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高光也很少接受別人請他喫飯,因爲他回請不起,所以他寧可不去,大概這就是年輕人的自尊吧。
現在不一樣了,高光可以請人喫飯了,而且可以點一大桌子。
四個人十個菜,先點上一桌子,喫不完沒關係,但要是一人兩筷子就給夾沒了可就丟大人了。
沃頓的筷子用的很溜,邁克也還行,他用筷子夾宮保雞丁裏面的花生米也沒問題,就是佛朗西斯科有點兒困難,但他依然可以用筷子把焦熘肉段給送嘴裏去。
“我喜歡中餐,因爲這個雅間的概念太好了。”
沃頓顯得很愜意,現在飯喫了一半,是時候邊聊邊喫了,他把手搭在了椅背上,拿出了一個煙盒,對着三個人道:“我抽菸你們介意嗎?”
三個人搖頭,沃頓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笑道:“有獨處的空間太好了,沒人偷看我和琳達,也沒人偷偷說什麼,而且我還可以抽菸。”
沃頓可以自己拿他和女朋友的年齡差說事兒,高光他們就不行了,所以也不好跟着回應什麼,而沃頓看着氣氛好像不是很輕鬆的樣子,於是他繼續道:“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房子很大,有機會去我家裏喝酒,我們可以開心的玩上一整晚。”
邁克笑道:“好啊,我喜歡,而且我還沒去過條子家裏呢,呃,你懂的。”
沃頓毫不介意的指了指邁克,道:“那你可以去我哪兒和條子們喝個爛醉。”
兩人都笑了起來,高光禮貌性的笑了笑,但佛朗西斯科卻是看着邁克有些驚訝了,然後他看了看高光,似乎都有些肅然起敬了。
高光適時的道:“唔,真希望你可以調到北好萊塢區警局,那樣我們聚會就更方便了。”
“很有可能,夥計,這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我爭取一下,比如說保證來北好萊塢區之後,可以讓這裏的劫案下降個百分之二十,那我就肯定能來這裏當個副警長,不過我想換個職務,我不想專門負責搶劫和謿㈩惖陌缸恿恕!�
沃頓做了個很無奈的手勢,道:“自從加州在14年出臺了搶劫950美元以下只是輕罪的法律後,負責搶劫案件就是個折磨,太多了,而且根本破不了案。”
邁克突然頓了一下,然後他點頭道:“我們老闆說這是零元購,我覺得零元購好聽一些。”
“零元購,這個說法有意思。”沃頓攤手道:“北好萊塢區的謿⒙什凰愀撸橇阍徧嗔耍也幌胝焯幚磉@些,所以我可能做些輕鬆一些的工作。”
佛朗西斯科放下了筷子,他覺得接下來的談話可能要進入正題了,所以他看向了高光,發現高光沒有任何反應後,猶豫了一下,然後很是遲疑的又拿起了筷子。
高光沒發現佛朗西斯科的小心思,因爲說起了零元購,他就想起了贓物,想到贓物,他立刻就想起了波哥大的那位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波哥大警局的副局長,也是波哥大最大黑市的老闆,左手進右手出,進出就是錢,爽的很啊。
高光忍不住看向了沃頓,道:“要降低整個洛杉磯的劫案發生率很難,只解決一個區不難吧,呃,算了。”
話說一半,高光突然發現自己有教唆沃頓的嫌疑,被自己的發現嚇了一跳後,高光果斷選擇閉嘴不說。
但是禍從口出這句話一點都沒錯,高光不想說,可是沃頓想聽啊。
“不難?你是認真的嗎?夥計,你有什麼辦法?”
高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一說,喫菜。”
沃頓把手一攤,道:“你怕什麼?夥計,別像個老頭子一樣,這裏都是年輕人,不要把事情氣氛搞得太嚴肅。”
高光猶豫了一下,道:“我認識一位副警長,不是美國的,呃,他是當地最大的黑市老闆,他沒有控制所有的搶劫犯,但那些贀屃藮|西后只能把贓物賣給他,我這樣說你明白吧?”
沃頓眼睛瞪的老大,道:“你讓我收贓?哦不,這不不行,夥計,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高光趕緊搖頭道:“不,我可不是讓你做犯法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該和那些負責收贓的人聯絡,讓他們離北好萊塢區遠一些,如果有人在北好萊塢區搶劫,你不抓那些案值950美元以下的劫匪,而是抓收贓的人,這樣不可能完全禁止零元購的發生,但是降低百分之二十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高光想的更遠,他都想到了一個可行的產業鏈,不過這個想法有點兒罪惡感,所以他決定還是不說了。
沃頓想了想,卻是搖頭苦笑道:“太難了,那些收贓的人只要不在北好萊塢區我就管不了,所以沒什麼意義。”
邁克毫不猶豫的道:“我就認識一個就在北好萊塢的混蛋,價值一萬美元的包也纔給我……”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沃頓怔怔的看着邁克,然後他突然乾笑道:“呃,喫菜。”
邁克趕緊拿起了筷子,然後他想了想,還是對着沃頓道:“我現在已經不幹這些事了。”
沃頓急忙道:“你可以不說的,邁克,我覺得還是不說的好。”
高光把他的產業鏈想了想,然後他突然道:“其實還是可以降低一個區的劫案發生率,只不過只靠你一個人不行。”
沃頓好奇的道:“你能說的明白一些嗎?”
“假如一個安保公司和那些賣高價值貨物的商店達成協議,只要用了這個公司的保安,再發生零元購的話,安保公司負責賠償,但是收費會稍微高一些,你覺得那些商店願意嗎?”
沃頓笑道:“這要看收費貴多少了,我覺得就算高三分之一,那些商店也會願意的吧。”
高光繼續道:“安保公司不管那些劫匪,而是管那些收贓銷贓的人,誰敢在安保公司的地盤上搞事,那讓安保公司去解決。”
沃頓眉毛一挑,道:“這樣似乎還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除非你想把……唔,我大概明白了。”
話不能說的太明白,但是沃頓應該明白他要發揮的作用。
但是高光不想讓沃頓產生不該有的聯想,所以他繼續微笑道:“這件事只靠安保公司做不了的,需要有警方支持纔行,比如,安保公司找到了銷贓者,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保安又沒有執法權。”
“當然是警方纔有執法權,保安可以報警。”
沃頓提出了這個閉環的最後一個環節,但他立刻一臉不解的道:“這個辦法其實並不複雜,爲什麼以前沒人用呢?”
“可能時機還不成熟,或者沒有公司願意承擔風險,畢竟任何一個公司首先都要讓股東賺到錢纔行,不管是暗股還是明股,都得有足夠的分紅纔有動力做事嘛,然後作爲有社會責任感的公司,我覺得,在賺到了錢之後應該回饋社會,應該捐款給負責當地治安的警局。”
“股東?暗股?這個說法有意思。”
沃頓皺眉想了想,道:“不知道北好萊塢區有多少家商鋪,又有多少商鋪飽受零元購的困擾,唔,我得去調查一下。”
高光笑道:“是啊,你是得好好調查一下,我覺得應該不少吧。”
沃頓的笑容消失了,他很是嚴肅的道:“爲什麼要把目光侷限在北好萊塢區呢?膽子大一些,完全可以把比佛利山莊這種區當做調查對象的嘛。”
高光有些詫異,但他隨即笑道:“沒錯,眼光確實該放遠一些。”
沃頓舔了舔嘴脣,道:“安保公司最好不要太大,太大的公司事情比較多,比較麻煩,最好是三個人的那種小公司就合適了。”
高光低聲道:“四個人,四個人的公司比較合適。”
“沒錯,沒錯,四個人的最合適。”
沃頓顯得非常嚴肅,他一本正經的道:“我得找個這樣的公司諮詢一下,唔,你有認識符合條件的公司給我介紹一個嗎?”
高光一臉爲難的道:“我倒是認識這樣的公司,但是……這樣做是合法的吧?”
沃頓認真的想了一會兒,然後他非常嚴肅的道:“合法,當然合法,我敢保證這件事絕對合法。”
第117章 位置
高光和邁克還在訓練期呢,所以即使佛朗西斯科加入,他們第二天也依然是繼續訓練,然後高光就把佛朗西斯科也拉進了訓練營。
三個人總要合練一下的,做法就是給佛朗西斯科也報一個訓練營的基礎課程,然後,高光和邁克就能跟他利用訓練營的設施和場地了。
現在還沒開始訓練,可以閒聊一會兒,但是邁克的心態有點兒不穩,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看着佛朗西斯科有點兒不太順眼。
雖然年紀比高光還小,可邁克是把高光當哥們處的,雖然一口一個老闆的叫着,但那更像是一個叫慣了的稱呼,一個代號,或者就是一個名字,但邁克可不會對着高光猛拍馬屁,不會低三下四的把高光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
可是這個佛朗西斯科就是馬屁精轉世,諂媚到了無恥的地步。
“我爸爸是格里洛家族最好的打手,如果遇到什麼事,都是我爸爸帶人去解決,我爺爺去世後,格里洛家族是我的叔叔當家長的……”
“不是族長而是家長嗎?”
“是,先生,我們通常把黑道家族的首領稱做家長,我爸爸是家裏的老大,他很受尊敬,但是要做出決策的人是我叔叔。”
“嗯,你繼續說。”
“是,先生,我最小的叔叔很聰明,所以我爺爺讓他帶領家族,但是我的叔叔被敵對的幫派謿⒘耍会嵛覀兒蛿硨Φ膸团砷_始互相報復,我父親死於槍殺,我的叔叔進了監獄,被判終生監禁。”
聽到這裏,邁克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首先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其次他也沒有一個黑幫家族,所以他覺得佛朗西斯科的家學淵源真的很深厚,但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嫉妒佛朗西斯科。
邁克忍不住道:“呵呵,這裏是美國,美國現在沒有黑手黨了。”
佛朗西斯科搖頭道:“有的,一直都有,只不過開始做正當生意了,和你認識的不太一樣。”
高光饒有興趣的道:“接着說你弟弟,你說他很聰明,而且也想來美國?”
“是,先生,我堂弟非常聰明,他是我們家族唯一考上大學的,他可是米蘭大學法律系的高材生,今年就要畢業了,但他不準備在意大利發展,他正在申請進入耶魯大學法學院,或者斯坦福,或者哈佛的法學院,他要到美國發展,所以需要學習美國的法律,美國的法學很複雜,他可以申請LLM學位,這個只需要一年,但他想拿JD學位,這個畢業以後可以直接當律師。”
系出名門,還要學法律,邁克突然有些煩躁,於是他立刻道:“我上的還是南加州大學呢,有什麼用。”
南加大也是名校的,雖然名氣可能比不上耶魯跟哈佛什麼的,但確實是名校。
佛朗西斯科很詫異的道:“你也是法學院畢業的?”
邁克爲之氣結,然後他擺了下手,道:“我纔不學什麼法律呢。”
高光急聲道:“等一下,好像有點問題,我記得你說堂弟還沒有成年,可現在你說他今年大學畢業?”
佛朗西斯科恭恭敬敬的道:“是,先生,我堂弟非常聰明,他今年二十三歲,但他按照格里洛家族的傳統,他還沒有舉行成年禮,那就不能算是成年人。”
邁克皺眉道:“什麼成年禮?”
佛朗西斯科沒說話,高光同樣好奇,他對着佛朗西斯科道:“對啊,什麼成年禮?”
“這個是我們的家族祕密,不過既然您問起了,那就沒什麼可隱瞞的,唔,殺害我叔叔的人還活着,我堂弟沒有幹掉殺父仇人的話,他就不能算是已經成年,至少他得有個復仇儀式,哪怕失敗也沒關係,但什麼都不做是不行的。”
高光詫異的道:“你堂弟是名牌大學畢業生,但他想來美國發展的話,還得先幹掉他的殺父仇人?是這樣嗎?”
佛朗西斯科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重重的點頭,道:“是,先生,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嬸嬸說不要報仇了,這麼做會斷送他的前程,可我堂弟認爲他必須遵循家族傳統,完成成年禮之後才能離開意大利。”
邁克忍不住道:“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
佛朗西斯科看了看邁克,他想了想,道:“或許你們覺得這個沒什麼,但是對於歷史悠久,而且非常重視家族利益的意大利人來說,家族傳統很重要。”
邁克一臉惱火的道:“你是在諷刺我嗎?”
“並沒有,我只是說出事實。”
高光也能看出來今天邁克對佛朗西斯科的態度好像有點兒不大對頭,明明昨天晚上還沒事的,而且佛朗西斯科還極有禮貌,也不知道邁克爲什麼會對佛朗西斯科顯得有敵意。
高光輕咳了一聲,道:“現在不說你堂弟了,說說你吧,你對於室內戰熟悉嗎?”
“是,先生,我接受過完整的室內戰訓練,在巴格達有過兩次進入住宅作戰的經驗,我還幹掉了一個恐怖分子。”
邁克突然笑道:“一個?只有一個?呵呵呵,這樣啊。”
佛朗西斯科撇了撇嘴,道:“一個打了很多年仗的人,而且那棟房子裏有六個人。”
“只有六個人?”
“他們還有炸彈。”
邁克楞了一下,因爲他現在也是學過兩個多月的人了,知道衝進一個有炸彈的房子是不一樣的。
愣了一會兒,邁克突然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說是,先生,是,先生,這樣有點……唔,很煩的。”
“你在開玩笑嗎?怎麼可以對老大不敬呢?你必須尊敬自己的老大,你必須遵從老大的命令,這不僅是傳統,這是規矩,你懂嗎?”
佛朗西斯科極是嚴肅的對着邁克道:“老大和老大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只是爲某個人打工賺薪水,那這就是工作,但如果你真的決定效忠於一位教父,呃,老大還不是教父,但如果你決定效忠他,那麼你得發自內心的保持尊敬,你得用生命捍衛老大的尊嚴,你懂不懂?”
邁克也愣了,他張開了嘴,一臉迷茫的看向了高光,在看到高光也是一臉錯愕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
“我當然尊敬老闆……呸,你懂個屁,我替老闆擋子彈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佛朗西斯科皺眉道:“是嗎?唔,我是個打手,不是保鏢,但如果需要擋子彈的話,我覺得我可以。”
說完後,佛朗西斯科看着高光,很嚴肅的道:“先生,我可以當你的保鏢,我可以爲你擋子彈。”
現在這情況搞得高光有點兒沒法適應,佛朗西斯科爲什麼如此直白,如此強烈的表示自己的忠蘸蛻B度呢?
明明是昨天晚上才認識的,就算是什麼士爲知己者死,可是這也太快了點吧,高光覺得自己可是什麼都還沒做呢。
進展太快,反倒有了不真實的感覺。
高光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佛朗西斯科的表態了。
就在這個時候,湯普森終於到了。
“他就是你新招的員工嗎?”
打量了佛朗西斯科兩眼,湯普森把手一擺,很是隨意的道:“一般我是不會讓人蹭課的今天破例一次,但僅限戰術演練,但我會根據你們的表現給出自己的建議,現在開始吧。”
放開了文件夾,湯普森指了指不遠處的活動板房,道:“演練一下陌生環境下的室內作戰,實彈射擊,目標是清除建築內的所有人,你們三個自行安排戰術,不限時間,開始吧。”
高光和邁克還有佛朗西斯科湊在了一起,然後他低聲道:“實彈射擊有點危險性的……”
“我在前面,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邁克迫不及待的說了自己的想法,而佛朗西斯科低聲道:“那就倒三角攻擊隊形吧,先生,請你在我的身後。”
“唔,好吧,我們開始吧。”
調整了一下槍械的位置,邁克站在了高光左前方,佛朗西斯科站在了高光的右前方,隨着湯普森按下了秒錶,說了一聲開始後,三個人開始朝着活動板房衝了過去。
邁克跑的快,他迅速甩開了兩人,但是在他發現自己的速度太快了之後,趕緊又減緩速度等着高光和佛朗西斯科。
然後三個人一起衝了進去,然後他們朝着裏面設置的靶子開火,清理完外面的敵人,再逐屋進行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