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安天
敲鑼聲、打鼓聲都停了下來,那些迎親的紙人一動不動地立在街邊。
紙臉上畫上去的塗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停在路邊的公交車。
每個紙人臉頰處的腮紅似是更加鮮豔,更加喜慶,它們都在等待着什麼。
“它們缺少的新郎。”王梁說完這一句。
隨着車外的敲鑼打鼓聲停下,坐在他身邊的乾屍新郎這時抬起了那張乾癟的臉龐,然後僵硬地站起身來。
由彎變直的雙腿發出咔咔的骨骼摩擦聲,像是生鏽的齒輪再次咿D了起來。
王梁起身,讓開了過道。
乾屍新郎動了,離開座位,向着後車門的方向走去。
“乾屍新郎,這恐怕是那支迎親隊伍的厲鬼拼圖吧。”林北皺眉道,“讓這隻鬼過去,恐怕會讓這支隊伍更危險。”
“所以它過不去。”王梁冰冷道。
王梁腳下湧出粘稠猩紅的鬼血,一杆染血骨槍從中徐徐升起,被他一把持握在手。
“我去解決迎親隊伍,車裏有鬼要下車就讓它下,但你們給我攔住那些想上車的鬼。”
王梁抬起骨槍,槍尖指向車內的人,毫不客氣地冷聲說道:
“我就直說了,我這一趟不想看到有任何鬼上車,我處理上車的鬼也能幫你們降低坐車風險,所以你們最好別想這麼一直乾坐着。
已經坐滿半座的公交車隨時都可能在某一站滿座,我回來後,車上多一隻鬼,我就送一個人下去,你們自己看着辦。”
說罷,王梁轉身甩臂,猛地將手中的染血骨槍擲出門外。
乾屍新郎一步步走下公交車,站在街邊,眼珠晃動了下,轉向了公交車前等待着它的隊伍。
它僵硬的乾枯身體轉動,向着迎親隊伍的方向走去。
喜轎前的高頭紙馬甚至都揚起了前蹄,似是已經等不及要迎接它的主人了。
但下一秒,一杆染血骨槍突然從公交車的後車門中竄出,一把貫穿乾屍新郎的後背,將其釘死在了街邊。
骨槍上攜帶的怪力讓街邊的水泥地面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棺材釘近乎無解的壓制讓乾屍新郎當場就沉寂了下去。
王梁走下公交車,來到乾屍新郎旁,手攥住其背後插着的骨槍,目光則盯着公交車前好似僵住了,一動不動的迎親隊伍。
公交車上,腥硕伎吹搅诉@一幕。
林北聳了聳肩:“真兇啊,直接給那新郎鬼秒了。各位,王梁剛說的沒錯,雖然話有點直接,但他處理上車的鬼不管原因是什麼,都確實幫到了我們。
咱們也不能一直這麼幹看着,這縣城很危險,有鬼上車就準備動手吧,絕不能滿座,這也是爲了咱們自己。”
“林北你還真聽他的話啊。”許峯在一旁陰沉地說道。
林北無奈一笑:“許峯你這時候說這還有什麼意思,那還能怎麼辦,你難道想成爲他回來後被扔下去的那個?他是真的會扔人啊。
他本人駕馭的厲鬼不說,光他的那個靈異武器就兇得要命,被釘到厲鬼似乎沒有一點反抗能力就沉寂了,你也想被直接釘死?”
有人陰惻惻道:“呵呵,我感覺真要扔一個人,大概率就是姓許的了,若是有鬼來,要不咱們放一隻鬼上來,其它的儘量攔下。”
許峯將兇狠的目光看過去:“趙傑你有完沒完,我又沒說不動手,我”
林北打斷道:“行了別吵了,王梁要動手了,咱們這也注意看着旅館。”
王梁釘死了乾屍新郎,腳下湧出鬼血,將新郎直接沉了下去,他自始至終都沒準備放過這新郎。
乾屍新郎被釘死時,迎親隊伍還只是陷入死寂,一動不動。
但在乾屍新郎消失在縣城的街道上後,這似乎惹怒了迎親隊伍。
當!
隊伍前方的敲鑼紙人猛地敲了下手中的銅鑼。
那銅鑼也是紙做的,可當棍棒敲上去時,照樣發出了一聲響亮的鑼聲。
敲鑼的,打鼓的,吹嗩吶的,隊伍又大番熱鬧了起來。
只不過這次的各種樂器聲音顯得淒涼而又沉悶,那些紙人身上的衣服也突然翻折了幾下,由紅紙變爲了白紙。
整個喜慶詭異的隊伍快速變得白黑交織,紙人臉上出現明顯褶皺,原本死板的笑臉被硬生生折了下去,成了一張張喪臉。
一支迎親的隊伍,幾秒間就變成了一支送葬的隊伍。
送葬隊伍動了,敲鑼打鼓地向前走去。
哪怕沒接上新郎,它們也沒有返回的想法,仍舊沿着街道往前走。
林北說的沒錯,這支隊伍不會回頭,不會繞道,繼續走下去必然會直接衝撞到正停在路邊的靈異公交車。
雖然結果必然會是碰瓷一方被撞翻的場面,但卻也有可能會導致公交車在這裏臨時熄火。
且這響起的各種樂器雜聲,在這個空曠死寂的縣城中也顯得格外明顯,往四方迴盪。
原本看上去空無一人的縣城中逐漸有隱藏的恐怖出現。
兩側亮着招牌的店鋪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個黑影,都靜靜地站在窗戶前,向公交車這裏望來,似是被外邊的聲樂引起了注意。
王梁剛沉下乾屍新郎,就看到了迎親隊伍的變化,也注意到了兩側商鋪中的動靜,頓時心中一沉。
‘該死,太吵了,不能再讓它們繼續吹奏下去,這是在引鬼。’
貞子褪色的鬼域瞬間徽殖鋈ィ珔s只徽至送趿汉退驮彡犖樗诘倪@半條街道。
他沒有將鬼域擴散滿整個縣城,甚至連街道兩側的商鋪建築都沒有觸碰到,免得無故招惹到了其它地方的厲鬼。
王梁腳下在褪色鬼域中照樣異常猩紅的鬼血裏,一隻慘白的手從中猛地探出。
一隻貞子從血裏爬了出來,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方。
第203章 驟壞的局勢
王梁沒法再把貞子繼續向前轉移,直接扔到隊伍中間。
這支迎親的隊伍實際上並沒有踏入貞子的鬼域,它們間似乎勾連成了一個整體。
有一個無形的鬼域徽肿耪ш犖椋挚棺咆懽庸碛颉�
但扔到最前邊也可以。
眼看着送葬隊伍敲鑼打鼓,晃盪着前進,即將撞到那個貞子。
但在王梁控制下,那個貞子也向着送葬隊伍走去,期間身體散發出陰森詭異的幽光,讓貞子四周變得昏昏暗暗。
那個貞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幽光中,一個老舊的電視機坐落在水泥地面上。
老舊電視機屏幕白花花一片,嗤嗤閃爍,最後穩定,形成了一個房間客廳的畫面。
而在電視畫面形成瞬間,即將撞到老舊電視機的送葬隊伍前方,便憑空消失了一截。
那些走在最前方敲鑼的、打鼓的、吹嗩吶的紙人同時詭異消失了,讓老舊電視機前方突然一片空曠。
消失的範圍大概是老舊電視機往前,一個小房間的範圍。
此時如果再仔細看向那個處於幽暗中的老舊電視機屏幕。
便能看到屏幕裏的房間客廳中,八九個拿着樂器的紙人在其中如死物一般一動不動。
屏幕閃爍,原本的畫面消失,一個新的房間客廳出現。
裏邊也有個電視機,電視機中的電視機屏幕則顯示着剛剛關押紙人的房間畫面,房間中套着房間。
有一個貞子正坐在新畫面中的沙發上,但卻立即身體一晃,離開沙發,向前爬去。
貞子鑽進電視機裏,入侵到了最深層的房間中,從另一個電視機中爬出,一把撲倒了深層客廳裏的一個紙人。
老舊電視機的畫面還在繼續嵌套,房間疊加。
不斷有貞子形成,並鑽入各個房間中的電視機裏,一路爬到最深層,襲擊向那一個個拿着樂器的紙人。
紙鑼震響,甚至讓部分貞子皮膚都出現裂痕。
但鑼聲和鼓聲傳不到外界,且下一秒就被貞子用碎鏡詛咒撕裂成一對廢紙。
縣城街道,送葬隊伍被貞子的電視機靈異強行截取了一段。
幽暗的老舊電視機擋在前方,送葬隊伍繼續前進。
但結果卻是不斷有紙人在進入電視機周圍大概一個房間的範圍後,被幽光徽郑г诹私值郎稀�
這樣的強行關押,送葬隊伍周圍徽值臒o形鬼域都無法抵擋,被強行截取走了裏邊的鬼。
於是在送葬隊伍消失了一半後,那一個個走動的紙人停了下來。
八抬大轎上的簾子被一陣陰風吹開少許,能看到轎子裏坐着一個人,一角婚服下襬露出,那似乎是一個新娘。
“鬼新娘?乾屍新娘?怎麼可能在這?”
王梁看到了,臉色微變,但隨後就冷了下來,一同處理了就是。
在王梁處理送葬隊伍的時候,公交車外的旅館也有了動靜。
一個穿着黑馬褂的男人從旅館中緩緩走出,向着公交車這裏走來。
走路的姿勢僵硬,眼神麻木死灰,車裏的人可以確定這是隻厲鬼無疑。
“厲鬼出現了,不能讓它上車,誰去動手。”有人道。
“這時候還選什麼選,一起下車,同時出手壓制了它,一隻鬼而已,怕什麼。”有人提議道。
“好,走!”
但是,沒人動彈。
林北無奈地嘆了口氣,率先站起身來,向後車門走去。
“我帶頭,速度點各位。”
許峯冷哼一聲,也跟着站起來,免得被王梁惦記上。
林北許峯帶頭,車裏的人這才一個個走下車,但也有人仍在車裏裝死,什麼都不理。
下車的有八個馭鬼者,親身站在這個鬼縣城之中的感覺,和在車裏坐着往外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緊張感直接就拉了上去,一個個身體都繃得很緊。
“一起動手,別讓它繼續靠近了。”
林北壓低着聲音說道,他身上升起陰冷,眼睛半開半閉,似是隨時都會睡過去。
其他人沒說話,但身上也同樣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隨着厲鬼力量的動用,有人的面目頓時猙獰了起來。
這人的坐車時間不長,體內的厲鬼並沒有沉寂下去,此刻又在復甦,讓身體各處都如被蟻咬般疼痛。
但也有人的面色要好不少,動用靈異起來並不顯得猙獰艱難。
靈異襲擊出去,前方那個正在向公交車走來的黑馬褂厲鬼突然身子一歪,停止了移動。
它的膝蓋一點點彎下去,肩膀顫動,似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憑空壓在了它身上,讓它姿勢變形,難以動彈。
又是幾道陰冷的襲擊釋放在這隻厲鬼身上,厲鬼身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成灰。
連帶着身體都在快速腐爛,一塊塊屍斑長出,濃重的屍臭味擴散開來。
厲鬼的手臂不正常扭曲,向內側擠壓。
胳膊外側的僵硬血肉出現了明顯潰爛,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從背後勒住了它的雙臂,將厲鬼死死抱住。
撲通。
厲鬼承受多道靈異襲擊,直接被壓趴在了地上,渾身高度腐爛,躺在地上沒有動靜。
“呼,成功了。”
“這麼多道靈異襲擊,這厲鬼當然扛不住。”
“呵呵,許峯,看來你保住了一命。”
“閉嘴!”
輕易壓制一隻鬼,腥说男那槁杂蟹朋牎�
但林北這時突然睜大雙眼,從半睡半醒中驚醒,低聲喝道:
“別放鬆,還沒結束,不止這一隻厲鬼!”
話音落,只見旅館中又走出來一個身體發胖的麻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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