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4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守門……”

想叫徒弟歇一歇,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因爲真正的祕密,只有他們二人知道,沒辦法找第三個人來分擔。

陳守門:“師父,這事兒,還是得由您來拿個章程。”

林福安眉頭深深皺起。

大張旗鼓地迎接與招待,可能讓那位不喜;

可要是清簡了,又生怕那位會覺得被怠慢。

本就是高高在上的龍王門庭,是林家廟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再加上自家現在等同徹底依附於那位,那位相當於林家廟的“主上”。

林福安:“守門,不怕你笑話,你師父我當初對待自己爺爺時,都沒這麼惶恐。”

陳守門:“祖師爺哪能和這位相提並論?”

林福安沒生氣,只是尷尬地點點頭:“的確。”

陳守門:“師父,再不下決斷,就要來不及準備了。”

林福安扭頭,看向林書友,喊道:“阿友!”

“嗯……嗯?”

林書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睜開眼。

林福安:“我們聽你的,你說,該怎麼招待那位?”

林書友:“爺爺,師父,我不是說了麼,當我大學同學來我家玩那樣招待。”

聞言,林福安和陳守門二人眼皮集體抽了抽。

這是能玩兒的事兒麼?搞不好眼下的大好局面,就直接給玩完嘍。

林福安咬了咬牙,用力一拍大腿:

“就按阿友說的辦!”

……

今日一早,天還沒亮時,林福安就坐在內堂圓門口,喝起了茶。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下午,這茶是喝了一壺又一壺,年紀大了,不太能憋尿,又生怕上廁所途中客人到了,林福安只得每次都強憋着,等實在憋不住後,再急匆匆快步去解手,然後又小跑着回來坐下,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林福安的兒子,也就是林書友的父親,被安排在內堂院子裏掃地。

他已經掃了大半天了,可老爺子吩咐,必須得一直掃下去,而且不能把落葉都掃乾淨,要一直有的掃。

林父很想去摸一摸老爺子的額頭溫度,但面對老爺子憋尿時鋒利的目光,終究是沒那個勇氣。

內堂後頭,是廟屋,陳守門側躺在廟屋門口的榻子上,面前有張桌子,上有經書和籤筒。

他比老爺子舒服點,畢竟在後頭,可以左手握着毛筆右手按着籤筒,眯着眼打盹兒。

今日,廟裏的香客被提前做了分流,進大門的都會被廟內弟子安排走另一條燒香祈福路徑。

廟門口,林母提着一個滿滿的菜籃子,站着。

至於林書友,則被要求坐在廟門對面的涼茶鋪子上喝涼茶。

林書友手肘撐着桌面,掌心托腮,給廟門方向一個背影,然後睡着了。

他最近真是渴睡得厲害。

而且,他是真心覺得,沒必要和小遠哥他們見外。

不過,阿友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但童子很上心。

在察覺到客人來了後,直接給阿友開啓豎瞳。

“嗡!”

“噗通……”

林書友把身下桌子壓碎,摔在了地上,原本擺在上頭的碗碟“嘩啦啦”碎裂了一地。

譚文彬:“這是你們福州的風俗,接風洗塵,碎碎平安?”

林書友用力閉上眼,再睜開時,豎瞳關閉。

“彬哥,潤生哥,小遠哥!”

譚文彬手裏提着一個大蛋糕,後頭跟着的潤生提着兩大袋香燭。

蛋糕是給老爺子賀壽的,香燭是給廟裏的。

譚文彬沒好氣地罵道:“還以爲你長進了,是跟李大爺變出個理由說你爺爺八十大壽,結果你爺爺居然真的八十大壽!”

林書友:“是我爺爺生得趕巧了。”

譚文彬看了看手裏的蛋糕:“現做來不及了,我讓人家給我拼了一下,裏頭還繞了一圈桃兒。

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清楚,出發時多少能帶點南通特產過來。”

林書友:“彬哥,我上次過年回家帶回來的南通特產,家裏沒一個人喫。”

譚文彬:“送的是一份心意。那個,要不你現在先回家,把那些特產偷出來,我再提着它們進去?”

林書友:“偷不出來了。”

譚文彬:“咋了?”

林書友:“現在被我爺爺他們供起來了。”

譚文彬:“行了行了,進屋吧,我和潤生都餓了,有飯喫吧?”

林書友:“有的,我媽天沒亮就去買菜了。”

譚文彬:“這多不好意思,讓你們早早把飯做好了等我們開飯。”

林書友:“飯沒做呢,我媽現在還提着菜籃子,在廟門裏頭原地踏步呢。”

四人走進廟門。

剛走進去,就瞧見一婦人提着菜籃子從面前走過。

林母:“阿友,他們是誰啊?”

林書友:“媽,他們是我同學。”

林母:“啊,是你同學來了啊,湊巧了,我早上……我中午……我下午剛買菜回來。

你帶你們同學先玩會兒,我馬上去做飯,做好飯喊你們。”

林書友:“好的,媽。”

譚文彬:“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呵呵,不麻煩。”

林母笑着向廚房走去,沒走幾步,就身子一晃,這是腿麻了,但還是強撐着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向前挪。

腥酥荒墚敍]看見。

在阿友的帶領下,腥死^續向裏走。

來至圓門處,林父開口道:“阿友,他們是。”

林書友:“爸,他們是我同學。”

林父:“哦,同學來了啊,哈哈哈,好……哎喲!”

林父想要直起腰,卻發現直不起來了,只能繼續保持掃地姿態,像是個資深駝子。

走進圓門,就看見林福安端起茶杯正在喝茶。

“啊~砸。”

心滿意足地品茶,目光前移,再慢慢轉過來,似是剛剛發現。

“阿友,他們是?”

“爺爺,他們是我同學。”

“好,同學遠來是客,你得招待好人家。”

“好的,爺爺。”

譚文彬提着蛋糕:“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林福安:“呵呵,好好好好!”

李追遠:“老爺子好。”

林福安身子一軟,幸虧一隻手撐着茶几另一隻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這纔沒縮跪下去。

“小同學……您好。”

繼續往裏走,經過廟屋門口時,陳守門睜開眼,滾動起籤筒,“嘩啦”一聲,一根上上籤甩出至門外。

陳守門:“好弋旑^,吉星高照,洪福庇佑,鵬程萬里!”

李追遠彎腰,將這根籤撿起,遞送回桌案上。

陳守門的身體開始顫抖,嘴角隱隱有鮮血溢出,他在強忍着,怕噴出來。

李追遠右手食指,抵住陳守門眉心,開口道:

“靜心凝神。”

陳守門身子一震,隨即應道:

“是。”

等少年將手指收回去時,陳守門只覺得自己因受傷和焦慮所產生的鬱結燥氣,全部平息了下去,整個人都鬆快多了。

李追遠:“再過度勞心,就要折根基、損歲壽了。”

陳守門:“多謝您……”

李追遠沒等陳守門繼續說下去,就轉身走出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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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友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說道:“我今天真有種家裏人都變成傀儡的感覺。”

譚文彬:“阿友,你得理解他們,都不容易。”

飯很快就做好了,效率奇高,廚房裏應該早就有人待命。

喫飯的時候,林福安進來了一趟,喫了口蛋糕,喝了一杯譚文彬敬的酒,就說不破壞你們同學聚會氛圍先出去了。

瞧出來老人身上還帶着傷,李追遠也就沒再表現,專心喫着面前的荔枝肉。

飯後,譚文彬點了一根菸,一個人出去了。

直到晚上夜宵時,譚文彬纔回來。

譚文彬:“阿友,你打算在家裏待多久?”

林書友:“彬哥,我剛跟小遠哥說了,我想早點回南通。”

譚文彬:“嗯,是我們在這裏,讓你家裏人不自在了。”

林書友:“其實你們沒來時,我待得就有些不自在了。”

“這不是你做夢都想要的感覺麼?”

“夢裏和現實,終究不一樣。”

“行吧,那我們明天就回去。”

“彬哥,你和我爺爺、師父他們談完了麼?”

“早就談完了,你爺爺和你師父,都很聰明。”

“早就談完了,那你怎麼纔回來?”

“哦,我和他們談了談你對象的事。”

……

石南鎮,思源村。

柳玉梅坐在東屋供桌前,低頭看着劉姨剛剛給她送來的信帖,劉姨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