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68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按照張道長說的,一樣都不能少。”

  “這些東西派人專門盯着,一件一件對,少了一樣你就來找我。”

  “舊大陸那邊的,用最快的渠道調過來。”

  “直接找謝笑愚主任,告訴他這是直接任務,所有的優先級排在前面。”

  “晶石板一塊同樣都不能少,少一塊張道長這邊就多一分困難。”

  “是!”

  傳令兵接過清單,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把那張紙仔細摺好,放進胸前內側的口袋裏,扣上口袋的扣子,轉身快步跑開,很快就消失在帳篷之間的通道里。

  事情說完後,顧明沒再繼續停留在原地,而是轉過身,向高臺下走去。

  靴子踩在沙袋邊緣的土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些沙袋是攻城前堆起來的臨時掩體,一排一排地碼在高臺的基座周圍。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對張道長和諾頓說。

  “我先去指揮大廳,跟周總參他們碰個頭。”

  “你們先歇一歇,東西到了會有人通知你們。”

  諾頓點了點頭,張道長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戰場上不需要多餘的客套話。

  顧明沒有再多說,加快了腳步。

  他穿過那幾排帳篷的時候,有幾個蹲在帳篷外面喫飯的士兵看到他,下意識地要站起來敬禮,被他用手勢壓了回去。

  “繼續喫,別動。”

  他繞過一輛停放在路邊的咻斳嚕嚿砩厦勺欧缐m布,布角被風吹得噼啪作響,然後徑直走向指揮大廳的門。

  指揮大廳的門是鐵皮包邊的厚重木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裏面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幾盞燈懸浮在天花板上,投下穩定的白光。

  中央的桌上攤着帝都的平面圖,佔據了幾乎整個桌面。

  那些標註密密麻麻,有紅色的進攻路線箭頭,有藍色的防禦點位標記,有黃色的未知區域標註,還有一些地方,至今還是空白的。

  周總參已經在地圖前等着了。

  他面前的桌面上散落着幾支筆,一支紅藍鉛筆被削得很短,筆尖壓在帝都皇城區的位置上。

  旁邊放着一杯早就涼透的茶,茶水錶面浮着一層薄薄的灰。

  聽到門響,周總參直起腰來,把筆放在地圖邊緣,轉身看向門口。

  顧明走到地圖前,手掌按在桌面上。

  他看了那張平面圖片刻,目光從城牆外圍一直掃到皇城核心,在那幾處標註爲“符文密集區”的紅色圓圈上多停了幾秒。

  然後他說。

  “張道長那邊在想辦法破那個養屍大陣。”

  “他是我們手上最好的陣法專家,整個希望城都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懂這個的人。”

  “但我們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是打仗,不是賭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

  “我們也必須得想其他的方法,破開帝都城門。”

第380章 密道打通了,克律塞斯要跑!

  深夜的獅心公爵府邸書房裏。

  克律塞斯獨自坐着。

  桌上那盞燭臺的火苗壓得很低,燈芯已經燒短了一截,積了一層薄薄的黑灰。

  火焰在玻璃燈罩裏輕輕搖晃着。

  每一次晃動都在桌面和牆壁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他只點了這一盞燈,像是怕光亮暴露什麼。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像是被反覆塗抹過的墨汁,透過窗欞的縫隙滲進來,和燭火的暖光在房間中央的空氣中彼此推擠着,誰也壓不倒誰。

  克律塞斯靠在椅背上,手裏捏着一隻空酒杯。

  銀質的杯身表面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了,杯沿在燭光下反射出一圈細碎的光點。

  他的拇指在杯沿的無意識地來回磨擦着。

  指腹的紋路在光滑的金屬表面留下過道細密的指痕,隨即又被抹平。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帝都地圖上。

  地圖是手繪的,紙面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捲曲,被圖釘固定在一張厚木板上。

  城門和城牆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又圈,劃了又劃,有幾處的紙面已經被筆尖戳破了,露出下面溕牡准垺�

  那些紅圈的邊緣已經乾涸了,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褐色,但又有新的紅筆痕疊在上面。

  像是有人在反覆塗改着一道解不出來的題,每一次都覺得找到了答案,每一次都發現那條線上還連着一條看不見的線。

  城門被圈了四次,城牆被劃了七道,北段城牆的東南角被反覆描過,墨跡洇開了一片,像是一塊小小的淤傷。

  那一片恰好對應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

  那天從廣場回來後,他就經常把自己關在這間屋子裏。

  他的腦子裏一直在翻來覆去地重複同一個問題。

  皇帝怎麼可能變成那樣?

  他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感受過皇帝變化的人。

  他囚禁了皇帝大半年,看過他最虛弱的樣子。

  面頰凹陷,嘴脣乾裂,整個人像一截被丟棄在倉庫角落裏的枯木,不用風吹也會自己折斷。

  眼睛裏沒有光,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而現在,皇帝站在皇宮臺階上,只是“夠了”兩個字就讓幾千人同時閉上了嘴。

  克律塞斯手裏的酒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他沒有低頭看,目光還落在地圖上,但瞳孔裏的焦點已經不在紙面上了。

  他不知道皇帝是如何脫困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短短几個時辰內獲得了那種力量。

  但他知道一件事。

  皇帝不會放過他。

  他不止一次的背叛過皇帝。

  在泰恩殿裏臨陣倒戈,他跪在皇帝的面前,聲淚俱下,說自己是來救駕的,說自己是受那幾大家族脅迫的,說只有他纔是忠臣。

  後面有囚禁了他,把他像個木偶一樣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裏,換上他克律塞斯自己的人看守,把他最後的那些親信一一調走或者清除。

  如果換做是他自己,被人這樣對待,他會在翻身的第一時間就把對方碾碎!

  他了解那種被背叛後的恨意,因爲那種恨意正在他自己的胸膛裏燃燒過不止一次。

  而晨曦皇帝,那個曾經被他背叛囚禁的皇帝,現在擁有了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克律塞斯清楚的知道。

  皇帝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動手,絕不是因爲皇帝寬宏大量。

  而是時機未到,或者他還有用。

  皇帝需要人來守城,需要人去面對城外的希望城軍隊,需要有人幫他擋住任何可能試圖打斷他的東西。

  等到皇帝騰出手來,等到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時候,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

  克律塞斯閉上眼睛,杯子從他手中滑落,杯底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銀質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睜開眼,又重新把那幅地圖看了一遍。

  城外有希望城的軍隊,城內有皇帝的耳目,他現在站在兩者之間的縫隙裏,那道縫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

  白天的時候它還有一掌寬,現在已經只剩下半掌了,再過一天,可能就什麼都不會有了。

  門被輕輕推開了。

  克律塞斯沒有抬頭。

  他聽出了那腳步聲的重量和節奏。

  對方在門檻處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了房間裏還有沒有別人,然後跨了進來。

  這是克律塞斯的心腹。

  是從小養在獅心家族的最忠盏乃朗浚彩撬馁N身侍從。

  心腹站在門口,靴子上沾着泥。

  泥是深褐色的,混着細碎的沙礫,已經幹了一半,邊緣捲起了一層薄殼,那是城外採石場附近纔有的土質。

  他的衣襬溼了半截,從下襬到膝蓋都是深色的水漬,褲腳邊緣有乾裂的泥痕。

  他走了很遠的路,從城外方向回來,而且走的不全是好走的路。

  他的頭髮上掛着露水,有幾縷貼在額頭上,露水順着髮梢滑下來,在顴骨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

  心腹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找到了。”

  當這句話落進克律塞斯耳朵裏的時候,他攥着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找到了什麼?”

  克律塞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心腹簡要彙報了經過。

  他說他按照從家族檔案室的角落裏翻出來的、墨跡已經褪成満稚呐f圖紙。

  找到了下水道深處的一段廢棄岔道。

  入口掩在一段坍塌的磚牆後面,如果不是拿着圖紙比對,根本不會發現那裏還有空間。

  那段磚牆和周圍的牆壁看起來完全一樣,連灰漿的顏色都沒有區別,但圖紙上標註着一個極小的標記,指甲蓋大小,是一頭側臥的獅子的輪廓。

  岔道的盡頭被封死了,但牆壁上有獅心家族的紋章,刻痕被苔躺w住了大半,扒開之後還能看清輪廓。

  紋章中間有一道細縫,用匕首的尖端撬開之後,裏面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通道。

  他沿着紋章的方向向下挖掘,發現那是一條通往城外的舊通道。

  出口在一處廢棄的採石場裏,距離帝都北城牆大約十幾裏。

  採石場周圍是低矮的丘陵和灌木叢,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地面上的入口被一塊石板蓋住了,石板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根系已經把石板的邊緣包住了大半。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部分路段已經塌陷,需要清理才能通行。

  但結構還在,那些磚石的砌法很講究,石灰漿的強度仍然足夠,只要把塌陷的碎石搬開就能走。

  克律塞斯暗自鬆了一口氣。

  克律塞斯不是那種不會獨自逃跑的人。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他早就走了。

  早在皇帝出現在臺階上的那一刻,他就能直接從府邸的後門消失,在帝都的某條密道里找到出路。

  但他沒有。

  他放不下那些積攢了多年的財富,放不下那個他親手打造起來的騎士團。

  那些金幣和地契是他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每一枚都帶着他從不同的交易中榨出來的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