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水意
戰火總部遠離繁華的商業區,在休斯頓市區邊緣,一個並不怎麼起眼的五層辦公樓就是戰火集團的總部,要不是門口掛着一個銘牌,上面寫着戰火集團,高光都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
低調,相對戰火集團的行事風格來說,這總部的樣子可算是極其的低調了。
連大門都是老式的玻璃門,國王防務好歹好弄個自動玻璃門呢,可戰火集團總部還得自己推門,真的是有夠低調。
高光進了門,門廳倒是挺大,可是裏面空蕩蕩的也沒幾個人,公司前臺也只有兩個人,還好,作爲公司總部的門面之一,前臺的兩個接待倒是挺養眼的。
“下午好,先生。”
只問好,但不問有什麼事,這個大概是武力公司的特點之一了,高光走到了前臺,道:“我叫高光,我和丹尼有預約。”
“好的,請稍等一下。”
前臺打了個電話,隨即在電話裏輕聲道:“有位叫高光的先生和總經理有預約,好的。”
前臺迅速掛斷了電話,微笑道:“請跟我來。”
高光被帶到了一旁的電梯間,前臺按下了三層的電梯鍵,隨即微笑道:“請。”
竟然還有人專門帶路的嗎,看得出來,戰火集團的總部平時是沒什麼事兒,大家都很閒,不過想一想,高光發現他好像也不知道其他的大公司總部前臺是什麼樣。
親自把高光送上了三樓,一出門,還是空蕩蕩的,一邊是個辦公大廳,但裏面基本沒幾個人,另一邊是各個單獨的辦公室,而在一側辦公大廳,一側單獨辦公室的走廊盡頭,是總經理室。
高光到了總經理室門口,前臺敲了敲門,聽到了裏面說了請進之後,前臺的接待打開了門,自己沒進去,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屋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女人,端坐在辦公桌後面,戴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是嚴肅,但是特別精明能幹的那種勁兒也是爆表的感覺。
“你好,高先生。”
丹尼的助理站了起來,她很有禮貌的道:“經理在裏面等你,請直接進去。”
高光敲了敲門,聽到丹尼的聲音後推門而入。
丹尼的辦公室,很大,不豪華,但是真的很大。
辦公桌也非常的大,不過丹尼並沒有在辦公桌後面端坐着,他的聲音在一個半開的房門後響起。
“我出來了。”
穿着一件襯衣,手上拿着西服,丹尼一臉倦容的從一扇門後走了出來,然後他打了個哈欠,很隨意的道:“坐,來杯咖啡?”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是丹尼立刻就大聲道:“珍妮,兩杯咖啡。”
聲音很大,但是外面沒人回應,丹尼一臉無奈的坐在了辦公桌後面,按下了電話上的通話鍵,隨即有氣無力的道:“珍妮女士,請給我來兩杯咖啡,謝謝。”
高光低聲道:“我好像打擾了你的午睡。”
“中年男人始終缺乏睡眠。”
打了個哈欠,丹尼對站着的高光再次伸手道:“坐下說,今天的合同暫時籤不了了,出了一點點的問題,一點小問題。”
高光微微有些驚訝,道:“什麼問題。”
“呃,這個業務以前一直是我們在做,我們有個團隊在南非工作的,現在要換人,資方的老闆想知道是什麼人接手。”
丹尼在頭上撓了兩下,一臉無奈的道:“本來我們和資方簽訂了一攬子協議,派什麼人去是我們的事情,就算把業務外包給了什麼人,也是我們的事情,但是客戶要求見見具體的工作人員,我們也不方便拒絕。”
高光點了點頭,道:“這個,也可以理解。”
丹尼攤手,無奈的道:“可以理解,但我一般會拒絕這種要求,可是史密斯先生答應了,那我只好帶你去見他了。”
看上去像是在抱怨,丹尼一臉無奈的道:“甲方老闆和史密斯先生是多年的合作關係,他們是老友了,讓你接手這個工作沒有任何問題,我只是不清楚史密斯先生說了什麼,纔會讓他有興趣見你一面,但是坦白說,像他們這種隱形富豪真的是不瞭解我們的時間有多寶貴,而我還得抽出半天時間處理這一件事。”
高光點了點頭,道:“呃,老闆……總是任性一點的。”
丹尼長呼了口氣,道:“對方是詹姆斯·埃裏克,埃裏克礦業公司的老闆,不算是太大的公司,但是業務肯定比你想象的大,屬於那種你沒聽過名字,卻是業內大佬的那種人,隱形富豪,唔,不用太緊張,他雖然有錢但也是一個典型的紅脖子,到時候不要被他的土包子作風驚訝到,別因爲埃裏克先生的形象而失禮就行。”
如果要見的老闆有什麼奇怪或者特殊的地方,丹尼肯定要提前和高光打好招呼,如果什麼都不說,高光到時候因爲太過驚訝而失禮,那就說明丹尼這個總經理太無能了。
高光立刻道:“明白了,不管是埃裏克先生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驚訝的。”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丹尼的助理送進來兩杯咖啡,然後她在把咖啡放下之後,冷冰冰的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又轉身出去了。
丹尼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然後他愁眉苦臉的道:“不好喝,還是我上一個助理……”
話說了半截,丹尼突然不說了,高光很奇怪的看着丹尼,丹尼無奈的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上個助理非常年輕,非常漂亮,非常有禮貌,咖啡非常好喝。”
丹尼的聲音很小,他在說悄悄話,高光不解的做了個手勢,然後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了看。
丹尼繼續道:“可是她只會做這些,如果我離開的話,這裏的事情就只能擱置,而你知道我有大半的時間不能在這裏辦公,而珍妮女士就不一樣了,她非常的……有能力,我不在的時候,她可以把大部分的公司日常業務處理的很好。”
高光恍然大悟,道:“是這樣啊,那怪不得……她工作應該也很忙吧?”
怪不得年紀大,不漂亮,而且態度還過於嚴肅了。
有能力,自然服務方面就差一些了。
丹尼吁了口氣的,道:“財務部門工作非常繁忙,人力部門也很忙,呃,法務部的工作也很多,後勤……基本上除了我這裏,工作都很忙,有了珍妮之後,很多事我就不必親自處理了,所以我考慮給自己的助理招個助理,但是面試了兩個助理都被珍妮否決了。”
高光是真不知道戰火集團的總部是怎麼咦髁耍傆X得這裏面的關係好像有點奇怪,可正常的公司不太一樣吧。
攤了下手,丹尼頗是無奈的道:“可惜了,我找的兩個助理都挺漂亮的。”
高光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丹尼平時很少在總部辦公,他的工作更多是需要到處跑,而不是坐辦公室,今天難得在辦公室招待個人,還是熟悉而且不必在意什麼形象的老熟人,所以他也不介意多聊一會兒,畢竟這種放鬆的機會也不多。
但只是過了十分鐘,辦公室的門敲響了,隨後丹尼的助理進來,一臉嚴肅的道:“經理,你和埃裏克先生約好了五點見面,你該準備出發了。”
丹尼撓了撓頭,道:“好的,我們準備出發,備車吧。”
“車已經準備好了,另外,你需要刮刮鬍子,把你的襯衣換一下,換一條領帶,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可以準備。”
說完後,珍妮冷淡但是很有禮貌的道:“抱歉打擾二位了,我出去了。”
第296章 續約
爲什麼丹尼要提前跟高光說明埃裏克是個紅脖子呢,因爲要是不提前說明,高光一定認爲面前這個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普通的老頭兒,那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兒。
穿着件格子襯衫,下面是一條牛仔褲,穿着一雙高筒的靴子,不是特有範兒的那種靴子,就只是一雙得州極爲常見的高筒靴,然後還好,並沒有誇張到帶牛仔帽的程度,但是帶了一定棒球帽。
這是衣着,至於長相嘛,一個圓乎乎胖乎乎的老頭兒,下巴上留着把小鬍子,臉曬得紅撲撲的,看起來既不威猛,也不嚴肅,就是一個得州極爲常見的農場主模樣,走在路上,只要看到開着一輛破舊皮卡的,十個裏面得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是這個樣子的。
要不是丹尼提前說了,高光真以爲這老頭就是一個普通農場主。
當然,得州的農場主大部分都挺有錢的,但問題是,有錢和富豪是兩個概念,而詹姆斯·埃裏克可是爲隱形富豪的。
詹姆斯的莊園挺大的,和普通的農場區別之處,大概就在於他的住所打理的非常乾淨,而且有個白色的籬笆牆,但是大大小小一共六棟房子,卻是看不出和其他農場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高光甚至還看到了院子裏有兩頭奶牛。
“你好,埃裏克先生,很高興又見面了。”
丹尼和詹姆斯擁抱了一下,然後他讓到一邊,指着高光道:“這位就是史密斯先生說起過得瘋狗,他的名字叫做高光。”
詹姆斯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光,然後他既不熱情,但也不會很疏遠,就是站在那裏淡淡的道:“你就是瘋狗?看起來……唔,你的綽號和形象不太相符,很高興見到你,高。”
高光和詹姆斯握了握手,然後他很客氣的道:“見到您很高興,埃裏克先生。”
就站在莊園的入口處,看不到有什麼護衛之類的人在,高光想知道丹尼特意帶着他,開車一個多小時來拜訪詹姆斯,到底有何意義。
目前看起來,這個詹姆斯並沒有體現的多麼熱情,正相反,他在看到高光後,好像還有一些失望。
再次打量了高光片刻,詹姆斯一臉疑惑的道:“我知道瘋狗是個亞洲人,而且很年輕,但是我沒想到會如此年輕。”
這是門都不打算讓進了嗎?
丹尼攤了下手,笑道:“是啊,他確實很年輕。”
詹姆斯的懷疑之情已經無法掩飾,他看着高光突然道:“你能拿到得克薩斯射擊賽的冠軍?”
高光愣了一下,然後他點頭道:“是的,雖然是第一次參賽,但今年的冠軍確實是我拿了。”
詹姆斯眉毛挑了一下,道:“你會……那個詞怎麼說的來着。”
“開光。”
丹尼在一旁替高光回答了,然後他笑道:“那只是一個玩笑。”
“史密斯可不是開玩笑,他說國王防務的瘋狗不僅是神槍手,他還會給槍開光。”
詹姆斯很認真,他非常嚴肅的道:“史密斯的手槍讓他……”
“認主。”
“沒錯,認主了,所以我的好奇心非常強烈,我迫不及待的想見見神奇的瘋狗,可是恕我直言,你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神奇之處。”
竟然是這個原因,詹姆斯才非要見自己嗎?
高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爲他覺得詹姆斯這種人不該是如此的……算了,還是不要評價一個富豪很傻了,如果一個富豪很傻,那麼窮光蛋的自己豈不是更傻。
現在高光明白這世界上爲什麼總有騙子的生存空間了,他也明白爲什麼一些聽起來就很拙劣的謊言,爲什麼總是能成功的騙到人了。
高光不知道怎麼說了,他也不會說了,因爲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還是交給丹尼去處理吧。
丹尼應該是很無奈,但他很認真的道:“這個確實是很神奇,但我覺得確認一個人是不是真的神奇,要親自驗證而不是聽別人說。”
詹姆斯毫不猶豫的道:“沒錯,我就是要親自驗證一下,如果你真的很神奇,那麼把給戰火的業務轉交給你來做就沒有問題,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史密斯是在吹牛,那麼你就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業務。”
這番話是對着高光說的,而且說完之後,詹姆斯轉頭看着丹尼道:“而且我還要考慮其他合約到期後是否和你們續約,我是個非常簡單的人,我不喜歡騙人,也不喜歡別人騙我,史密斯跟我說瘋狗非常厲害,但如果史密斯是在吹牛,那我會懷疑你們的業務能力。”
丹尼顯得有些無奈,然後他攤手道:“史密斯先生在跟你說起瘋狗之前,一定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但是還好,埃裏克先生,我對瘋狗還是有信心的,他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高光也覺得史密斯在推薦他給一個老闆的時候,絕對沒想到會影響到自己其他生意。
詹姆斯讓開了門口,他偏了下頭,招手道:“過來,跟我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高光和丹尼對視了一眼,然後他發現丹尼的眼神裏滿滿的無奈,於是兩個人繞過了很大但是看上去很普通的主臥房,來到了後面一塊寬闊的草地上。
後面是一排的靶子。
高光就想知道在得克薩斯人眼裏,除了射擊就沒有其他娛樂活動了嗎?
“你有帶手槍嗎?給我展示你的槍法。”
這次高光真沒帶槍,因爲他今天剛坐飛機來的,而飛機上不許隨身帶槍,雖然可以託撸吖庹娴牟幌虢o自己找這些麻煩,所以他壓根兒就沒帶槍。
“瘋狗剛剛經歷了長途飛行,所以他沒有帶槍,但是我早有準備。”
丹尼果然沒讓高光失望,他掀起了衣服,從後腰拔出了一把西格P320,然後他倒轉槍柄遞給了高光,道:“打幾槍,讓埃裏克先生看看你不是虛有其名。”
高光接過了槍,他看向了詹姆斯,詹姆斯隨手指向了一個鐵靶,道:“就打那個,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史密斯說你打的又快又準。”
又快又準,那就打快一些吧。
娛樂射擊的鐵靶,一面是白的,一面是紅的,六塊鐵靶裝在一根鐵棍上,擊中之後就會發出叮的一聲,然後翻個面,最常見的娛樂靶子,俗稱叮叮靶。
這有什麼難度嗎?拿這個考驗射擊冠軍,這是在羞辱人嗎?
高光很疑惑,但他舉起了槍,啪啪的打了六槍,從上到下把靶子全都翻了個面,然後從下到上再打一遍,把鐵靶又打翻了回去。
一共十二槍,打的又快又準,然後高光停止了射擊。
這時候,詹姆斯卻是連連點頭道:“不錯嘛,確實又快又準,打的真不錯。”
詹姆斯突然顯得熱情了,他臉上也有了笑模樣,隨後他把手一招,道:“來,請跟我來,我們談談南非的業務。”
詹姆斯興沖沖的走在了前面,而高光在把槍還給丹尼的時候,無法按捺自己的好奇心,低聲道:“就這?”
“是啊,就這樣。”
丹尼把槍插回了自己的後腰,然後他低聲道:“埃裏克先生已經是……像他們這種老闆,唔,他們活的比較隨性。”
槍打的好就能得到一份大合同,打的不好,就失去了一份大合同,可以這麼隨心所欲的嗎?
高光不再說話,他和丹尼跟着詹姆斯進了那棟看起來最大的房子,裏面的陳設嘛,很普通,和其他大農場主的家裏沒什麼兩樣。
屋裏沒別人,沒有傭人,也沒有保鏢,偌大的客廳裏就高光他們三個人。
“我讓廚房準備晚飯了,等我們簽了合同就喫飯,我要好好招待一下瘋狗,我們的新冠軍。”
現在詹姆斯已經是眉開眼笑了,然後他坐在了沙發上,對着丹尼道:“合同拿來了嗎?給我看看,和以前一樣嗎?”
丹尼把手裏的公文包打開,拿出了一份合約,微笑道:“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您並不直接和國王防務簽約,所以只是把到期的合約續簽一下就好,我們和您的合作很愉快,並不打算提高價格。”
戰火集團從詹姆斯這裏接下業務,然後轉包給國王防務,但是戰火集團不會抽佣金,一分都不會抽。
這個合同說到底還是戰火集團的,而高光來拜訪詹姆斯,只是要讓詹姆斯同意他這個新的人選。
合同由戰火集團起草,這是一份續約合同,但詹姆斯還是接過了合同,仔細的看了一遍。
用了十分鐘看完合同,詹姆斯點了點頭,道:“合同沒問題,你們要把這份業務轉包給國王防務我也同意。”
說着話,詹姆斯伸手接過了丹尼的筆,就要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但他在簽名之前,突然道:“對了,你們知道南非那邊的新進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