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点口
[候選人:1號;測試階段:第一階段;執念值累積進度:15%。]
正看得出神,旁邊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是天生的。”
“嗯?”溫南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君貝貝的雙眼,“什麼?”
旁邊的貝殼又說:“我的殼,長得這麼奇怪,是天生的,我沒有奇裝異服,也沒有化妝。”
“哪裏奇怪了,很好看啊。”溫南下意識回一句。
旁邊貝殼沒說話,內裏白色的裙邊,一點點染上紅暈。
溫南沒有留意到貝殼變紅,他此刻專注在另外一件事上,已經將整個海蔘扭曲成一根麻花的形狀,把背部對着旁邊貝殼,說:
“貝貝,你幫我看看我的棘吧?”
旁邊的貝殼一下子燒得通紅,像一片烤熟的北極貝似的。
她轉過頭,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向對方。
溫南恍然發現自己的話有問題,慌張地道歉:“不是,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看下我身上,是不是……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君貝貝見對方十分認真的模樣,這才相信是自己想多了,靠近過去,像一隻母猴幫小猴崽子挑蝨子那樣,仔細地在溫南的背上尋找起來。
過了片刻,她點頭,“有。”
“太好了,”溫南心道一聲果然,“寫的什麼?”
君貝貝從課桌邊上拿出一支筆和一個小小的記事本,把自己看到的內容抄下來,然後從課桌上推到溫南面前去——
[候選人:2號(1:1復刻1號);測試階段:第一階段;執念值累積進度:15%。]
看來,這次神杖之鞘主動安排的融合,效果比轉嫁碎片還要好很多,直接幫溫南把餘書君的執念值拷貝了一份過來。
那以後直接看餘書君身上帶粒子特效的那張面板的數值,就等於看到自己面板的鏡像結果了。
而接下來,就是等待餘書君的執念值達到100%,然後兩人一起進入第二階段。
想到這裏,溫南放鬆下來,把自己的書包塞進抽屜裏,在裏面掏了掏,竟然掏出來一根碎碎冰。
這東西,他都有快二十年沒見過了。
溫南喜出望外,用小短棘把那根碎碎冰抽出來,從桌子底下,遞到旁邊貝殼面前去,
“來掰個碎碎冰?慶祝咱們成爲同桌!”
說着,溫南把外面的包裝紙打開,發現裏面原本凍得硬邦邦的碎碎冰,因爲氣溫驟升,已經化成了水。
這玩意兒,就是掰開了嚼碎了喫纔有趣,如果是液態的話,和冰袋就沒有任何區別了。
旁邊的貝殼並沒有意識到碎碎冰精華的部分在哪裏,已經默默地伸出裙邊,想要去捏住朝自己伸過來的一根。
然而溫南這時卻把那一根收回去了,“已經化了,要冰的纔好喫,算了吧,下次凍好了再說。”
君貝貝戀戀不捨地看着那被收回去的一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講臺上傳來斑節蝦先生的聲音:
“夜參參,君貝貝,這纔剛坐同桌不到一節課時間,就有說不完的話要聊了?那麼喜歡聊,待會兒下課了,去辦公室,跟我們幾個老師一起,聊個夠?”
溫南立即抬起棘,笑着說:“不了,老師,已經聊完了。”
坐在前排的同學,又開始捂着嘴嘻嘻笑了。
兩節課下來,二班的貝類們,對新轉來的這一根海蔘,充滿了好奇。
他們發現,這個叫夜參參的同學,雖然和君貝貝一樣,看起來都不太正常,但是他比君貝貝要有趣得多,而且很放得開,也很願意結交新朋友的樣子。
這導致,下午放學之後,晚自習之前的那兩個小時的晚飯時間裏,溫南的課桌邊上,“長”滿了貝殼。
有大有小,有圓有方,有的乾癟有的飽滿,各個都把中間的縫隙張開一些,對準了溫南的方向。
“夜參參,你們過渡班的學生,都像你這樣嗎?”
“哪樣?”
“像你這樣,身上長了這麼多,這麼多……”
“你想說這麼多棘吧?”
“對對對。”
“沒有,只有我有這麼多。”
“這麼神奇?你爲什麼跟我們這麼不一樣啊?我伯伯是高三的年級組長,我聽他說,你是被校長破格錄取到我們學校來的,是不是真的?聽說你、聽說你有、有……”
“他有什麼?”
“我有病,”那一根海蔘將柔軟的身體戰術性後仰,一副滿不在乎地模樣,“沒說錯啊,我就是有病。”
“真有病?什麼病啊?”
海蔘又把身體抻直了,“你們沒發現嗎,我太長了,比你們都長。”
聽到溫南這麼說,圍攏的一羣男貝殼發出“嘁”的不屑聲音,女貝殼則發出“咦”的羞赧聲音。
溫南大咧咧地笑着,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身側,發現那顆白色的北極貝不知何時默默地站起來,正獨自往後門走去。
“貝貝,去哪兒?”溫南喊她。
男女貝殼們聽到溫南喊出“貝貝”這個名字,同時發出“喲喲喲”的起袈暎�有“喊得那麼親密”“怎麼,剛轉來就有情況了”之類的竊竊私語聲,甚至有人在小聲唱“oh~babe~babe~babe~”的走調歌聲。
這讓君貝貝同學將兩側的貝殼嚴絲合縫地收攏起來,沒回答溫南的問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
溫南再沒心思和教室裏的貝殼們扯淡,直接站起身,柔軟的身體靈活地繞開貝殼們,從後門追出去。
然而走廊裏已經不見了君貝貝的身影,溫南左看看右看看,不確定對方是從哪邊的樓梯下去的,正猶豫之間,耳邊傳來二班的貝殼們的低聲議論。
或許是沒有料到溫南能有這麼好的聽力,他們並未刻意控制音量,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落入溫南的耳中。
“不是,他倆真的有情況?”
“纔剛來就……”
“他倆挺搭的,你不覺得嗎,那裏……都有病。”
“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啊?”
“這不廢話嗎,腦子沒病,他能覺得自己渾身長棘把?”
這話又引得班裏一陣粜Α�
溫南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加快腳步,就近找了個樓梯,一路往食堂趕去。
而在他走後,教室裏的貝殼們,話題則繼續了下去——
“夜參參自己都承認了,而且校領導也都暗示過,這也不稀奇,可是,說君貝貝也有問題,這……沒證據的事,你可別亂說。”
“我哪亂說了,君貝貝肯定腦袋也有病,不然你覺得她爲什麼上午突然發瘋,說我們都是海鮮,還說什麼她過敏?而且更可恨的是,她剛纔還說我身上有扇貝的腥臭味!這不是發病了是什麼?她就是有病,裝得比誰都清高,顯得好像離我們近一點都能髒了她那高貴的貝殼肉似的。”
“哈哈哈,海小貝,你積點口德吧。”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以爲自己考年級第一就了不起,也不知道整天擺個臭臉給誰看,班上好多人都早就看她不爽了吧,只是我敢說出來而已。”
“你有能耐去當着她的面說啊,在人背後講壞話算什麼本事?”
“你以爲我不敢啊!”
……
……
溫南追去了食堂,卻沒有看到那顆白得發光的貝殼的身影。
雖然是晚飯時間,但君貝貝並沒有去食堂。
她去了校門口的小賣部,從最角落的貨架上熟練地拿了一個腸仔麪包和一瓶礦泉水,轉身,剛要走去櫃檯結賬,發現不知何時,櫃檯邊竟然開始大排長龍。
這種熱鬧的地方,君貝貝往常都是敬而遠之的,這次也不例外,她正準備把腸仔麪包和礦泉水放回貨架上,然後徑直離開,無意間聽到隊伍末尾的對話,腳步一滯。
“是要買什麼東西啊,排這麼長的隊?”
“你不知道嗎,新出的優樂冰。”
“優樂冰?那不就是碎碎冰嗎?”
“不是啊,這是周老闆代言的碎碎冰啊,你沒聽過嗎,那句,‘我是你的什麼?你是我的優樂冰。哈,原來我是碎碎冰啊?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裏了。’”
“哎喲~好肉麻。”
“哎呀,趕緊排着吧,現在氣候異常,別家店的碎碎冰全化凍了,就剩這家店,因爲有一臺老古董冰櫃,所以還能買到凍的了,再不買就斷貨了。”
聽到這裏,君貝貝的裙邊一轉,默默地排去了隊伍最末尾。
一顆白到發光的北極貝,突兀地出現在棕褐色爲主色調的海鮮裏,很快便引得整支隊伍都朝她看過來。
“她好怪啊。”
“對啊,怎麼感覺和我們不太一樣?”
“你們不知道嗎,她就是君貝貝啊。”
“君貝貝啊,那個怪胎?難怪……”
君貝貝目不斜視,脊背挺直,像一座雕塑似的,一動不動站在隊伍裏,彷彿完全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議論,只是,握在手中的腸仔麪包的包裝袋,不知何時,被她擠破了,礦泉水瓶也攥得變形。
待到終於捱到冰櫃前,君貝貝看一眼裏面所剩無幾的優樂冰,鬆一口氣,抬手指過去,“老闆,加一根優樂冰。”
“好嘞,”老闆掃一眼她手上的麪包和礦泉水,“一共三塊五。”
君貝貝正要付錢,一個身影擋在她和冰櫃之間,緊接着,是一股熟悉的腥臭味。
是那隻海灣扇貝,海小貝。
“老闆,上午我預訂的優樂冰,到貨了吧?”海小貝問。
“到了到了,你訂了兩根是吧,呶,給你留着的,兩塊錢。”
海小貝啪一聲,拍了一張十元紙鈔在櫃檯上,“老闆,你記錯了,我預訂了十根!”
“我明明記得你說的兩根啊,我這現在一共就只剩下8根了,人家後頭那小姑娘剛纔買了一根,就7根了,你先拿去?”老闆打着商量。
海小貝不依不饒,“我先訂的,剩下的8根都是我的。”
老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帶着歉意看向後面的君貝貝,“同學,要不,你下次再來?”
君貝貝一言不發,默默從懷裏掏出三塊五,放在櫃檯上,然後旁若無人地走去冰櫃裏,拿了一根優樂冰出來。
正要轉身,海小貝一把捉住她的裙邊,“哎!君貝貝,你給我站住!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搶我的東——”
咔!
海小貝話說到一半,君貝貝的兩扇堅硬外殼猛地一收。
隨着一聲脆響,海小貝伸過來的裙邊肉,直接被剪斷一條下來。
“啊啊啊啊!”
海小貝瘋狂地嚎叫起來,闔上貝殼,滿地打滾。
君貝貝在腥藝樕盗说哪抗庵校_往外走,旁邊圍觀的海鮮,立即像見鬼了似的,嚇得朝兩側退開,主動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
……
溫南前腳從食堂出來,後腳就聽到校門口一陣騷亂,海鮮四處亂竄。
溫南隨手捉住一隻正在飛奔的海蝸牛,詢問情況。
於是,就聽說了“北極貝咬貝事件”。
他循着騷亂找到校門口那間小賣鋪,沒看到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又在校園裏找了一圈,終於在操場邊上的沙場裏,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君貝貝把自己一半的貝殼都插進沙子裏,只露出個白色的半圓形在外面,看起來像夜色中的一輪半月似的。
溫南走過去,彎下腰,很近距離地看着她,發現她的面板有了變化——
[候選人:1號;測試階段:第一階段;執念值累積進度:45%。]
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提高了30%?
溫南在她旁邊坐下,問:“想聊聊嗎?”
北極貝沒出聲,只把貝殼關得更嚴實了一點。
溫南便沒再多說什麼,默默陪她坐着。
過了一會兒,從貝殼的縫隙裏,伸出來一點軟肉,推了一根硬硬的東西到溫南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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