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8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剛剛發生的事情,讓這個一向以強勢方式走江踏浪的年輕女孩,感到十分陌生以及……新奇。

過去,家裏長輩們不是沒有耳提面命,她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龍王家小姐。

最開始點燈走江時,她也忐忑惶恐過,可直到發現,那些需要被自己鎮壓的邪祟以及流露出想要對自己動手意思的競爭者,一個個都在自己的域裏面成了待宰羔羊後,她也陷入了一種慣性。

一路走得太順了,道理都懂,也能講得頭頭是道,但目光依舊和李追遠大學裏的同學們一樣,清澈純淨。

同學們是還沒出象牙塔,而她,則是一直揹着象牙塔走。

不同於趙毅那邊搞出的殘暴畫面,白鶴真君這裏顯得更爲文雅,每具屍體都做了檢查,隔空聳動着鼻子,查看是否有殘魂隱匿。

結果還真有,而且不是一個,而是三個人幾乎都默契地選擇這樣做。

一個將殘魂藏在一個拇指大小的人偶裏,一個藏在身上的一幅卷軸中,另一個則藏在眼睛裏。

最後那個最後戰鬥時的對手還是白鶴真君,當時白鶴真君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這傢伙像是故意要把腦袋朝自己金鐧上撞一樣。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是這傢伙想讓自己把他眼球砸出來,以求得更好的隱蔽,結果他沒料到,小遠哥有吩咐,殺的時候儘量留全屍,好摸一摸有沒有東西。

人偶被白鶴真君套在指尖,放在鼻下,一陣猛吸之下,一張殘破的人臉被從裏面抽出,被白鶴真君吸入鼻腔。

真君脖子後仰,呼,這感覺,像是用了鼻菸壺,有點上頭。

捏了捏鼻子,真君又將另一位的眼球摳出來,抓在手裏甩了甩,本想跟嚼糖豆似地直接丟嘴裏。

可看了看小遠哥,又看了看三隻眼。

童子罵了句乩童事兒真多。

只得將眼球放在面前,右手凝聚出一把三叉戟虛影,對着眼球刺了下去,像是拿牙籤挑田螺肉喫。

刺了幾下,裏頭的殘魂終於被挑了出來,真君來了記一口悶。

“呼……”

舒服地扭了幾下肩膀,童子將那幅畫展開,畫軸只有小孩手臂大小,攤開後發現可延展,裏面居然是張圍棋棋盤圖。

真君沒對這個強行用手段,怕毀掉了這副棋圖。

趙毅正好走了過來,雙目一凝,一隻手對着棋圖一摸,那隻裹着蛟皮泛着黑氣的手裏,就攥住了一道驚恐的殘魂。

“來,張嘴。”

真君瞪了他一眼,豎瞳裏流露出怒火。

趙毅不強求,鬆開手,殘魂欲要逃脫,真君伸手向前一探,重新抓住後,塞入自己嘴裏。

譚文彬負責摸屍,除了真君手中的那捲棋圖外,還從另外倆人身上摸出了一套纖細毛筆和一疊巴掌大的皮影。

棋圖還有點用,下雨時不方便坐外面時,李追遠可以用它在屋裏和阿璃下棋。

毛筆能帶回去給阿璃當畫筆用,那疊皮影材質不錯,可以拿去給道場裏白鶴童子祂們仨人偶,各自做一套衣服。

雖然是一路窮過來的,但少年如今的層次,有些東西也是用不上了,皮影是拿來制傀儡的,他已有了符甲,毛筆是來推算命格的,他有了紅線。

真正能看上眼的,還是陸軒手裏的那兩件。

作爲這一代四玄門的點燈者,應該只有他被提前賜予了家族裏的真正寶貝。

當趙毅拿着戰利品走過來時,站在少年身後的陳曦鳶,對趙毅露出明顯的警惕。

趙毅:“陳姑娘對趙某,看來誤會頗深吶,如你所見,我們是一夥的。”

陳曦鳶:“可是你剛剛,明明還是與他們一夥的。”

她是在幫少年警惕,趙毅能背叛那邊,自然也能背叛這邊。

在陳曦鳶心裏,今夜趙毅的反水,反而進一步加深了她腦海中對他的刻板印象。

趙毅看出了陳曦鳶的內心想法。

可他偏偏還不能解釋,尤其是不能當着姓李的面解釋。

他覺得,姓李的應該是在利用對方的單純善良。

因此,可不能破壞姓李的在她心裏的美好形象。

趙毅不知道的是,他想錯了,因爲他沒切身經歷過,所以不知道這位陳家女的心性,到底善良到了何等地步。

李追遠現在對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生死危機和戰鬥正酣時,她居然還能想着上門女婿的事。

李追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鮮血已不再流了,問題不大,休息一下就能恢復。

少年對身後的女人道:“我包裏有健力寶。”

“好。”

陳曦鳶打開登山包,翻找了一下,果然有。

她將健力寶取出,“噗哧”一聲打開,自己喝了起來。

喝完後還評價道:“太甜了,我不喜歡。”

趙毅眨了眨眼,附和道:“確實甜得過分了。”

少年從趙毅手裏接過紫金羅盤,簡單查看後,說道:

“好東西。”

這個不僅能在佈陣時提供助力,更能充當多用陣眼用以維繫陣法,甚至還能將那種臨時瞬發陣法,進行提前存儲。

這一刻,李追遠覺得,自己是真的沒見過世面。

趙毅撇過頭,他怕自己一個沒繃住大笑出來,主要每次見到姓李的摸着好東西時的那種畫面感,活脫脫的像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得到了一個昂貴新奇的玩具。

少年將紫金羅盤放在地上,轉而問道:“那顆夜明珠?”

趙毅:“變成這樣了,無法修復,怕是天亮後,就會徹底化作一灘粉末。”

李追遠將夜明珠接在手裏,查看後,點了點頭,認同了趙毅的判斷。

可惜了,這是一件不遜於紫金羅盤的陣法器具。

趙毅:“不過即使變成珍珠粉也很寶貴,你看這些碎裂的口子裏,是不是還有暗紅色?這玩意兒不知歷經過多少代人的手了,像先前的那種獻祭也不曉得經歷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有部分精華留存下來。

這珍珠粉,是上品的外傷藥材,姓李的,你好好保存,說不定以後我還得求你討要一些來治傷。”

李追遠:“這分量,似乎也就夠用一次吧?”

趙毅:“多精貴難得的東西啊,只敷到要害傷口處,吊住一口命就成。”

陳曦鳶手裏還拿着沒喝完的健力寶,開口道:

“他說得沒錯,這種東西想遇到很難,因爲刻意培育的方式,違逆人和。”

這是歷代四玄門的人獻祭出來的,想自己培育,那就得親手殺人去澆灌,普通人還不行,得是玄門中人。

李追遠將手中龜裂的夜明珠遞給陳曦鳶,道:

“給你。”

“哦,好。”

陳曦鳶接過夜明珠,幫忙放進了少年的登山包裏,還很細心地把拉鍊拉上,釦子繫好。

這姑娘,對人話是時而聽不懂時而聽得懂。

用於形容動物,是一種讚美,說明有靈性。

李追遠不喜歡重複說話,但在她面前,似乎總得這樣:

“我的意思是,這顆夜明珠你拿去,把它碾成粉末,塗抹到你全身每一處傷口,別有遺漏。”

陳曦鳶:“我,沒聽錯?”

“你沒聽錯。”

“小弟弟,這個很寶貴的,你真的要給姐姐?”

“嗯。”

“我就取一點吧,像他剛剛說的,塗抹到要害受傷處就行。”

“我給你全身上過藥,知道你的外傷有多重,你現在之所以能站在這裏,是因爲你開了域,要不然你現在只能躺在牀上動都不能動。

我估算了一下,這一顆夜明珠的量,剛好夠你用。”

陳曦鳶有些爲難地看着李追遠。

她覺得自己真是看不懂他,明明窮到得靠當上門女婿來換取資源了,卻還對自己出手這麼大方。

先前李追遠把玩紫金羅盤的畫面,她也看到了,在她看來,這羅盤確實很不錯,但也就那樣吧,可少年卻像是從未見過這種好東西一般。

這意味着,他的窮,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李追遠加重了聲音:“叫你用你就用,現在,取出來。”

這顆夜明珠固然珍貴,但只要能快速幫陳曦鳶治癒傷勢、恢復戰力,那就是值得的。

這一浪,纔剛剛開始,有她在旁邊幫忙,少年纔有底氣去攫取更多的利益。

趙毅沒出聲勸阻,對少年的這種舉動也不覺得奇怪,姓李的慷慨大方他早就深有體會。

但很快,趙毅心裏猛地生出一道警兆。

他看着正重新從少年包裏取出夜明珠的陳曦鳶,

心道:

“這年頭,連編外的位置,都有人要搶了?”

———

這章5k字,缺的字數明天補,大家放心,龍不會拿章節數糊弄字數。

解釋一下這些天更新不穩定,小章變多的原因。

前陣子測了一下血糖,數值很高,眼瞅着就要朝那個方向發展了,所以龍不得不停掉所有飲料,以前龍習慣的是一口氣將1w字一章寫完,差不多得碼8個小時,中途不喫飯,不耽擱,靠喝點甜的維持一下,這一下子斷掉之後,以往的那種1w字大章的碼字節奏,就有些維繫不下去了,所以得將原本的1章分兩段時間來寫,分兩章來發。

我會盡快調整過來,爭取早日恢復以前的那種1w字大章的碼字節奏,抱緊大家!

第三百四十四章

白鶴真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剛剛的祂,像是老饕一口氣開了三個鮮嫩無比的生蠔,此刻是一臉滿足。

這種待遇,只能由祂來享受,增損二將,可沒這個口福。

也就是不敢在那位面前調皮,要不然白鶴真想把那三套卡牌借來,將增損召出,讓祂們站旁邊看着自己喫,那味道肯定更好。

靈魂上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該是肉體了。

畢竟是正道人士,屍體太乾淨,不是潤生的菜。

當白鶴真君下去休憩後,豎瞳消散,林書友按照譚文彬的吩咐,將三具屍體轉移到旁邊一處垃圾站。

小小的水泥墩子,估摸着也就三立方不到的容積,卻像是做了一個標記,大量的垃圾已將其覆蓋、延伸,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陰萌雖然不在了,但陰萌當初配出來的化屍水眼下還能繼續發揮作用,這也是陰萌少數幾個,能固定下來的配方。

“滋啦……滋啦……滋啦……”

連屍體帶衣服甚至包括附近的一圈垃圾,都被融化得乾乾淨淨,驚起周圍一片老鼠蟑螂奔離。

林書友找了根塑料棒子,在裏頭來回扒拉,將三具屍體遺留在地上的人形痕跡給抹去。

做完這些後,林書友又找來掃帚和水桶,清理被三隻眼打得滿地都是的好兄弟。

另一邊,潤生去旁邊一處工地,用推車裝來了建築廢料,開始對自己在馬路上砸出的坑進行回填。

陸軒死了,小遠哥走了,這裏的瘴就沒人來維繫。

擔心凌晨有車開過來不小心栽入沒平整好的坑裏,譚文彬刻意沿着這個坑佈置了一個初級陣法。

開車過來的人,會看見馬路一側出現了一排江南別苑風格的院牆。

雖然這會瞅着很詭異,但譚文彬現在也就是一個照本宣科的水平,不可能去修改陣法內部結構。

趙毅從潤生身邊經過,看着潤生將一推車廢料倒入坑裏。

即使已咛盍巳危蛇@坑依舊看起來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