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低下去的瞬間,臉上帶着幸災樂禍的表情。
還有不少人臉上的表情則是困惑。
不知道眼前這樣的場景,到底是如何出現的。
皇帝不是已經被克律塞斯給囚禁架空了嗎?
現在看起來不像啊。
克律塞斯一邊走,一邊也在心裏盤算着。
他必須發動自己所有的關係,找出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皇帝的變化、希望城的進攻速度,這兩件事都不在他的計劃裏。
他本以爲自己掌控了帝都的一切,控制了皇帝就是控制了帝國,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他連皇帝怎麼從他的密室裏消失的都不知道。
更不用說此刻站在臺階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了。
而希望城的進攻速度,更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本以爲希望城打到帝都來,再快也要兩個月的時候。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完全可以帶着自己從帝都得到的一切,從容撤離。
不會像現在這樣,東西都還沒收拾完,就已經被希望城給包圍了。
克律塞斯走出廣場邊緣的時候。
身後的人羣重新開始了低沉的議論聲,那些細碎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從身後湧來。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幾個零散的詞:
“陛下居然還活着……”
“那是真的……”
“克律塞斯他不是……”
那些詞從他的耳邊滑過,使他的呼吸越發急促沉重。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想清楚,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了。
那張他以爲已經攥在手裏的牌,全都沒用了。
臺階上方。
皇帝站在光帶的盡頭,目送克律塞斯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中。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廣場上那些剩下的貴族們身上。
他的姿態依然挺拔,雙手交疊在身前,像一尊剛從底座上被搬下來的雕像。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溕陌毯郏陉柟庀路鹤乓稽c淡灰的光。
之前沒有人注意過那道疤痕。
或者說之前那道疤痕並不存在。
貴族們還站在廣場上,幾千雙眼睛望着他,等待着。
皇帝的嘴脣動了一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比剛纔對克律塞斯說話時溫和了一些。
但那種不可抗拒的重量沒有減少。
“諸位,朕知道你們心中有疑惑。”
“也知道城外敵軍壓境,城中人心浮動。”
他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每移一下,那張臉就低下去一分。
“但朕既然站在這裏,就不會讓這座城輕易陷落。”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環顧:
“克律塞斯帶兵出戰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諸位全都按照朕的吩咐去做,我保證希望城會退兵!”
他繼續安排接下來的事務:
哪些人去安撫城中的百姓。
哪些人去清點物資儲備。
哪些人去和城外守軍保持聯絡。
他的聲音平緩而清晰,每一個名字都點得準確,每一個任務都分得清楚。
他的手勢簡潔而有力。
指向某個人時說一句話,指向另一個人時再說另一句話,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這是一個相當瞭解情況的帝王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些貴族們被他一個個地點名。
被點到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下意識的安心了幾分。
一個年輕的貴族低下頭,嘴脣翕動,聲音壓得極低:
“他……他怎麼連那些事都知道……”
他旁邊的人輕輕碰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但他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皇帝的方向。
那一眼裏滿是困惑,也有一絲重新出現的敬畏。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貴族低着頭,他的手還在抖,但他聽得很認真,肩膀的抖動在皇帝點名到他時停住了。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有很多話想問,又不敢先開口。
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圓臉貴族攥着拳頭。
他想問皇帝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裏,想問克律塞斯說的是不是真的,想問眼前這個人是真是假。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皇帝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他掃視了一圈那些還站在原地的貴族們,沒有再說多餘的客套話。
他轉過身,向皇宮內走去。
他的步伐穩健而緩慢,每一步都踩在光帶的正中央,靴底落在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門在他身後合攏。
門軸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銅質合頁的磨擦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了幾秒。
然後門板碰上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合攏聲。
光帶消失在門縫裏,臺階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廣場上的人各自散去。
有人走得很快,是要趕緊去做皇帝吩咐的事。
而有人走得慢,一步三回頭,每走兩步就停下來回頭看一眼那扇已經合攏的門。
那個穿着睡袍的貴族蹲在臺階根上,雙手抱着膝蓋,久久沒有站起來。
他的睡袍帶子還垂在腳邊,他忘了繫上,只是看着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一動不動。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沒有反應。
帝都城外的希望城前線指揮部中。
大屏幕上的畫面還在播放。
廣場上的人正在散去。
那些散開的身影在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拖出長短不一的影子。
指揮所裏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十分凝重。
技術員的手還懸在鍵盤上方。
通訊兵握着耳麥忘了說話。
耳麥裏傳來的廣場雜音還在,但他像是沒有聽到。
沒有人出聲。
周總參盯着大屏幕,他的眉頭皺着。
額頭上的皺紋一層疊着一層。
他盯着畫面中皇帝轉身時袍角甩出的那道弧線,看着門合攏前那個身影的最後一部分消失在門縫裏。
他看向顧明:
“你跟皇帝打過交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顧明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他看了很久。
那個皇帝站立的姿態、說話的節奏、下令的方式。
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中的晨曦皇帝一模一樣。
步幅的長度、手臂擺動的角度、聲音的抑揚頓挫、停頓的時長。
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中的晨曦皇帝一模一樣。
連那在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都分毫不差。
可他的心底有一種說不清的異樣感。
像是看到了一件複製品。
每一個細節都對,但整體的氣息不對。
如同一幅臨摹得極好的畫,線條和色彩都對,但神韻差了那麼一線。
那種感覺太模糊了,他說不清是哪裏出了錯。
但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從大屏幕上看,這跟我認識的皇帝幾乎一模一樣。”
“說話的語氣、站姿、下令的方式,都很像。”
他停了一下,皺了皺眉:
“但以我們瞭解的情況來看,皇帝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他被軟禁了大半年,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之前我們掌握的情報也顯示他的魔法水平一直停留在四階左右。”
“可現在他散發出的威壓至少六階,這個跨度太大了。”
顧明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疑問。
“這段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想到好幾種可能。
皇帝一直隱藏實力,在等待最佳時機。
或者有人幫他突破。
或者眼前的這個皇帝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了。
他想到舊大陸那些被改造的亡靈。
那些被注入異種能量後變成完全不同形態的獸人軀殼,在養屍大陣中從屍體變成高階戰將的過程。
如果同樣的手段可以用在活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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