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9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演技,不比你差,他甚至還能將對我的心動,演繹得恰到好處。”

陳曦鳶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青年對自己的心思,畢竟,這是連林書友都能發現的東西。

但她對此毫無感覺,因爲這種場景,她經歷得太多了。

李追遠:“他沒在演。”

陳曦鳶:“嗯?”

李追遠:“他自出生起,就如白紙一般,實則,早就在不可見的地方,寫滿了另一個人的人生經歷。”

陳曦鳶:“怎麼忽然,玄奧起來了。”

李追遠:“他被封存了記憶,只待合適的時候打開,然後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陳曦鳶:“這世上居然有邪祟,能擁有這麼詭異的能力?”

李追遠:“有的。”

陳曦鳶:“你見過?”

李追遠:“我殺過。”

陳曦鳶:“這世上,怎麼會有小弟弟你這種人。你知道麼,我第一次開始感慨,老天的不公平了。”

李追遠:“老天爺比你想象的,要公平得多。”

陳曦鳶:“既然已經發現這裏的不對勁了,你爲什麼不直接拒絕,而是選擇在這裏留下來?”

李追遠:“這一浪裏,什麼最多?”

陳曦鳶:“龍王門庭的傳承者最多,原來你是想……”

李追遠:“我想留在這裏看看,哪家會這麼幸撸恿诉@潑天的大機緣。”

陳曦鳶:“你有仇要報?”

李追遠:“是有賬要算。”

此時,跑遠了的虞地北一邊和馬叔打鬧着一邊轉過身,裝作不經意間看向這裏,他想再看看那個女孩。

結果,他發現李追遠和陳曦鳶還都站在門口,也正看着他這裏。

青年再次像被戳破了小心思一般,臉又紅了,同時舉起手揮了揮,打了個很尷尬的招呼。

李追遠也舉起手,朝着他揮了揮。

老狗,

原來,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將自己……洗白上岸。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李追遠指了指門外的倆大麻袋書:

“幫我搬進房間。”

陳曦鳶:“你選哪個房間?”

這座木屋有兩層,每層各有一廳兩屋。

李追遠:“我們睡下面,你睡上面。”

陳曦鳶點點頭,提着麻袋走進一樓的一個房間。

客廳簡易卻又不失優雅。

石頭壘成的爐子,裏頭的炭火正在燃燒。

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流水小徑,自北牆入,從南門出,有流觴曲水的格調。

潤生接了水,將水壺架在爐子上燒。

李追遠走了過來,拉出一張小板凳,坐下。

夥伴們見狀,知道這是要開會了。

譚文彬掐滅了手中的煙,起身,提起爐子上沸騰的茶壺,先倒了四杯水,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小遠哥,又倒了一杯。

林書友正襟危坐,調整着呼吸,每次開會,阿友都很積極,也很投入。

潤生將眼睛睜大了些,盯着面前的流水潺潺,順帶將腦子徹底關閉。

沒人說話,客廳裏只有爐內炭火不時發出的脆響。

等了好一會兒了,會議還沒開始。

先前小遠哥只是讓陳曦鳶將麻袋提進去,可她進去這麼久了,卻還沒出來。

譚文彬站起身,走到房間門口。

看見陳曦鳶正在將麻袋裏的書擺在書桌上,且做了分門別類。

不得不說,在被利用這方面,她真的很有覺悟。

譚文彬:“陳姑娘,我們都在等你呢。”

陳曦鳶:“開飯了?”

譚文彬:“你和小遠哥之前不是在三樓用過了麼?”

先前給三樓送餐時,二樓也是有份的,大家算是在相同時間裏一起喫了。

只不過哥仨的飯量有些驚人,準備的餐食明顯不夠,當潤生問“還有麼”時,把獅爺嚇了一大跳,趕忙去催人加菜。

主要是潤生先前點評過獅子肉的口感,可再難喫的東西,當你喫不飽時,依舊是食物。

陳曦鳶:“不是喫飯,等我做什麼?”

譚文彬:“開會。”

這詞對陳曦鳶而言,很新鮮。

她點了點頭,走了出來,跟着譚文彬走到客廳,在一張空凳上坐下,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熱水。

人到齊了,李追遠先將這一浪目前的經歷做了一個簡單總結,然後將自己得到的信息與推測,與夥伴們做了一下同步,最後,梳理佈置了接下來的目標與方向。

這是李追遠一直以來的習慣,他不喜歡雲裏霧裏,更不會對夥伴們藏着掖着,每一浪結束後新修訂的《走江行爲規範》也是夥伴們的必讀物,連潤生都要會背。

一個真正有戰鬥力的團隊,絕不是稀裏糊塗的,而是每個人都清楚當下的形勢,也清楚將要做什麼。

沒有避諱陳曦鳶,少年將都江堰下溶洞那一浪裏,虞天南和其身邊那條老狗以及那尊邪祟三方之間所發生的事,做了回顧。

等李追遠講完後,譚文彬撿着重點難點,又做了一遍複述。

會議結束。

譚文彬帶着林書友和潤生,走出木屋,他們仨現在要在村子裏好好逛逛,摸索一下這裏的環境。

潤生去了田裏。

譚文彬去了祠堂。

林書友則去了果樹林,與那羣小松鼠玩到了一起。

爐子邊,李追遠拿起水壺,給自己杯子續上熱水。

陳曦鳶將手裏的空杯放了過來。

李追遠幫她一起倒了。

陳曦鳶:“很特殊的感覺,若是跟着你走江的話,好像腦子都不用帶了,完全可以留在家裏。”

李追遠看向陳曦鳶的額頭。

陳曦鳶指節敲了敲自己太陽穴:“我帶了。”

李追遠:“你應該聊會議內容,而不是聊會議氛圍。”

少年坐了下來。

陳曦鳶:“那條老狗,也掌握了那尊邪祟的記憶修改能力?”

李追遠:“準確地說,是修改、嫁接、複製、切割、植入。”

陳曦鳶:“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它可以永遠不死?”

李追遠:“虞天南死了,那條老狗也死了,他們,其實都已經死了。”

陳曦鳶:“你不把記憶的存續當作生命的延續?”

李追遠:“精神震術,你會吧?”

陳曦鳶:“當然會,很普通很簡單的一種術法,很多門派家族裏都有相類似的手段。”

李追遠:“這種精神震術,若是對意志不堅的普通人施展,是有一定概率將那人精神震塌,讓其變成一個精神病人。

本質上,這種匪夷所思的記憶邪術,和這普通的精神震術沒什麼區別,只不過前者多了一道工序,讓精神病人認爲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陳曦鳶:“這個比喻是很貼切,可它卻能從一具身體到另一具身體,彷彿可以源源不斷。”

李追遠:“不可能源源不斷,記憶是有活性的,要不然當初我也不可能將那尊邪祟殺死。

所以,我更傾向於,將那尊邪祟的能力,看作是一場傳染病,針對精神意識層面的傳染病。”

陳曦鳶:“很神祕的東西,被你一闡釋,怎麼忽然有種接地氣的感覺?”

李追遠:“未知才能帶來神祕,我當初第一次在老家小河裏遇到死倒時,我也覺得她無比神祕、可怕。”

陳曦鳶:“到底是怎樣的死倒,敢游到龍王家的祖宅前放肆?”

少年發現,陳曦鳶似乎有種天賦,總能將關注點挪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李追遠端着杯子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間。

在書桌後坐下,檢查起桌上這些書的封面和目錄。

虞地北確實是個很實盏娜恕�

說去拿書就去拿書,而且,他不僅沒有藏私,反而根據他的理解與認知,刻意將最有價值的書取了過來。

他就算是再憨厚,再沒見過世面,也是知道這些書的價值的。

陳曦鳶站在房間門口,踮起腳,透過書堆看向後面坐着的少年。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看書。”

“你認真的?”

“嗯。”

“空閒時間就這兩三天,你能看進去多少?”

“足夠了。”

“那你想好怎麼拒絕那位阿公了麼?”

“不用拒絕。

接下來會有其他人因各種機緣巧合,被江水推動着,發現這裏,進入這裏,然後與我們一樣,被阿公招待。

我們只要不做明確回覆,那必然會被‘捷足先登’。”

“那爲什麼,我們是第一批進來的?”

“因爲老天爺對我厚愛有加。”

“這可是一碗毒砒霜。”

是啊,如果真的是好事,怎麼可能第一個輪到自己呢。

李追遠覺得,天道怕是很想讓自己以爲撿了個大漏,直接乾了這碗砒霜。

少年:“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在村裏逛逛,喊譚文彬幫你拍拍照。”

陳曦鳶:“我也沒那麼無聊,好了,你看書吧,我上去療傷了,爭取再多恢復一些。”

等女人上樓後,李追遠也完成了對桌面上這麼多書的歸納整理。

其實,一本都不需要挪動,陳曦鳶先前的歸納,本就十分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