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原來,是趙璐海在動手,怪不得他們都慌了。
一隻隻手和一隻只腳被探出牆壁,快速腐化後,化作水流朝着大長老湧去。
他們之所以變得這般踊躍,是因爲趙璐海根本就不會顧忌他們,如若不能幫趙璐海快點解決掉那邊的麻煩,任憑他繼續這般拉扯空間,他們中就會有人不斷被擠出,而擠出來的後果……就是死亡。
命這種東西,往往是活得越久,就越是覺得沒活夠。
大長老:“早點這樣,哪裏還會有現在的事。”
生死危機,勝過大長老的千言萬語。
身體得到充盈的大長老,開始再次對上方的封印動手。
“轟!”
“轟!”
“轟!”
潤生的鏟子在將要抽到趙璐海的腦子時,被趙璐海抬手擋住。
緊接着,趙璐海開始搶奪這把鏟子的控制權。
李追遠敏銳察覺到,趙璐海剛剛從冰封中甦醒,身體雖然醒了,但其思維仍處於怠惰狀態。
其對自己先前拿燈的舉動所做出的反應……就像是基礎本能下護食兒的狗。
而他現在,等同是在以生前的慣性反應在應敵。
這裏,有一個時間差。
如果哂玫卯敚梢詫崿F對這強大對手的頃刻斃殺。
在李追遠的調度下,潤生髮出一聲大喝,直接動用起除氣門全開外的最強力量,但不是攻擊,而是與趙璐海玩起了拔河。
本來應該第二梯隊攻上去的林書友,被李追遠叫停,譚文彬先一步出現在了趙璐海的另一側,眼耳口鼻催動,成懾!
趙璐海本來就還處於混沌中的腦子,陷入了進一步的滯緩,他像是驅趕一隻蒼蠅一般,抬起另一隻手掃向譚文彬。
“啪!”
譚文彬倒飛出去,好在他聽小遠哥的提前做好了準備,雙臂交叉於身前,動用了青牛之力防禦,雖然被拍飛的樣子很慘,但傷勢並不算嚴重。
而就在趙璐海雙臂都施展出去的當口,林書友出擊了。
他覺得這對手實在是有些太蠢了,雖然給人體感上很強的感覺,可就這麼放任自己直攻其敞開的正面,也着實太不把他這位真君大人當回事了。
遵照小遠哥的吩咐,後背發力一頂,三根符針入體,這是在不癱牀的前提下,林書友現如今對自己的最大透支幅度。
這個機會,可能就只有一次,李追遠儘可能地讓負責攻擊的林書友,拿出最強一擊。
“砰!”
林書友身形轉動,如高速陀螺,轉出了層層殘影。
在衝至趙璐海身前的那一剎,林書友一鐧狠狠砸中趙璐海的腦袋。
“咔……”
趙璐海的腦袋先是一漲,鼓了起來,而後密密麻麻的裂紋出現,最後“啪”的一聲,炸開!
打爆了人家的腦袋並不算結束,一直以來,白鶴真君的戰鬥風格就是能一口氣咬死的敵人絕不留到下一口。
第二鐧,抽中了趙璐海的胸膛。
“砰!”
胸膛先是一凹,隨後被砸出一個通透的大洞。
李追遠在此時跟上,業火釋放而出,焚上趙璐海的殘屍。
很快,他就剩下了一地灰燼。
就這,剛落地的譚文彬也沒放過,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抽出一串符紙丟了過去。
“噼裏啪啦”的連續脆響,連那些灰燼也都煙消雲散。
解決了。
所有人都在心裏微微舒了口氣。
但周圍的琥珀色,除了變淡了一點點外,沒有發生其它變化。
李追遠:“林書友,朝那個方向衝!”
阿友衝了出去,想要穿破這琥珀屏障,但雙鐧剛砸上去,前面琥珀色澤上就浮現出了趙璐海的身影。
“砰!砰!”
連續兩鐧重擊後,林書友整個人向後彈飛,落地後又連續後退了好幾步。
“小遠哥,那影子跟我對了拳!”
剛剛的場景太詭異了,已經被自己等人打得字面意義上渣都不剩的傢伙,竟然以一種影子的方式重生,還能發動攻擊。
“潤生,上!”
潤生深吸一口氣,掄起鏟子,以巨力狠狠砸向身前。
“砰!”
潤生沒有倒退,但雙臂上的溝壑快速流淌,竟陷入了僵持角力。
“潤生,退!”
主動卸力的潤生,不停後退。
李追遠嘗試佈置陣法,可剛起手,就發現這裏任何的陣法都很難成型。
“這裏是別人的陣法內……不,不僅僅是陣法內,這裏是特殊的領域。”
而這時,下方深處,一具新的身體正在被重新凝聚,如今已經出現了脖子以上部分。
這人抬起頭,向上看去,是趙璐海。
他眼裏的本能憤怒已經退去了很多,嘴角掛着一抹譏諷,顯然,思維意識也基本從冰凍狀態中恢復。
等他重新調整好,再上來時,將不會再給予腥讼裆洗我粯拥臋C會。
再加上,這裏是他的絕對主場,哪怕他身體沒復原,卻依舊可以把腥死г谶@裏面。
林書友:“這是什麼怪胎,不死之身麼?”
李追遠將目光略過正在以詭異方式重組身體的趙璐海,看向琥珀的更深處:
“不是不死之身,他應該是有替死鬼。”
琥珀的稀釋,讓目光的穿透性更強了些,可李追遠目前只能看出來,整個趙家祖宅地下,都是這種物質填充。
很像是當初在玉龍雪山下遇到的翡翠牆壁,那裏面,也蓄養着一泻谟埃簿褪菍企w。
譚文彬來到少年身邊,先蹲下,再將自己的雙手貼着地面,說道:
“小遠哥,我們來看看最深處到底有什麼?”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紅線纏繞向譚文彬。
譚文彬開啓走陰,蛇眸快速向下穿透。
現在的譚文彬,就等於是李追遠的潛望鏡。
李追遠看見了一口口棺材,棺材蓋全部開啓,裏面是空的。
繼續向下,少年看見了一羣瘋癲到披頭散髮的人,全部擠在一個房間的外圍四壁邊,將自己的部分肢體伸出去,那些伸出去的肢體,很快就腐化,最後化作一條細流,匯聚到了房間內唯一存在的那個人身上。
在這期間,有些人的身體忽然炸開,徹底消散。
而每一次有人炸開,餘下的人彷彿受了巨大刺激一般,就會更瘋狂地將自己更多的肢體探出去。
李追遠繼續向下看去,他看見了一座祭壇,拉近,拉近,拉近……
譚文彬的雙眼開始不堪重負,眼角處裂開,但他知道這會兒是最後的關鍵,必須要讓小遠哥掌握到那最重要的信息。
終於,李追遠看見了。
祭壇上,擺放着一顆頭顱,頭顱上有一株火苗,正在搖晃。
“啊!”
譚文彬身子前傾,乾脆趴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
站在那裏的李追遠,目光冷了下來,拳頭慢慢攥緊。
“趙家人,把趙無恙的頭顱……點了天燈。”
即使是李追遠,之前設想的極限,大概也是趙家人以另一種方式,違背龍王意志,讓趙無恙被迫部分存在。
但少年真沒料到,趙家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辱祖。
要知道,這裏可是九江趙的祖宅,那羣瘋子一般的人,能有資格去那裏享有一口棺材,至少也得是歷代趙家的長老。
李追遠不是趙家人,趙家這種辱祖的行爲,對他而言,沒有代入感。
但少年曾受過趙無恙的恩惠,那位心胸開闊的龍王,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一件珍貴遺物,贈予給了自己這個外姓人。
只要誰去維護一方安寧,鎮壓邪祟,他都可以給,也都捨得。
趙無恙生前,起於草莽,以一己之力,從龍王門庭傳人手中搶得龍王之位,書寫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就是這樣一位江湖至今都在流傳其故事,被不知多少人視爲自我激勵對象的存在,生前鎮壓江湖,死後卻落得這樣一種下場。
趙無恙,可不僅僅是屬於趙家的。
呵,你們趙家這羣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自稱趙無恙的後人?
李追遠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這盞燈上。
“只有將這盞燈熄滅,才能破除這裏的環境。”
潤生:“可這燈,沒點着。”
李追遠搖了搖頭:“不,他點着。”
少年將自己的手掌,置於燈上,不一會兒,少年的掌心就出現了被炙烤的痕跡。
燈焰雖然不在這裏,但這盞燈,一直沒熄滅。
李追遠將手挪開,先前只是爲了展示,同時也是做最後一個排除認定,並不是想要自殘。
潤生:“我把這燈砸碎。”
李追遠:“這盞燈並沒有價值,是它內部凝聚的龍王因果,就算砸了個粉碎,它還是存在,還是會繼續燃燒,用走陰的視角,仍然可以看見它的形態。”
少年將燈盞擺放在自己面前,開始對其施展各種術法,卻依舊無法讓其熄滅。
同理,那座祭壇上,趙無恙頭顱處的燈焰,必然還在繼續燃燒着。
“咕嘟……咕嘟……”
地面凸起出了一部分,像是一個不斷變大的罩子,裏面是已經重新凝聚好半具身體的趙璐海。
潤生和林書友見狀,一個拿鏟子另一個拿鐧,對着他瘋狂擊打,可始終無法砸破這層罩子。
趙璐海看着李追遠,露出笑容:
“你也不叫他們省點力氣?”
李追遠沒喊停,手裏繼續施展着術法,不管有用沒用的,都拿來試試。
趙璐海發出感慨:“你是哪家的小娃,年紀不大,會的東西可真多。”
李追遠仍沒搭理他。
趙璐海卻繼續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只是怕你們把這盞燈帶走,卻絲毫不擔心你們能把這盞燈熄滅。
一盞連燈焰都不在這裏的燈,又怎麼可能被熄滅呢?”
李追遠繼續不理會他,拿出符紙和小羅盤,繼續嘗試滅燈。
趙璐海:“你別白費力氣了,還有,讓這兩個停手吧。”
說話的功夫,趙璐海的雙腿已復原了一半。
“讓他們留點力氣,我很多年沒動過手了,要是他們待會兒沒力氣了,我殺起來,會丟失很多樂趣。”
……
地下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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