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男人面露驚慌,顯然無法接受這種境遇改變。
因爲他以自己特殊能力,施展布置出來的瘴,被對方簡簡單單地給反客爲主了。
陳曦鳶將笛子放下。
笛子恰好就在少年面前。
李追遠看出來了,陳曦鳶剛剛不是在吹奏樂器,她是在佈置自己的域。
海南陳家雖是正統龍王門庭,但陳家所出的龍王數目,並不多。
柳奶奶在東屋大供桌上,能擺滿秦柳兩家的牌位,就算兩家分開來單獨放,那牌位數也是令人震撼。
而陳家歷史上,就只出過三位龍王。
但每一位陳家龍王,在他那一代,就幾乎是沒有敵手。
陳家本訣是《聽潮觀海律》,乃陳家先祖觀海聽潮所感悟,那位先祖並不是龍王,其所創的本訣也是殘篇,並不完整。
不過後世子孫爭氣,一代一代地補全、昇華,將《聽潮觀海律》推至圓滿。
在這一點上,簡直和陰家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這一本訣主修的是域,域是一種玄而又玄的存在,它不同於陣法也不同於風水這種大道,而是成基於自我,以自身爲本向外擴張。
域,因人而異,千人千域,變化萬千。
陳曦鳶就是借用笛子,撐起自己的音域。
這亦是陳家歷史上龍王出的少的原因,別家都有完整階梯式的教導傳授之法,而陳家人,生來就遇到一個大坎兒……天賦。
因每個人的域不同,老師和長輩想要教授也只能教基礎的東西,等過了基礎階段,就得靠家族年輕子弟自個兒去悟。
悟出來就算成材了,悟不出來就廢了。
跟種地一樣,得看老天爺的臉色賞飯喫,直接一代或者連續幾代欠收都是很常見的事。
因此,陳家並不能像秦柳兩家當年那樣,每一代都能出強有力的龍王競爭者。
陳曦鳶抬起左手,指尖夾着一張符,輕丟。
符紙自燃,順帶引燃了四周藍色的霧氣,藍色的光火如潮水般回溯。
男人目露驚恐,想要閉嘴,割斷自己與霧氣的連繫,可他剛閉上嘴,鼻子、耳朵甚至是眼睛裏,又有新的藍色霧氣溢出。
他本人,其實早就被陳曦鳶納入自己的域中了。
“啊!!!”
洶湧的火焰一股腦全部鑽入男人體內,男人身體先是一鼓,隨後一道道小口子裂開,自裏面竄出火苗。
他的身體開始乾枯融化,除了人軀之外,裏頭似乎還有一隻像松鼠的東西,這是男人的本體。
李追遠沒來得及細觀察,妖身和人軀就一同湮滅,化作了飛灰。
陳曦鳶擺了擺手,霧氣散去,攜來的風,將那地上的灰燼也一併清空。
這就是陳家《聽潮觀海律》的可怕,或者叫極端,家族內但凡出現天賦、心性卓絕者,將域成功拓展開去……
那麼,在江面上,強者在陳家人面前就會如入泥沼,弱者在陳家人面前則毫無反抗之力。
那個“虞家男人”,真沒那麼弱,一人掌控五頭鬼剎,也算是了不得的妖物,但在陳曦鳶的域面前,他壓根就沒還手的能力,死得十分潦草。
甚至,陳曦鳶最後點火用的符,也是低級得不能再低級,她甚至可以直接用火柴或者打火機。
這樣看來,陳家這一代,確實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輕人物,敢一個人走江,證明她的域,已經強大成熟到一定程度。
和她交手,必須得避免近戰,至少在一開始時,不能被她直接納入域中,那樣會直接陷入被動。
但她也是能移動的,可以帶着域一起。
所以,最合適的對戰方式,就是讓潤生主動進入她的域中,讓潤生在那艱難的環境中撐下去,順便將她的域固定,然後自己在安全距離外,與她拼手速不斷佈置出各種臨時陣法,去抵消和破除對方域的效果。
中途,只需要自己撕開些許縫隙,創造出機會,林書友和譚文彬就能前衝,有概率直接解決戰鬥,將她斬殺。
當然,這是最理想狀態下的應對模式,真的動起手來時,對方也會有自己的特殊應對之法,不會傻乎乎地純按自己編排的來。
陳曦鳶面露笑意,拍手,轉身,像極了一個即將要喫好東西的普通女孩子。
灰霧雖然散去,但“發呆、愣神”的效果,還得持續一會兒。
李追遠開始調試自己的目光,讓其神采緩慢恢復。
然而,陳曦鳶卻把臉湊到少年面前,仔細看着的同時還伸手,在少年臉頰上輕輕摸了摸。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看。”
她沒有惡意,單純是“見色心喜”。
對美好的事物,有着天然好感,本就是人的天性。
而且她品味還真如一,“望江樓廣場”裏就對李追遠感興趣,現在不記得這一茬了,現實裏遇到了,還是繼續感興趣。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她覺得很好看的少年腦海裏,她剛剛老慘了。
李追遠對她也沒有惡意,遇到一個強大的對手,分析一下戰勝她的方法,是少年的一種本能。
她先前沒有在店裏直接出手,就是不想傷及無辜,就算走出店門後,還特意站在了自己跟前。
她沒有看出自己的身份,所以沒必要刻意表演。
江湖上,爾虞我詐、不擇手段的見多了,她這種的,還真挺少見。
這大概,就是正統龍王家的門風。
陳曦鳶走進店裏,坐下,想要拿起筷子喝湯時,看了看四周,又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這次有聲音了,然後“所有人”都如夢初醒,只覺得是一瞬間的愣神。
哪怕愣神前看了一眼時間,愣神後再立刻看時間,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只會感慨一句發呆時,時間走得真快。
現實中,不少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可有時候,其實是剛剛在你身邊發生了某件你無法察覺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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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生先前就閉着眼,現在依舊閉着眼。
林書友一臉滿足地輕摸自己的肚子。
譚文彬演技好,就表現得更大方一點,站起身,找老闆結賬。
加湯免費,但他們是加肉的,不可能全都喝個水飽,起初還是一碗肉一碗肉的給錢,後來老闆主動說先上最後一起給。
喫了很多,但與這量比起來,真不算貴,譚文彬不禁感慨,洛陽的物價是真宜人。
老闆難得遇到這樣的豪客,大手一揮,直接打了個八折又抹了個零。
譚文彬結完帳後,給老闆分了根菸,又重新拿出錢,說在座的其它客人包括老闆和老阿姨們,都請喝兩瓶海碧。
隨後,譚文彬就端着兩瓶海碧,走到陳曦鳶面前,幫她把瓶蓋打開,插入吸管。
陳曦鳶:“謝謝。”
右手拿着筷子,她就用左手在譚文彬面前揮了揮。
譚文彬愣了一下。
小遠哥已經通過紅線,告知過他這個女人的身份。
譚文彬也馬上明白過來,這個動作是個什麼意思。
這是爲了感謝自己請她喝飲料,給自己散功德呢?
不是,姐們兒,你拿功德當賞錢吶?
功德自有流處,這樣揮一揮手,肯定不會像分銀子那樣稱量出一個定數,但這個動作,在天道眼裏,亦算是一種賜福。
就跟以往他們走完江後,故意調錶的黑心司機會出車禍,免費載一程的司機能遇到對象一樣。
譚文彬:
“不是,美女,我請你喝飲料你也不用像趕蒼蠅一樣趕我走吧?你雖然長得很漂亮,但我對你沒別的企圖,你看,阿姨們我也請了。”
陳曦鳶低頭喝了一口湯,然後抬頭對譚文彬笑了笑,應該是辣子加多了,她還吐了下舌頭。
這一幕,讓譚文彬都有些哭笑不得,真帐欠N必殺技,他差點演不下去了。
“美女,你不是本地的吧?”
陳曦鳶拿過海碧,喝了一口,簡單回答道:
“不是。”
“來旅遊的?”
“嗯。”
“一個人?”
“嗯。”
譚文彬沒再問下去,而是坐回原位,繼續消食。
陳曦鳶喫得很快,一碗湯很快喝完。
老闆殷勤地走過來,詢問是否要加湯。
後廚窗口裏,老闆娘對着老闆的背影,嘴脣無聲翻動。
“不用了,喫飽了,味道很好。”
海南雖然也有酸、辣的特色菜,但整體還是以清淡爲主,陳曦鳶也沒料到,這碗湯居然能這麼對自己胃口。
起身,手裏端起另一瓶沒喝過的海碧,走到店門口。
“小弟弟,給你喝。”
李追遠搖搖頭。
陳曦鳶:“不喜歡喝這個口味?”
李追遠:“放久了,走氣了。”
陳曦鳶:“那姐姐給你再買一瓶,你自己挑?”
李追遠再次搖頭:“喝了湯,肚子喝不下飲料了。”
“那好吧,再見,小弟弟。”
陳曦鳶臨走前,還想伸手再摸一下少年的臉,李追遠避開了。
“讓姐姐摸一下嘛。”
李追遠搖頭。
“真小氣。”
陳曦鳶端着海碧出去了。
海碧瓶子要回收的,但老闆顯然忘了這一茬,或者故意行了個方便。
等她走遠了,譚文彬才走到李追遠身邊:
“小遠哥,是僞裝的麼?”
顯然,譚文彬也對這種畫風的走江人,感到些不適應。
李追遠:“如果她識破了我們的身份,就沒必要在我們面前僞裝,如果沒識破,就更不需要僞裝。”
譚文彬點了點頭,說道:“她進醫院了。”
李追遠:“你不要盯着她看太久,尤其是遠距離時,她可能會感應到。”
譚文彬馬上挪開視線。
李追遠扭頭看向地上的一灘淡淡的灰色,那是那個“虞家男人”在這世間最後一點痕跡。
“我們是安逸了,但我們也錯過了不少,他們之間,已經廝殺很久了。”
“要是外隊在這裏,我們就能直接知道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這不重要,在這一浪裏,我們沒必要做出頭鳥。”
李追遠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那灘灰色痕跡前。
譚文彬跟着一起走了過來:“小遠哥,是有什麼問題麼?”
李追遠:“雖然沒能窺見全貌,但虞家在大難臨頭時的這種行爲方式,顯得有些過於不正常了,畜生是腦子不好,但它們的生死危機本能,其實比人要強。”
少年開啓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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