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雪糕的螃蟹
你問我死後會去哪裏 有沒有人愛你 世界能否不再
……
“啊……”趙雅的腦袋被放空了,心情像是被墨水沾染,無比低落。
這幾段,她雖然沒有聽懂,但是聽出大概要表達的意思。
這首歌好像是以一個女孩的視角傳遞出一種情緒?
這一段,周曄唱出了渴望,帶來的是壓抑,給人最直觀的絕望,然後是不再留戀這個人間。
……
幾乎聽到結尾時,趙雅都沒有從那種陰鬱的狀態恢復過來。
最害怕的莫過於聽懂一首悲傷歌曲……彷彿世界都變得陰暗了。
但,周曄的歌聲一直沒有停歇,聲音再度變化,帶給人們黑暗深處的絕望與掙扎。
來不及來不及 你曾笑着哭泣
來不及來不及 你顫抖的手臂
來不及來不及 無人將你打撈起
來不及來不及 你明明討厭窒息
……
“我曾笑着哭泣,我顫抖的手臂,沒人救贖我,我明明很討厭這個骯髒的社會,爲什麼我還會選擇讓這個社會把我變得這麼髒?”
一整首《海底》下來,趙雅就像是墜入底層社會(海底),無法自拔,不能掙扎,渴望爬起來繼續奔跑,人們那醜陋的嘴臉卻再一次傷害了自己。
她眼神死死盯着‘十一’這個藝名,那張表情有多種情緒在纏繞,渴望、絕望、窒息、懊悔……
“我後悔了,我真的好後悔……”趙雅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牀邊無聲哭泣,眼淚在她美豔的臉上墜下。
她原本美美的心情,聽完《海底》以後,整個人都變得陰鬱下來,精力憔悴,典型被‘治癒’了心靈。
……
同一時間,某小區頂樓的天台上,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站在邊緣裏,接通着一個電話。
“爸,求求你別逼我了,我學習壓力真的好大,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可以嗎爸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憤怒的聲音:“你一天到晚都舒舒服服坐在教室裏,不用風吹日曬,你壓力大?你老爸都沒說自己壓力大,我每天在工地裏幹活,起早貪黑,就是爲了供你們姐弟倆上學,你現在跟我說你壓力大?”
女孩繼續苦苦哀求:“爸爸,我只想休息一段時間都不行嗎?”
電話那邊,女孩的爸爸越來越憤怒:“我給你半小時的時間,要麼現在回學校,要麼現在回家,我明早送你回學校。”
很快,爸爸的電話被媽媽搶了,她說道:“青兒,你深更半夜的爬牆出來,你班主任的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聽話,回學校,或者現在回家!”
爸爸又搶過電話:“半小時後沒回學校,週末回來你看我不收拾你!孩子她媽,都是你慣的,把孩子慣成什麼樣了?大半夜學人家爬牆,覺得自己很酷?整天坐在教室裏吹着風扇看着書,她有什麼壓力你說?”
後面的話,是爸爸衝着媽媽說的,還帶點低吼的語氣。
聽在女孩耳邊,卻如同刺骨的寒意,明明是自己的爸爸,可她爲什麼覺得如此的陌生!
有種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的感覺。
此刻女孩的心情,壓抑到極點,表情痛苦扭曲,明顯有抑鬱症狀。
其實啊,她就在自己家的小區樓頂,晚飯時間她就已經離校了,卻……沒有勇氣再踏進那個家門。
她躲無可躲,感到情緒低落,無法填充的空虛,在永無止境的絕望道路上,心力交瘁的疲憊,以及被關閉了的感知力,沒有慾望,只有無望、窒息與絕望……
她掛斷電話,打開了一個叫‘抑鬱交流羣’。
羣主是某位大V,抑鬱症博主,她的粉絲或多或少都患有抑鬱症。
而女孩,便是這個抑鬱交流羣的成員,她發送了一條消息:“10月24號,深夜00:11分,我陳青,要與這個世界告別啦,願羣裏的朋友們未來可以熬出最艱難和黑暗的狀態,告別壓抑……”
抑鬱是一種隱形的殺手,它會無聲無息的吞噬每一個抑鬱症患者的求生意志。
眼前的女孩,已經喪失了活着的希望,眼神、俏臉,盡顯濃濃的絕望。
在這個羣裏,也有好幾位羣員發送了消息,和陳青發布的一樣,基本都是和這個世界告別的話……
也是他們最後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
不等陳青放下手機準備跳樓時,那位羣主,也就是抑鬱症博主,突然@所有人:“朋友們,我們還有希望,綻放的十一和初星蔣欣欣鬥歌的事你們知道嗎?不知道也沒關係,我建議你們靜下心來,去聽聽那首《海底》,聽完以後你們就會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也是有人懂我們的人!”
“朋友們,堅持下去啊!和抑鬱殺手做了這麼久的鬥爭,我們不能服輸,花上幾分鐘去聽聽那首《海底》吧!”
“絕望從來不是打敗我們的最大對手!”
羣主發完消息,還是有點擔心羣裏的‘朋友’。
雖然這些羣友都是自己的粉絲,但她建羣的初衷就是爲了給患有抑鬱症的人最後的希望。
哪怕只有那麼一絲溫暖……
叫陳青的高中女孩,看到羣主的@消息,停下了腳裏的動作,蹲靠在邊緣裏,打開某個音樂APP,搜索十一,找到了他發佈的那首《海底》。
“海底嗎?就讓這首歌曲成爲我在這世上的痕跡與見證者吧,然後徹底沉入最深處的海底。”
沒有耳機,只能將音量稍微調大點。
陳青雖然喪失了活着的意志,表情雖然麻木,但有短暫的瞬間劃過一絲絲‘享受’。
她享受這最後的時光……短暫且美好。
聽着《海底》的她,從最開始的麻木,到奇怪、驚訝、絕望。
最後的絕望,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絕望,是新生的絕望。
以前的陳青,內心很孤獨,渴望有人陪伴,但卻又害怕被人陪伴,渴望被人理解被人懂……
“……那個女孩,沉入海底之前一直在掙扎、渴望,想要被人救贖,她明明很討厭死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都在掙扎,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陳青說的‘她’,貫穿了整個海底世界,這首《海底》,便是以這種視角向聽斜磉_,向抑鬱症患者傳遞一種力量,一種絕望掙扎的力量。
陳青的眼淚,無聲中躺落下來,帶走了陰鬱的心情,也帶走了深夜的涼風。
她滑落到《海底》的評論區,感受着‘活’的希望。
“啊啊,這是治癒歌曲?聽完《海底》,我整個人差點就抑鬱了!”
“我感覺這首《海底》,是寫給抑鬱症的,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抑鬱症,但是我聽了兩遍,現在的身心很舒服,得到了緩解……”
“這纔是真正的治癒系啊!”
“我靠,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被致鬱嗎?”
“唉……我很想抓我姐來罵個一百遍,你說,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爲什麼還怕活着?可惜啊,我再也不能和她講話了……”
“十一啊,真的……太懂我們了。”
“綻放真的沒有騙人,這是全新的治癒系流派,我的心靈被治癒了……”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你們都被治癒了?我聽了兩遍怎麼有點壓抑……”
“……”
這一刻,聽過《海底》的聽校幸徊糠侄荚跍剀暗闹伟K氛圍下,心靈得到舒展,身心放鬆。
海底世界的那個絕望女孩,帶走他們(她們)的陰鬱心情,也帶走夜的蕭瑟。
陳青刷着這些評論,眼淚不知何時滴落在屏幕上,她眺望寂靜的夜空,“是啊,我連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嗎?”
她在詢問自己,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一分鐘後,她麻木的臉龐,開始煥發生機。
陰鬱的心情消散一空。
只有身在絕望,才能感同身受。
而在那個抑鬱交流羣裏,很多羣員都出來冒泡了:
“啊,羣主,這個寶藏作詞人是誰?”
“如果不是羣主,我都不知道還有一個叫十一的作詞人。”
“我感覺這首《海底》就是爲我們這些正在經歷絕望的人寫的……”
“原來這個世界我不是孤獨的呀,十一用他的方式向我們表達了一個絕望的海底世界,從渴望到掙扎,最後再到絕望的窒息。”
“我們何嘗不是從那種狀態下熬過來的?十一,我已經關注他了。”
“十一我先愛了,從此治癒的路上不孤單!”
“真的沒想到,居然會有一位作詞人用他的方式治癒着我們。”
“那個叫周曄的歌手也好棒的,唱的好絕望啊,感覺她也有抑鬱症一樣。”
“十一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無助才能寫出這種歌曲來?”
“……”
看着羣友們活躍交流,之前的陳青好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好像是頑強的女戰士。
與此同時。
綻放的官網,發佈了一條全新動態。
這條動態,既不是賴主管發佈,也不是老劉編輯的。
而是林曜。
【我希望能通過歌曲的方式,向你們表達出一個只有絕望的人才懂的世界,世間抑鬱無常,多少往來事,唱給抑鬱聽……】
簡潔的一段話,落在陳青和抑鬱交流羣的羣員眼裏,卻如同海浪一般,將她們徹底從海里推上了岸邊,被賦予了新的希望。
……
PS:下雨的晚上聽着海底看這章效果更好,翻倍‘治癒’。
第73章 好像致鬱了,又好像沒有治癒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失眠。
絕望的人被治癒了,心情開朗的人被致鬱了。
與此同時。
某高檔海景小區。
周曄坐在陽臺上眺望寂靜的夜空,任由自己被冷風侵襲,情緒在那些拍打的海浪下逐漸被‘治癒’。
“這首歌明明是我唱的,爲什麼我聽了幾遍後,心情這麼糟糕?”
周曄知道錄製的時候,自己那種絕望狀態是假的,可是現在聽完……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再配合海岸邊的浪潮聲音和海的氣息,心情壓抑到極點。
“林曜,果然是潛力型詞曲人,這才銅牌就展現這麼驚人的才華……”周曄覺得那些宣傳標語寫的不夠誇張。
這他娘這麼治癒,直接宣傳《海底》將會治癒全網聽械男撵`與情緒不好嗎?
宣傳部的劉主管還是保守了。
“唉……就是林曜現在才銅牌,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寫出媲美《海底》的歌曲。”
不知爲何,周曄忍不住就把歌王和林曜聯想在一起。
如果林曜現在是金牌多好啊,這樣周曄就可以等了。
可惜,林曜還是銅牌,讓一位銅牌捧出一位歌王不太現實。
等到林曜具備捧出歌王的實力,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
和周曄一樣被‘治癒’的人有很多。
比如坐在自家陽臺抽菸的李漢升,整個陽臺周圍煙霧瀰漫。
他抽了兩包煙都想不明白,林曜這個變態爲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寫出這麼治癒的歌曲來。
加上現在是夜深人靜,李漢升此時的內心無比壓抑,就像行走在陰暗小巷裏伸手不見五指的人,有陰鬱、窒息、渴望光明。
聽完《海底》的他,心情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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