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3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阿友的爺爺和師父,很懂分寸,這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優點,但遇到這種事,不告訴,反而也是一種不懂分寸。

若是連自家下面的勢力都無法庇護,那龍王門庭的體面,就沒了。

老太太要是知道這件事,也會派劉姨或者秦叔去走一趟的。

“不是山裏的那座官將首廟派來的人?”

李追遠覺得,山裏的官將首廟,做事不會那麼狠辣決絕。

“不是,是一夥陌生人。”

“那就是有人,瞅準了機會,也想重整官將首了。”

江湖上傳聞,是菩薩靠着狗腿子趙毅協助,贏了酆都大帝。

那夥人敢這麼做,應該是知道豐都那起風波的真相。

林書友看了看壩子上的腥耍降讻]有單膝跪下來,而是眼睛泛紅地說道:

“小遠哥……請你,讓我回去吧!”

“讓你回去?這怎麼行,我這後頭的道場還沒建好,你走了,工期就變慢了。”

“是……”林書友低下了頭。

“打電話給你母親,就說是我說的,讓你爺爺立刻答應對方並廟的條件。”

“是……”

“後頭道場的工期至多壓縮到兩天,我手裏的符甲最快也需要兩天時間趕製。

不把道場建好,哪裏去放置陰神香火位?不把符甲做好,怎麼去收服增損二將?”

李追遠走近林書友,少年抬起頭,看着林書友已經憋紅的臉、緊抿的嘴脣。

“阿友,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想着一個人回去。”

“小遠哥……”

“我們,一起回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英子的爸媽想將升學宴放自己家裏辦,這樣可以由他們來收人情。

李三江得知後,到人家壩子上,指着那兩口子鼻子一頓臭罵。

村裏來看熱鬧的不少,三對叔伯嬸嬸們也湊過來過把嘴癮,落井下石。

最後,升學宴還是由李維漢老兩口來辦,收來的人情去除辦席的成本,都給到英子,當上大學的花銷。

李三江是最瞧不上李維漢家下面那四個白眼狼的,但一碼歸一碼,對下一代的伢兒他可沒那麼大的成見。

再怎麼說,他也是如今村子裏李家姓中輩分最高的一位。

因此,李三江先表明態度,認出了一筆比較大的人情。

那三對叔伯嬸嬸也沒能跑掉,在李三江的要求下,不得不同意也出一筆和這數目一樣的人情。

用李三江的話來說就是,好歹是自家近親,真給一份和喫席的鄉親一樣的人情,也不怕被外人笑死!

三對叔伯嬸嬸表情都很難看,因爲這筆錢,只有他們自己小孩以後也考上大學,才能收得回來。

李蘭來電話了。

說英子大學每年的學費,她來負責。

打電話的肯定不是李蘭本人,而是她那位籍貫南通的祕書,李維漢和崔桂英已經把她的聲音當作自己女兒了。

即使李追遠都不得不承認,李蘭的形象,在村兒裏絕對屬高光,誰家能攤上這樣一個閨女,那真是大福氣。

英子更是將李蘭這個小姑視爲自己的榜樣,她爸媽能讓她正常讀完高中,也是受李蘭的影響。

辦席那天,菜很硬。

大病初癒的英子攥着錄取通知書,當着賓客的面,對李維漢和崔桂英表達感謝,最後更是真情流露,抱着自己爺奶一陣大哭。

自小到大,她跟隨爺奶生活的時間最多,最後高三衝刺時,自己父母都跑市區工地掙錢去了,李維漢會想辦法去搞些東西來給她補充營養,崔桂英每晚都在旁坐着,邊納鞋底邊陪着她學習到深夜,最後自己“犯病”時,還是爺奶用推車把她從學校推了回來。

至於她自己的親生父母,以爲感謝完爺奶後,就該輪到他們了,甚至提前整理好衣服做好表情,結果英子直接把他們略過。

孩子不是瞎子,自己心裏其實有桿秤,以前英子不說什麼,是因爲她翅膀不夠硬,現在,她開始清晰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英子還特意找到李追遠,詢問那個雜技團的趙毅,什麼時候再回南通?

趙毅在英子高考方面,確實是出了大力氣,雖然把英子弄得考完後大病一場,但至少解決了英子心理上的患得患失,確保她可以正常發揮。

只是,後遺症還是存在。

英子是對趙毅有好感的。

結束了對未來的迷茫後,英子漸漸變得人如其名,身上有了股英氣。

李追遠的回答是,趙毅在家陪着他老婆生孩子,暫時不會回南通。

英子嘆了口氣,隨即喜笑顏開,生命中有些驚鴻,註定只是過客。

接下來,英子開始跟李追遠請教大學生活。

其實,李追遠本人,也沒有多少大學生活。

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在學校,就算在學校時,少年都是拿着全校課程表,選自己感興趣的課去上。

少年建議自己這個堂姐多參加社團活動,去進學生會鍛鍊,雖然上述這些,他自己一個都沒參加。

畢竟是出了那麼大一筆錢的,李三江把家裏的騾子都趕來喫席。

晚席喫完後,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早早下桌,回家做建築工。

李三江照例會在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到時候讓熊善給他揹回來就是。

李追遠從席上打包回來幾隻螃蟹、點心和炸物。

村廚的手藝肯定比不過劉姨,但劉姨又不可能天天在家做席面,比不得人家花樣多。

再者,這種從席上用撕扯下來的桌紙包裹帶回的喫食,好似有種獨特的風味。

李追遠本意是不想拿的,但他是桌上年紀最小的,一些桌上論人分的菜,李三江就直接丟給他了,桌上另幾個老人,家裏沒小孩子的,也都把自己那一份給了小遠侯,這亦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默契。

帶着打包回來的東西,李追遠和阿璃一起分享。

沒好意思在家裏喫,少年就牽着女孩的手,來到田埂邊的一處草垛子。

家裏天天睡得比主人早起得比主人晚的小黑,被李追遠順手牽了出來。

這邊離河近,草垛子裏時常見蛇,有小黑在,就算抓不了蛇,蛇也能先去咬它。

倆人分着喫,就着月光,喫得指尖都是油。

喫完後餘下的狼藉,匍匐在旁邊的小黑看都不看一眼,毫無興趣。

來到河邊蹲下,洗手。

前方河面上出現一縷不規則的漣漪。

李追遠正在幫阿璃洗手,聽到了,卻也沒急着管,反正離得還遠。

阿璃抬起頭,看了一眼。

那條水蛇一個激靈,“嘩啦”一聲,朝遠處游去。

二人往家裏走去,經過小黑時,見它已打起了呼嚕,李追遠就輕輕踹了一下它,小黑搖搖晃晃站起身,一邊打着呵欠一邊跟着回家。

將阿璃送回東屋後,李追遠來到二樓露臺。

少年目光微凝,透過隔絕陣法,看到裏面“按了快進鍵”的修造畫面。

林書友與潤生譚文彬他們不同步,像多按了一倍加速。

李追遠回到房間裏,阿璃那幅畫還差一點收尾就能完成,畫中少年站在寶庫中,身前是燃燒着的趙璐海,下方是哀嚎絕望的趙家先人,少年手持一盞燈,面容平靜地看着他們。

三具符甲攤開在地,基本已經完成,只是上面的特殊漆料還未乾透,得再晾一晾才能收起。

李追遠端着塑料盆,去洗了個澡,回到屋裏就上牀睡覺。

屋後田裏。

“好了,阿友,好了,阿友!”

譚文彬喊停了還在繼續苦幹的林書友。

林書友這兩天有些魂不守舍,被喊停了後,還有些茫然地看向譚文彬,下意識地說道:

“再趕一趕,天亮前就能完工了。”

“每一層進度都得等小遠哥驗收,咱這又不是造房子可以湊合住就成。”譚文彬指了指二樓李追遠的房間,那裏已經熄燈。

林書友:“可是,工期已經慢了一天了。”

先前小遠哥對他說,工期可以壓縮到兩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譚文彬:“你爺爺不是給你來電話了麼。”

林書友:“嗯。”

重傷中的爺爺,給林書友回了電話,安撫自己孫子,自己雖然受了傷,但沒性命之憂,而且他也已經代表自家廟做了表態,答應並廟,那夥忽然出現的神祕人,就沒有再難爲他們。

譚文彬:“只要你家廟裏沒事,你說,我們急什麼?”

林書友:“可是我爺爺和我師父他們被……”

譚文彬:“已經被打了,這筆帳也記下了,肯定是要去討還的,而且你爺爺也說了,現在那夥人已經不難爲你家廟了。

所以,既然那夥人要整合官將首,那就給他們時間先去做吧。

誰願意並廟,誰願意山大王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上頭再出現一個可以管自己的人?

這種得罪人的惡事,那夥人不做,就是我們做,現在就由着他們先去當惡人,把前期工作做完後,我們再去摘桃子。”

林書友:“這樣……”

譚文彬:“這樣我們就不是去整合官將首了,是拯救官將首。”

林書友:“彬哥,我懂了。”

譚文彬:“所以,該歇就歇吧,走,去喫夜宵。”

林書友:“嗯!”

潤生騎上三輪車,譚文彬和林書友坐了上去。

他們邀請過小遠哥,但李追遠對後半夜跑江邊去喫夜宵這件事,沒什麼興趣,少年更願意遵照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

等三人快到江邊時,老遠就瞧見那裏出現的火光。

鍋已架好,火已生起,涼菜擺盤,瞧見客來後,把自己裹得跟個鼠外婆似的大白鼠,馬上開始下炒熱菜。

它其實是那位白家娘娘特意爲薛亮亮準備的廚子,但譚文彬他們來享用,白家鎮自然不會怠慢。

今兒個上的就不是老黃酒了,雖然酒壺普通,可溫出來的酒倒入杯子裏時有種蜂蜜的質感,一口下去,酒香從脣齒間下喉再入胃,層層散開,沁人心脾。

林書友:“這酒好喝!”

好喝的結果是,林書友喝高了。

翌日一早。

劉姨:“喫早飯啦!”

譚文彬和林書友自棺材裏詐屍。

二人搖搖晃晃走到井口邊,譚文彬朦朧着眼,將牙膏擠好,遞給林書友時,發現阿友已經在刷牙了,嘴裏不停冒出洗衣粉沫子。

譚文彬就沒提醒他。

漱了好幾遍口的林書友迷迷糊糊道:“彬哥,今天的牙膏味道好奇怪。”

譚文彬:“新品類的牙膏。”

喫過早飯後,林書友又給家裏去了一通電話,這次他強烈要求,換他師父來接。

等聽到師父的聲音後,林書友心裏最後一塊石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