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7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相信,彬彬哥應該能懂。

譚文彬確實懂。

雖然他們與趙毅那夥人的關係很好,一同經歷了很多,但這是在走江,每次是否真的合作,都得由小遠哥拿主意。

這次,小遠哥已經拿主意了,沒牽扯紅線就說明小遠哥不打算來真的。

敏銳的五感,讓譚文彬能洞察損將軍與陳靖那邊的狀況。

他立刻降低自己的成懾,削弱施加在徐明身上的壓力。

徐明立刻發出一聲爆喝,身形衝出。

譚文彬快速後撤,來至少年身前保護。

徐明沒有攻擊這裏,而是繼續向前。

氣血上頭的陳靖,衝向了損將軍,損將軍將大戟橫切而出。

“砰!”

徐明將陳靖撞開,自己後背硬喫了一戟,二人快速翻滾在地。

不敢耽擱,徐明迅速坐起身,雙手猛拍地面,一道道藤蔓釋出,將二人環繞,同時一根根嫩芽自二人傷口處生長而出,進行着治療。

損將軍大怒,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譚文彬。

要不是譚文彬那邊沒把人攔住,自己已經殺了一個,拿到入夥後第一個人頭了!

譚文彬目光回懟過去。

損將軍只得扭回頭,沒有再犟下去。

童子跟他們說過,這位的身份,等同於皇帝身邊的大伴,只能結交不可得罪。

罷了罷了,就容吾,再殺一遭!

損將軍持戟,不斷砍伐身前的藤蔓,持續前進。

譚文彬跟了上來,在旁邊施展術法,進行階段性成懾。

損將軍察覺到有點不對勁,每次自己在譚文彬成懾影響到他們時,剛發起攻勢想要直接破掉藤蔓,對方身上的壓制效果就消除了,然後那漢子就會迅速醒悟,重新佈置好防禦。

至於其它的那些術法,看起來花裏胡哨,實則威力很有限,對這些藤蔓的傷害,甚至不如自己隨意兩戟,而且還會打亂自己的節奏。

這是什麼意思?

怕自己搶功,所以故意划水?

損將軍心裏一陣憋憤,祂真想仰天大吼一聲:

您看到了沒有,監軍太監正在構陷忠良吶!

這樣一來,耽擱的時間就有點久了,官將首第一輪時間將要結束。

損將軍心裏並未慌張,伴隨着少年的入主,如今的官將首扶乩時間被大大加長。

然而,手往身上一摸,本該內置於符甲內,在符甲立起成型後就容納於體內的三根香與符針這些東西,這次卻不在。

上次明明還在的!

難道是倉促之間,忘放了?

但不應該啊,這些東西應該早就提前搭配好了纔對,而且那位還能以術法強行爲自己續兩輪,可那位仍舊沒有動靜。

損將軍腦子裏,是濃濃的不解,但祂的時間終究到了,只得離開這具符甲。

符甲化作卡片,回落於李追遠掌心。

少年微微搖頭,表現出一種“此術雖好可時間卻不夠用”的惋惜。

損將軍的退場,讓徐明舒了口氣,他馬上解開自己的防禦,帶着已經頭腦恢復清醒的陳靖,與譚文彬鏖戰到了一起!

李追遠從登山包裏,拿出陣旗,開始佈置陣法。

這種佈置,是個障眼法。

在進博物館前,少年就已經掌握了這座大陣的底層邏輯。

只需一點點功夫,就能對這座大陣進行部分掌握。

之所以在此時佈陣,只是爲了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閒。

李追遠悄悄開啓了部分陣法權限。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觀察,現在,他也想看看那些觀察他的人。

一時間,少年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個大立方體格子,每個格子裏的場景都是這座博物館。

有些格子里正在廝殺,有些格子裏廝殺已經結束、屍體橫陳,裏面站着的人正饒有興趣地打量其它格子的畫面。

還有一些格子裏很平靜,裏頭是真正的遊客正在參觀,沒受影響。

這座陣法的本質是縮地成寸,於真真假假間,將同樣的場景進行分層。

用在這裏的目的,應該是分餐。

這是趙毅和他的盟友們佈下的一個局,故意將想要追殺趙毅的人吸引進來,進行圈殺。

這是自信於己方強大,且對江水認知深刻,這才故意將事兒搞大,好殺更多的人,掙取更多的功德。

在這其中,李追遠看見了很多道“望江樓廣場”上曾見過的身影。

諸多格子的中間,有個平臺,那裏或站或坐着五個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沒興趣下場玩兒還是沒了份額,這五個人是全程看戲。

坐在最前面的白髮青年,時不時伸手推挪,應該是在放大一些格子裏的場景,方便觀看細節。

如果趙毅沒提前將陣法權限交給他,很可能就意味着,對方的陣法水平在趙毅之上,能和自己一樣,掌握這座大陣的部分控制權。

李追遠一邊觀察,一邊繼續佈陣。

外頭的那些會觀察自己這裏的人並不知曉,自己所在的這處格子,已經從原本的單向透明變成雙向。

觀察途中,認識的人,自然更容易吸引注意力。

在其中一個格子裏,李追遠看見了陳曦鳶。

她正在與一個男子進行戰鬥,以一己之力,完全壓制住了對方,讓對方陷入狼狽,落敗是遲早的事。

很荒誕的是,陳曦鳶作爲龍王陳的傳人,其實應該在對面纔對,可現在,卻被歸納進了奉虞家龍王令追殺趙毅的羣體。

退一萬步說,即使一開始是出於誤會,可交手到現在,陳曦鳶早就將自己的域給打開了,正在與她交戰的那男子、其它格子裏已結束戰鬥正在打量四周的人,以及平臺上全程看戲的那夥人,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認出陳曦鳶的身份?

大家,是故意在將錯就錯。

哪怕陳曦鳶現在高聲喊出自己的身份、自報家門,也會被他們認定她是與虞家合作、爲虎作倀,自當勢不兩立。

無它,誰叫她陳家的域,如此強勢。

陳家雖只出過三位龍王,但其它龍王都是打服一個時代,陳家三位龍王則是碾服同時代。

大家,這是在默契剪除掉江上的強力競爭者。

這種行爲,無可厚非,因爲是陳曦鳶自己給的機會。

自己是有趙毅這條線,所以可以悠閒,你憑什麼如此消極對待江水的安排?

應該是自恃於實力強大,所以有底氣去任性,可這次來的人裏,不,確切的說,是經過趙毅初選以及他們彼此互相認可的這一盟的人,就沒有一個弱者。

她這樣的心性,死於江面上,是真的不奇怪。

若無意外,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平臺上,白髮青年轉身對身後說了幾句話。

身後四人中,有兩人直接搖頭表示拒絕,還有兩人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一男子將手中長布包拋出,抬腳一踹,一節節泛着寒光的影子落下,自動拼接,一杆銀槍成型。

另一個是個女的,手持一把七彩摺扇,她將扇面打開,遮住自己鼻下,只露出一雙動人的丹鳳眼。

白髮青年提手一拉,二人同時縱身一躍,徑直入了陳曦鳶所在的格子中。

通過他們的嘴型,可以看出他們倆各自說了一句話:

“爲虎作倀,該死!”

“助紂爲虐,當殺!”

簡單的聲明後,二人衝入陳曦鳶的域中。

陳曦鳶的域當即變得動盪搖晃,近乎破碎,形勢急轉直下,應該是沒懸念了。

而這時,平臺上的白髮青年以及其身後二人,包括其它格子里正在觀望的人,都將目光投送到了李追遠所在的格子裏。

這裏的畫風很不一樣,往好聽地說,是勢均力敵,可若是結合李追遠這個正在佈置陣法的存在,等少年陣法佈置好,那局面,就要出現嚴重傾斜了。

白髮青年揉了揉下巴:“有點意思,在陣法中佈置陣法,這少年很有陣法天賦,我身邊正好缺這一個書童。”

青年身後站着一個戴面具的女人開口道:“趙毅和他身邊那兩個侍女的實力,我們見識過,即使是我們親自出手,也不見得能穩拿下他們,可這夥人,卻能和趙毅勢均力敵。”

女人旁邊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說道:“我一直在留意那裏,可以確定,趙毅沒放水,他是真的衝不過去。”

白髮青年笑道:“這很正常,這江湖有意思就有在,草莽中也能誕生出真豪傑。”

平臺上的人,還能自信做點評。

下面還在打架的趙毅,則沒這份閒情雅緻。

他是對李追遠團隊最熟悉的人,以前閒暇時,沒少琢磨針對他們的方法。

潤生的優勢,他很清楚,但劣勢也很明顯,只需避其鋒芒再以巧化力,就算擊不倒潤生也能繞開他,將他威脅性壓低。

可今日,趙毅卻發現潤生各個招式用起來有板有眼,而且反應極快,壓根不用思考。

潤生,居然真的將自己給拖住了,繞都繞不開!

而那林書友,近戰加術法結合得爐火純青,似是在一心二用,也是一人攔住了梁家姐妹。

不是,我們這才分開多久啊,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進步這麼大?

以前,趙毅雖然知道不敵,但自己的團隊還是能和姓李的團隊碰一碰的,經常取長補短。

現在,碰什麼?

他能看出來,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在各自爲戰,這說明姓李的壓根就沒有用那祕術進行指揮!

最可氣的是,作爲整個團隊裏威脅最大的存在,姓李的全程無參與感。

瞧瞧,他在幹什麼?

他在跟插秧似的,一杆陣旗一杆陣旗地佈置陣法。

呵呵,

當初豐都鬼門上的鎖,難道是我趙毅換的?

李追遠沒空去共情趙毅的感受,當其他人都在關注他這裏時,他則是在關注陳曦鳶。

四人圍攻之下,陳曦鳶沒什麼懸念地就要落敗了。

一旦戰敗,那些人必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合理”殺死她的機會。

按理說,她死了,對李追遠也是好事,她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不是在將來,眼下就是巨大威脅。

可今日,自己之所以和趙毅唱雙簧,是爲了在明面上有趙毅這條線的同時,再將自己的“身份”洗黑。

這樣一來,“黑白兩道”,虞家的正反面,他們都能融入,創造出在這一浪中,攫取最大果實的基礎。

雖未與趙毅進行事先溝通,但這點默契,也費不着去刻意點明。

那今日這場佈局圍殺,自己必須得破,現在還沒結束的格子裏,除了自己這邊,全都處於下風,但這已說明他們的優秀,“己方”裏,最優秀的,自然得是陳曦鳶。

你不能死,你得當我的盟友。

白髮青年:“那小子的陣法,佈置好了,看來,得幫一下趙毅了,你們倆誰去,趙毅不能出意外的,接下來還得靠他。”

面具女和刀疤男點了點頭。

白髮青年:“稍等,我馬上放你們進去……嗯?”

李追遠的陣法開啓,少年被一團黑影覆蓋,黑影還在繼續擴張。

這是一個很正統的陣法,正統得過於無趣,但它有一個效果,那就是遮蔽。

於黑暗中,少年攤開右手,黑蛟之靈凝成血色陣旗被他握住,揮舞,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