心,說是丹羽畏罪潛逃前留給他的禮物——一顆從無辜僕從身上取下的心。
那時,他從未想過如此渴求之物會以如此殘酷的形式呈現在面前,他認爲自己被丹羽背叛了。
他既憤怒、又悲傷,狠狠的將那顆心摔在了地上。
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因爲它未蘊含任何祝福,只是一顆用友善的外表所包裹的,充滿自私、虛僞、狡詐與詛咒的祭品。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當時的那顆心竟是丹羽的。
而多託雷竟然用了這樣骯髒的手段,讓他親手扔掉了丹羽的心臟,“真是可惡啊!多託雷!”
一瞬間,散兵對於多託雷的恨再度提高。
···
“…哈哈…哈…咳!”
丹羽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要將我的心…送給他…就告訴他,長正大人…也好,我也…好,都將他…視爲…我們的一份子。”
“他不必做任何事來證明自己,人與人…不會只有利用。唯有你這樣的…纔會如此…”
說完後,丹羽氣結而亡。
丹羽這最後的兩句話,更是直擊散兵的內心深處,一瞬間,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這麼多年,他都做了什麼啊!
···
“真是美好的理想啊,讓我有些愧疚。那就尊重你,改改我對自己的定位吧。”
看着丹羽,博士緩緩說道:
“你要是樂意,就當我是個怪物,是個鬼魅好了。這樣你就算死,也不是因爲愚蠢而被人所害,只不過是輸給了無法超越之物。”
“丹羽大人,讓我們拭目以待。你的人偶朋友能成爲人嗎?不不,當然不可能了。”
“…丹羽大人?…哎呀,已經嚥氣了啊。好可惜。”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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