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白髮青年:“不好,有人在破壞這座大陣的根基!”
面具女:“是那少年的陣法作用麼?”
白髮青年:“不是,與他無關,他那陣法一眼到底,起不到如此效果,且他若是有如此手段,趙毅那邊根本撐不到這麼久。”
刀疤男:“虞家的人?”
白髮青年:“八成是。”
面具女:“你能穩住麼?”
“呵,笑話,想從我這裏破陣,做夢!”
白髮青年右手託舉起一個紫金羅盤,左手握着一顆夜明珠,雙眸泛白。
還在與潤生玩貓捉老鼠遊戲的趙毅,察覺到有人在破自己的陣,他畢竟是陣眼中樞。
不過,他在那幫人面前藏了拙,讓他們覺得維繫這座陣法的存在已是他的極限,他無法繼續對這陣法做過多幹預。
他當然知道是誰在破陣,因此他就更沒幹預的理由了。
他甚至可以偷偷使點壞,幫姓李的加速破陣,但趙毅又覺得這麼做很沒意思,說不定自己幫了姓李的還沒感覺,等於拋媚眼給瞎子看。
黑色遮蔽下,李追遠目光微凝。
他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正在鞏固這座陣法。
那阻力來得很剛猛,橫衝直撞。
白髮青年的陣法造詣,的確在趙毅之上,更重要的是,對方手上應該有上佳器物對他進行加持。
贏過他,對李追遠來說不難,但那一件或者兩件陣法器物,還真的給李追遠製造出了很大難度。
正常人走江,誰不從家裏帶出點稱手的傢伙事?
底蘊底蘊,不就是體現在這方面嗎。
但偏偏這類配置,李追遠沒有,身上的一些物件兒,還都是走江時一點點從死人身上扒拉出來的。
若沒有九江趙家的贊助,他現在連自己的道場都建不起來。
李追遠掌心血霧瀰漫,加重手中陣旗力量。
平臺上,白髮青年手中的紫金羅盤快速旋轉,夜明珠光華大盛,面露凝重,沉聲道:
“出手破陣的人,有點東西,但他還是……嗯?”
這是白髮青年短時間內第二次發出驚疑,因爲他發現對方一改先前與自己單純角力的方式,開始忽高忽低更改頻率。
這下子,他倒是能撐得住,可自己手中紫金羅盤與夜明珠,在操控上就出現了難題。
白髮青年:“好吧,我承認,對方陣法造詣,在我之上。”
面具女和刀疤男聞言喫了一驚,他們與白髮青年以前就認識,知曉這到底是怎樣自傲的一個人,沒想到這次居然能直言不如。
白髮青年:“他應該是察覺到我手中有好的陣法器物在加持,已經不是在單純針對我了,而是在針對我手中的這兩件器物。
你們快下去,我再打開其它區域格子,讓那些早就完事兒的傢伙趕緊去幫忙,把這次圈進來的人都殺了。
我擔心遲則生……啊!”
白髮青年發出一聲大叫,這一刻,這座大陣的咝兴俾时粚Ψ窖该蛪褐疲瑤缀跻獙⑦@大陣暫停。
紫金羅盤指針轉出了殘影,夜明珠的光亮進一步提升,白髮青年正努力維繫住這大陣的咿D。
“完了,來不及了,他在欲揚先抑,下一步必然是要將大陣咝锌焖偬崞饋恚覊翰蛔×耍绻囇墼谖疫@裏,我倒是有信心穩住這裏。
以前的虞家是以馭獸聞名,不擅陣法,更別提是現在的虞家了,他們哪裏來的這種陣法老怪物?”
一切,都如白髮青年所料,李追遠在將大陣咝袎旱綐O低狀態後,強行提拉。
少年胸口一悶,連續咳嗽的同時,大腦也是一陣眩暈,鼻尖有一縷鮮血溢出。
好在,鼻血只是流了一會兒就停了,意味着少年剛剛只是觸及到了壓力臨界點。
不同於上次偷換鬼門上的鎖,這次還是明牌打法,彼此都清楚對方要做什麼。
這場陣法對決,對方手裏有武器,少年是徒手,自然得付出更多的成本。
原本,他是不需要的。
因爲同樣的上佳陣法器物,“自家祖宅”裏肯定有,那可是兩座龍王門庭的寶庫,自己可以翻完秦家的再去翻翻柳家的,貨比兩家。
正常情況下,他才應該是拿着一大把好東西去以器壓人的那一個。
結果,自己卻硬生生演繹成了一個勵志草莽。
白髮青年手中的羅盤指針在高速旋轉後,無法及時降下來,夜明珠的光亮也無法壓制下去。
“噗!”
白髮青年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頹,可眼裏卻流露出一抹興奮的精光:
“真是好手段,見識了,佩服!”
博物館大陣徹底失控,陣法咝兴俣纫蛱嵘^高,原本各個格子裏的環境出現了重疊和紊亂。
而這時,趙毅那一盟的人,知曉這座大陣即將解體,故而先前看戲的,全都通過破損格子的縫隙,去往陳曦鳶所在的區域。
大家目標一致,先將這陳家女殺了。
李追遠先前佈置的“插秧陣法”在這大陣動盪中垮塌,少年用手背擦去鼻下的那點鮮血,抬頭看向陳曦鳶那邊。
通過自己的努力幫助,陳曦鳶的處境,變得更差了。
原本李追遠想走的話,其實很簡單,自己開個後門,大可帶着夥伴們從容退去,反正趙毅這邊不會真的死咬不放。
可現在幫都幫了,血也流了,頭也痛了,你要還是死了,那我豈不是太虧了?
李追遠身子橫挪,在這大陣風雨飄搖之際,強行打開己方格子缺口,來到下一處格子。
他沒等夥伴們,一是時間緊迫;二是他一個人的話可以藉助殘餘大陣遮蔽行蹤,不至於出現行爲異常;三是夥伴們有人可以帶路。
李追遠現在,得爲陳曦鳶趟出一條路。
最終能不能活着衝出去,還得看她自個兒氣摺�
一個個破損的格子,被李追遠連到了一起,一路順到陳曦鳶所在的區域。
陳曦鳶身形剛剛墜落,鮮血浸染全身。
本已絕望的她,卻忽然發現身下空了,出現了一個洞,難道這是天不絕我?
她沒得選,即刻發出一聲厲嘯,破損不堪的域再度展開,而後快速向下墜落。
李追遠點點頭,反應得挺快。
但後頭追殺他的人,反應也不慢。
少年只得在陳曦鳶進入一個格子後,立刻關門,可大陣都處於扭曲將崩狀態,這門又怎麼可能關得堅固?
且就算大陣完好時,他們這夥人,若要拼盡全力,也是能破開格子的。
“轟!轟!轟!”
一扇扇門關閉,一扇扇門被轟開。
李追遠右手握拳,不斷敲打着自己的額頭。
這幫人着實太生猛了,他們每衝破一個格子,少年腦袋就暈乎一下,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腦袋當木魚在敲。
好在,陳曦鳶即使身負重傷,但此刻爆發出的求生本能讓她速度極快,還來得及。
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就是大陣的生門,只要來到這處格子,就能徹底脫離大陣束縛,天高任鳥飛。
就算接下來還得面對追殺,可應對的方法也就多了,也可以更從容些。
趙毅對潤生使了個眼色。
潤生看不懂。
趙毅只得對林書友使眼色。
阿友看到了,但不敢懂。
好在,這時譚文彬主動喊道:
“保護小遠哥!”
潤生和林書友這次適度收手。
趙毅:“我要殺了你們!!!”
喊完,趙毅主動撲了上去,這次他沒逃,而是掌握了主動權,開始帶着雙方,不斷交換戰場,也開始跳起了格子。
這是假借戰鬥之名,將他們給送出去。
陳曦鳶正在朝着這裏逃。
鮮血已模糊了她的雙眼,這是她自點燈走江以來,第一次如此狼狽,身陷此等危局。
其實,一定程度上,她和陳靖很像。
陳靖是被趙毅保護得太好,而她,則是被自己的天賦領域庇護得太安逸。
不過,先過來的,還是趙毅,他到底是陣眼,在這裏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趙毅與李追遠,現在就只隔着一個格子,他們二人的目光,都可以穿透格子的阻隔,看到對方。
二人目光再次交匯,趙毅一邊繼續和潤生糾纏,一邊抽空對少年點了一下頭。
今日被殺的人很多,但大陣已破,必然有不少本來該被圈殺至此的人得以逃脫,這裏頭,不乏與虞家牽扯極深的人,甚至可以理解成是虞家的眼線。
此番“洗黑”之後,必然會有虞家人來主動聯絡,到時候黑白兩道同時伺候咱哥倆,再渾的水,咱們也能摸到魚。
覺得差不多了,趙毅主動打開最後一道屏障,來到了李追遠所在的區域。
做戲做全套,趙毅盯着李追遠,陰狠道:
“一個都別想逃,今日來到這裏的人,都得給我死!”
說完,趙毅掐起趙家本訣,眉心與胸口生死門縫聯動,藍色的火焰以他爲圓心,迅速鋪開。
他此舉本意是爲了掩護接下來潤生他們離開這裏,同時也是給姓李的補一罐健力寶。
但陳曦鳶恰好在此時衝過來,聽到了趙毅說的話,看見了正被藍色火海包裹的少年。
她的第一反應是,少年是今日來參觀博物館的遊客。
如若再給她點時間,或者多給她點從容,她必然會品出不對勁,兩次相遇,一次還是在這裏,自己正在走江踏浪,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巧合?
可偏偏,她現在沒有時間,靠着祕術爆發逃命的她,這會兒的意識已經陷入了模糊,她已沒辦法思考,所有行爲純靠本能。
李追遠一邊低着頭用右手輕敲着額頭,一邊用左手指向前方,給陳曦鳶指引方向。
自己只能做到這裏了,她先逃出去,找個地方藏匿療傷,接下來,自己會再去找她。
至於趙毅釋放出來的藍色火焰,對同樣掌握趙氏本訣的李追遠而言,不僅不是危害,反而是一種滋補。
然而,在陳曦鳶眼裏,李追遠是快要被燒死了。
因此,渾身是血且自顧不暇的陳曦鳶,在掠過這裏時,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了少年,帶着他一同衝出了生門。
趙毅心道:這是姓李的佈局安排好的麼?妙啊!
後頭跟着一起“打”出來,追隨趙毅步伐跳到這處格子的潤生、譚文彬與林書友,在見到這一幕後,都愣住了。
“小遠哥,被擄走了?”
第三百四十章
李追遠被陳曦鳶抱在懷裏。
兩側的景物,正快速飛逝。
李追遠不理解,陳曦鳶爲什麼要這麼做。
直到少年看見了她的眼睛。
他懂了。
陳曦鳶的目光既堅定卻又渙散,意味着重傷之下的她,此刻完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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