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2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鬧了個大紅臉,對哦,陳琳的車被自己等人借走開了,然後在路上炸了。

“我……我會賠你一輛新車的,我有錢……不對……”

林書友忽然意識到,小遠哥、彬哥乃至於潤生哥都有錢,因爲他們有《追遠密卷》的分成,還有商店、老四川這些的乾股。

自己是後來加入的,他沒有。

所以他的收入,只有家裏人每個月固定給的生活費、實習費以及在李大爺家幹活兒的工錢。

他平時花錢的地方不多,上次消費還是在村裏請一幫孩子們喫冷飲。

但想拿這些錢,去買個車……顯然不可能。

“我叫我家裏打錢,我家裏還是挺有錢的,我家有田,有山……”

陳琳:“先陪我喫飯,好不好,人家餓了。”

林書友:“好,喫飯的錢我有。”

兩個人,並排,向着校門走去。

沒牽手,沒碰肩,中間還隔着一段距離,像是剛聯誼會上認識互有好感的陌生人。

陳琳會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有時候她主動用自己的手背去觸碰到他的手背,他的臉都會不自然的泛紅。

很難想像,當初也是他,摟着自己,將追殺自己的仇人敲碎,也是他,親自去將脅迫自己家族的勢力連根剷除。

自己是陰陽師,以前自帶陰陽兩面,但看着眼前的大男孩,陳琳覺得,他纔是真正的反差。

宿舍窗戶邊,譚文彬將菸圈吐出,看着那對身影越走越遠,不由笑道:

“這纔對嘛,上大學,有戀愛不談,看哪門子的書。

那些埋頭看書的,是真那麼愛看書麼?那是因爲沒人和他談戀愛。”

李追遠將無字書放到自己書桌上,問道:“周云云呢?”

“她也在考試,我也要考試,我們約好考完試再見面。

我們不一樣,我們家長都見了,已經過了談戀愛的階段,還是努力拿獎學金,更符合生活。”

譚文彬坐到自己書桌前,將書拿出來:“今年查得嚴,各科老師都不準畫重點了,而且據說考試時的監管也會很嚴格,三令五申禁止作弊。”

李追遠:“亮亮哥要求的,他要選拔人進自己的項目組。”

譚文彬:“也挺好,反正我複習好了,我不怕,真畫了重點,我這個缺課的,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考得太好。”

李追遠將無字書裏夾着的那張紙攤開。

裏面女人形象的《邪書》立刻很沒形象地撲入大鍋中,狼吞虎嚥。

李追遠將自己的右手放在書頁上,左手指尖在桌面上不斷划動。

考完試後,要回南通,然後就要去福建整合官將首。

現在,少年在以自己當下的認知,重新推演《地藏王菩薩經》。

這是李追遠的考前複習。

高強度的推演結束,溫故,卻並未知新。

《地藏王菩薩經》絕對沒到完美的地步,它最早就是由孫柏深和菩薩化身一同完善起來的。

李追遠覺得,自己遇到了桎梏,因爲自己並未真的以身入佛門。

單純披一張皮,效果並不能最大化,無法達成類似《酆都十二法旨》那樣的效果。

可李追遠並不想讓自己入空門,進去容易,出來太繁複,且一定程度上,他也繼承了魏正道對佛門的態度。

那就只能走曲線了,可以通過林書友的真君身份,聯絡到孫柏深,讓他不斷給自己提供“身份大義”上的支撐,以方便自己挖空地藏王菩薩的家底遺澤。

書頁上,那口鍋裏的東西,已經被《邪書》給喫得精光。

但《邪書》非但沒因此長肉,反而瘦成了排骨。

此時,《邪書》軟弱無力地背靠着那口大鍋坐着。

它已經習慣了,在掐算上,這少年從未給過自己機會,每次給自己喫多少,都會要求自己吐出更多,它也就……過個嘴癮。

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目光沉吟,少年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若是未來,等自己的團隊再強大幾個臺階,可以輕鬆解決掉舟山海底真君廟裏的那些反叛真君,將祂們一掃而空後,是否也對照了那句: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有些事兒,既然開了頭,就沒辦法返回了,作爲幫大帝一起吸引鎮壓菩薩的一份子,李追遠和大帝一樣,都不希望有朝一日菩薩能從地獄裏再出來。

那麼,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換一個菩薩。

……

上午的考試開始。

按照學號,李追遠坐第一排第一個。

這是一個,幾乎註定與作弊無緣的位置。

當然,少年並不需要這個。

哪怕現在少年的病情已在好轉,情緒也積攢了湝一層,可少年還是無法共情……爲什麼有人會覺得,考試會是一件難事?

卷子發下來,李追遠填好姓名學號後,開始快速寫答案。

陣法操作多了,手速也提了起來,再加上現在掌心裏還蓄養着一頭蛟靈,少年這答題速度,快到讓坐他附近的考生,以爲他在玩塗鴉遊戲。

一個老人,揹着手,走進了考場。

監考老師們馬上笑着上前迎接。

考場裏的氛圍,當即爲之一鬆,有個別同學已經抬起頭,開啓了雷達觀測。

翟老示意監考老師們恪守本職,老師們馬上又迴歸原位,且因爲翟老的出現,監考得更爲認真。

剛剛開啓的雷達觀測站,不得不重新撤除,低下頭,開始苦熬。

翟老走到李追遠身邊,坐了下來。

李追遠將鋼筆帽蓋回去,看向翟老。

翟老指了指卷子,示意少年繼續答題。

少年將卷子拿起,起身,交到講臺上。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一臉疑惑地看着少年,又一臉驚愕地看向已經答完的試卷。

就算是拿着答案抄,也不能抄得這麼快吧?

不過,天才無論在哪裏,都享有特權,理論上來說,少年能回校參加期末考試,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李追遠走出考場,翟老跟着出來。

“纔開考沒多久吧?”

“嗯,本來想晚一點再交卷的。”

“那是我的錯嘍,呵呵。”

兩人走到廊道邊,站在這裏,可以看見操場和那座旗杆。

“小遠,我開了一個項目組,希望你能來參加,以整理資料文獻爲主,不用你出差。”

“好的,翟老,我願意參加。”

考試時間過去一半。

譚文彬交卷。

經過林書友身邊時,看見林書友正在做最後一道大題。

走出考場,譚文彬看見坐在樓梯臺階上正翻着一本厚厚筆記本的李追遠。

“小遠哥。”

李追遠沒回話,而是快速地把最後幾頁翻完,然後將筆記本遞給譚文彬:

“這是翟老給的,裏面記載了很多地方的工程突發情況案例,你背一下。”

譚文彬:“好,我回寢室就拍。”

又等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人交卷出來了,林書友也在其中,他的神情,也很輕鬆。

三人沒急着離開,而是原地等待,等上午第一門考試結束後,去往第二門的考場。

李追遠還是照舊,快速答題交卷後,不等他們了,先回到生活區的“平價商店”。

潤生正在整理着貨架,以前都是他和陰萌一起做這個工作。

陸壹在打電話,應該是在和他媽媽交流。

李追遠取了些筆和本子白紙,放到櫃檯前。

陸壹打完了電話,快速掃了一眼後,記賬。

“好了,神童哥。”

李追遠沒急着離開,而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張嬸小賣部的號碼,告訴張嬸自己回南通的日期讓其幫忙轉告自己太爺。

掛了電話後,陸壹開口道:“小遠哥,你們不是經常去工地實習麼,有沒有見過走紅黑水的情況?”

李追遠:“說具體一點。”

陸壹的父母原本是一家肉聯廠的職工,廠子效益不好,基本工資都發不出來,後來他爸媽一咬牙,簽了承諾書直接承包郀I了廠子,結果邭夂芎茫N路一下子打開,廠子就活了。

這讓原本暑假都不回去做家教掙學費生活費的陸壹,隱隱有成爲廠二代的趨勢。

最近,肉聯廠正在擴廠房,結果那塊地剛施工,就開始冒水,白天冒黑水,晚上冒紅水,弄得連施工隊都不敢繼續幹下去了,直說邪性。

李追遠:“叫你父母在工地上,擺祭,正午十二點和夜裏十二點,各擺一桌新的,連擺三天。

如果哪天東西被喫得乾乾淨淨像是被打包帶走的,就可以繼續幹下去,如果三天六桌,一點沒動,就最好換塊地,不要再碰了。”

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爲下面有妖墓,用陸壹那邊的說法,應該是有大仙兒葬在那兒。

黑的是大仙兒自己被驚擾後的怨念,紅的是大仙兒的徒子徒孫在發怒。

這種情況下,態度好一點,擺個供桌,人家喫人嘴軟,見意思到位,說不定就讓了。

要是碰都不碰,就證明人家不願意放棄這塊寶地,再繼續開工下去,就難免會出事。

其實,新擴充的廠房肯定在老廠邊上,那裏說不定葬了不止一個大仙兒,以前之所以不出這事兒,是因爲肉聯廠原本是公家單位。

這種動遷徵地,山精鬼怪也是看規格的,知道有些不能擋、惹不起,徵到自己頭上時,也就乖乖開遛。

現在肉聯廠眼瞅着要私有化了,那就可以不和你客氣了,想徵地,那就得好好盤盤道。

陸壹:“好的,小遠哥,我這就跟我爸媽說。”

……

獎券上的豪華遊日期到了。

臨走前,劉金霞帶着香侯,把這裏裏裏外外都仔細打掃了一遍,連翠翠也來幫忙。

收拾完畢後,劉金霞走到阿萍面前,問道:

“阿萍,要不要跟我們回南通?”

阿萍搖頭。

她不走,這裏是她的家。

劉金霞笑了笑,她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

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劉金霞又回頭看向裏面。

冥冥中,她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屋子裏有一雙眼睛,似乎正在與自己對視。

劉金霞覺得,這應該是自己父母留在這裏的,對自己的思念。

想不出什麼文縐縐的詞,劉金霞轉過身,面朝臺階。

伸手,抓住自己女兒李菊香的手,往臺階下一跳。

“哎喲,媽,你這是幹嘛喲!”

李菊香被嚇了一跳,趕忙攙扶好。

誰知劉金霞像是興致大起一樣,一邊笑着一邊雙腿並起,繼續往下一層臺階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