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也沒朝梁麗看一眼,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盯在那一個地方。
“嗡!”
女人忽然察覺到,梁豔的氣息又一次陡然提升。
“咔嚓”一聲,女人代劍而行的左手手指,被梁豔削去兩根,且其接下來的攻勢,變得更爲凌厲。
女人心裏萬分不解,這二女看起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明顯是親姐妹,而且應該還是雙胞胎,可這到底是什麼戰術?
一同出手,一個一直在保存實力,另一個一直在不斷受創,且必須伴隨着後者的不斷受創,前者才漸漸不演了?
失去了劍,且雙手都受傷嚴重,女人只得陷入狼狽躲避的境地,很快,她身上就被梁豔刺出了很多傷口。
梁豔持續給予對方壓制,雖然在節奏上,她的變化很明顯,但態度上,她始終如一。
女人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在梁豔又一次揮出幾段連劍後,女人提前預判,拼着又喫了一劍,儘可能拉開了寶貴的一點距離。
雙腳落地的瞬間,女人本就有傷的右胸口凹陷下去。
二長老曾懷疑她是不是奚家人,她說不是,她也的確不是,因此,她身上的藏劍位並沒有滿月時蓄養的那把繡花小劍。
以前是沒放,但並不意味着無法臨時放置,雖然威力大大削弱,但也不容小覷。
當梁豔再次襲下來時,女人胸膛向前一頂,一把破損的斷劍從女人胸口釋出。
這一招,使用得很巧妙,時機把控得很完美,演繹着經典的劣勢反殺。
先前一直靠妹妹抵擋,從未有過防守的梁豔,被這把斷劍擊中胸膛,打出一個貫穿的同時,將梁豔本人的身形也連帶着向後帶去。
但梁豔也將手中的軟劍推出,銀蛇迅飛,朝着女人頭顱而去。
女人面容猙獰,似是在承受着某種劇烈痛苦,裸露出大片白骨的右臂,在此刻舉起,舞出劍花。
一串火星四濺後,梁豔的軟劍被掃飛出去。
拿自己還在身上的骨頭當劍,這種狠辣,當真是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她的實力,敢一個人走江的前提是,一個人的實力能抵得上一個團隊。
此時,梁麗生死不知,梁豔也被擊飛出去,這場針對自己的殺局,被自己給破解了。
人,她殺了,這一浪的功德,她全拿了。
女人眼角餘光先掃向很遠處在祖宅院牆那邊站着的李追遠等人。
剛剛的一系列廝殺都發生在極短時間內,也就是李追遠那幫人沒急着靠過來,才讓她敢於出手,若是他們追着大長老快速來到這裏,那她就絕不會冒出來,而是保持隱匿狀態果斷遠遁離開。
畢竟,火中取栗她願意,可必死無疑……傻子纔去。
現在,她雖然傷勢很重,可身法還在,她有信心就這麼逃出去。
原本還以爲你們可能是一夥的,現在看來,你們和這位趙家少爺的關係,也就那樣嘛。
李追遠那邊的靜默,被女人理解成了故意坐山觀虎鬥。
至於這位趙家少爺,呵,本以爲是個狠人,可骨子裏,卻帶着點天真。
別了,趙少爺。
身上鮮血快速沸騰,幾乎將女人身體包裹起來,在蓄勢離開前,女人最後看了一眼趙毅。
卻正好與趙毅目光交匯。
她第一反應是趙少爺正無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叼走了陷阱上的肉後還能從容離開。
但下一刻,她心底猛地升騰起一道警兆,不對,這位趙少爺好像從很早之前,就一直保持着看向這裏的發呆姿勢。
他不是在主動看向自己,而是自己站到了他一直所盯着的位置。
這時,梁豔捂着胸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女人意識到,是她,是這個用軟劍的傢伙,故意將自己逼迫到了這個位置。
那這裏……
女人低下頭,她愕然發現,一團膿水竟在自己毫無察覺時,浸沒到了自己的大腿處。
且因爲她本着不浪費的原則,以自身鮮血爲引,施展身形術法,周身鮮血不斷溢出,與外部形成了一種循環。
這無疑讓這膿水,更方便地藉助流動的鮮血,進入自己的身體。
這腳下的一大灘粘稠,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己剛剛踩破了一個水缸大小的噁心瘤子。
其實,確實是個瘤子。
鄭明的腦袋,自這一片噁心的液體裏緩緩浮出。
其它人都死了,就他活了下來,他在裝死。
他本以爲自己可以一直裝下去,但女人卻落到了他的隱匿之處。
新的大瘤子,雖然有着一樣的記憶,可到底是本能佔據主導,女人站在這裏使用劍法時激盪出的劍氣,將其完全刺激。
女人:“你……”
就算沒受傷時,面對這種玩意兒也是讓人無比頭疼,更別提現在這種狀態,女人身上的皮膚開始快速變色,密密麻麻的菌菇自其皮膚上“破土而出”。
“啊……啊……”
女人發出了慘叫,她知道,她完了。
不光是梁豔捂着傷口,開始向她逼近,原本坐岸觀火的那幫人,此刻也分散開了,呈包圍狀向自己靠近。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這會兒還在擔心自己還能逃。
女人清楚,就算自己還有力氣,現在,也沒有半點逃出去的機會了。
她再次扭頭看向山坡上站着的那位趙家少爺。
趙毅沒再看她,而是去搜尋梁麗先前的位置。
梁麗應該還活着……原因很簡單,要是梁麗徹底斷氣,死了,那麼梁豔只會比現在還要強得多。
雙胞胎姐妹原本共生的關係,被酆都大帝改成了競爭。
一個狀態越差,另一個狀態就會越好,其實姐妹倆無時無刻不在剋制着去殺死對方的本能衝動。
但這種配合,在戰鬥時,反而有奇效,一個越受傷另一個越強,那麼一個防禦另一個主攻的效果,就是最好的。
女人仰起頭,目露濃郁的不甘。
鄭明“咯咯咯嗚嗚嗚”地,把自己的腦袋向女人靠近。
女人緩緩低下頭,看着這個噁心的玩意兒,笑了笑。
死個乾脆吧。
女人眉心裂開,最後一點力氣,舉起已經變成黑綠色的右臂骨骼,揮出了自己這輩子,最後一劍。
“轟!”
大量噁心的汁水在空中蒸發,原地,只餘下一個大大的凹坑。
這世上,很難有人能獲得稱心如意的死法,可這卻又往往是江面上的主旋律。
即使是龍王家,也經常會出現點燈走江的家族子弟,死都不知死在何處的情況。
這座江湖,每天,都有人死得莫名其妙,都會死莫名其妙的人。
走到山坡上的李追遠,對夥伴們下達命令:
“潤生哥,你去聞一下,阿友,你開豎瞳探查,別給那東西留下一顆蘑菇的機會。”
“明白。”
“明白。”
譚文彬當起了戰地醫療兵,他先來到梁豔身邊。
梁豔很是艱難地說道:“先去……救我妹妹。”
這話說得艱難,不是因爲傷勢,而是這話本身就挺難說出口的。
“成。”
譚文彬跑到坡下,找到了慘無人狀的梁麗。
“來,張嘴,先給你喂‘最後一顆’。”
餵了藥後,譚文彬開始給她身上撒止血粉,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他也清楚,自己就是個江湖赤腳醫生的水平。
李追遠走上山坡,來到趙毅身邊。
趙毅:“姓李的,這倆女人,真的是我叫她們做什麼,她們就做什麼。”
李追遠拿出一罐健力寶,打開。
趙毅:“姓李的,你說,愛情究竟是種什麼東西?”
李追遠抽出一根吸管,插入罐子。
“算了,你纔多大的,我不該問你這種少兒不宜的問題。”
說着,趙毅低下頭,想要用嘴去夠那吸管。
少年將吸管含入自己嘴裏,喝起了飲料。
趙毅:“……”
很快,
趙毅又開口道:“唉,這下弄得,感覺我要是不入贅進去把姐妹倆都娶了,都不好意思了。”
李追遠:“好辦法。”
趙毅:“嗯?”
歷史上,梁家因自身特殊原因,會頻繁給整個家族改姓。
李追遠:“你入贅了,讓他們下一輪全族都跟你改姓趙。”
趙毅:“你說得好有道理。”
李追遠:“趙家沒了。”
趙毅:“我看見了,按照你的風格,裏面的髒東西肯定已經都處理乾淨了。”
李追遠:“嗯,不過有個不髒的東西。”
“什麼?”
“趙無恙的一縷殘存靈念。”
“謝謝你,幫我保存了它,小遠哥。”
“被我融了。”
“姓李的,你真不是個人。”
“沒法保存,趙無恙自己選的我。”
“能理解。”
“我待會兒會讓他們把清單上我所需要的東西,都裝走。”
“應該的,但你也別太客氣,多拿點,不夠的話,我再幫你叫輛卡車。”
“沒辦法多拿了,其餘的基本都被燒成了廢品。”
“呵,呵呵,呵呵呵……”
趙毅笑了好一會兒,然後道:
“也挺好的,都是身外之物的累贅,沒了也就沒了,沒了更好。
先祖起於草莽時,身邊也沒什麼依託和借力,不照樣走到龍王之位麼?
打碎了那些瓶瓶罐罐,反而更沒顧忌,更懂得一往無前。
姓李的,你說,我家中間這些輩分基本都被掏空了。
要是哪天你邭獠缓茫蕊嬃蠁芩懒恕�
我成了龍王。
那這樣四捨五入,我趙家上一代是趙無恙,下一代是我,兩代龍王,能不能勉強算得上正經龍王門庭?”
“這四捨五入做得,有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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