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7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聽到了,但他沒理會。

王對王,女人這裏沒機會,兵對兵,她更沒機會。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先前在外頭等待許久,這使得林書友有了充分時間去思考準備自己接下來的出場方式。

該喊什麼,該念什麼,也早已打好幾版腹稿。

然而,對方的這一陣音嘯,將林書友的稿子一把撕碎。

除了這最原始的戲腔鬼神之音,但凡正常點的發言,都會被完全蓋過去。

白鶴童子手持雙鐧疾馳而至,自皮膚底下顯露而出的本色紋路,此時像是泛起了光澤。

自打阿友與童子再次確定好主從關係後,阿友還沒正兒八經的動過手。

潤生被三隻眼做了美顏,重活兒都不敢幹怕崩了皮嚇到李大爺,讓阿友一直手癢癢到現在。

這會兒,他可算逮到機會了,這無處釋放的熱血與躁動,終於得到宣泄!

“轟!”

朝着少年垂直而落的風箏,被中途撞飛,雙方在地上一陣滑行,給廢墟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條幹淨的道路。

林書友沒動,風箏自己先行脫離退開,落於遠處。

風箏內,有一個男人,他先前其實就跟着風箏在天上飛。

按理說,成年人的分量肯定不適合這種行動,若是小孩子倒還可以,亦或者是侏儒身材。

但他的分量,真的很輕,因爲他全身上下只有一顆腦袋和一個胸口,四肢被削了個乾乾淨淨。

一根根黑色的鐵絲,將身上的風箏與他本人串聯在一起。

伴隨着快速摺疊,風箏開始分解閉合。

其人,變成了雙腳踩着高蹺、一身白色、頭頂高帽的白無常形象。

他和白無常沒半點關係,單純就是這種摺疊比較偏向那種形象,故而又額外做了些裝飾。

李追遠一邊在煉化身前的女人,一邊留意到了那處的動靜。

機關術。

很古老的祕術。

李追遠曾在車匪路霸村裏感悟到過一套《齊氏春秋》,裏面記載的是歷代古墓裏的機關要術,算是一個重要分支,這機關術裏還有一支,是專門針對個人的。

再看女人對自己的摺疊狠辣,顯然,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會主動地將感悟用在同伴身上,並且幫助同伴們發展和成長。

她的建隊思路,比早些時候的趙毅還要夯實與長遠。

當然,每個人的優勢點不一樣,趙毅那傢伙早前不注重團隊深度培養的一大原因是,他擅長哄騙女人來喫軟飯。

“生人勿近,勾魂拿命~”

藝術加工久了,就成習慣了,那個被機關包裹的人彘,是真的把自己代入到了白無常的身份。

如若沒去過豐都,還真會覺得這一幕有點衝擊力,可去了豐都後,這種形象,林書友見到了,只覺得可笑。

眉心印記一閃,白鶴真君的氣息瞬間切換爲鬼帥。

林書友:“你要和我比……誰更陰間?”

白無常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藝術靠攏遇到了真傢伙,但這時候已顧不得其它了,頭兒那裏快沒命了,必須得抓緊時間破局。

兩根殺威棒抽出,白無常速度飛快,衝向林書友。

林書友豎瞳開啓,雙鐧掄動,不閃不避,直接迎擊。

雙方的身影快速交替閃爍,彼此都將身法發揮到了極致,一時間,竟難分勝負。

可白無常知道,是自己輸了。

因爲對面的林書友,顯然越打越興奮,越打越暢快。

人是活的,機關術卻是死的。

這也就意味着,白無常的實力已經定型在這裏,他接下來,只會因機關的磨損戰力不斷降低,而對面的這個大活人,可以靠精神信念,壓榨出更多潛力,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對方肯定有短時間內可迅猛提升力量的祕術還沒有用。

自己破不了局,這個對手,他打不過,只能暫時牽制住他。

“哈哈哈哈哈!”

林書友一邊打一邊在大笑,尤其是小遠哥還通過紅線,告訴他沒必要急着結束戰鬥,可以多玩會兒。

這真的是難得的好機會,下次遇到這種輕鬆的情境以及這麼合適的機關樁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打着打着,林書友還嘗試進行真君和鬼帥狀態的切換融合。

他本不至於玩兒這麼大的,但童子告訴他,眼前的這個“白無常”,就這個實力了,不可能再忽然突破這一範疇,阿友這纔敢大膽地試。

“無量天尊!”

斜後方的建築物內,一個道士手持桃木劍跳了出來,飄然落下。

鞋底一觸地,其劍尖就直指李追遠,身形如虹,急速而至。

道長:“邪魔,嘗我流雲劍氣!”

譚文彬:“牛鼻子,邪魔在此!”

道長出來時,譚文彬也動了,直接落在了道長與小遠哥之間,下落過程中,他還扯下了臉上趙陽林的麪皮,怕被損壞。

而他的這一真身顯露,相當於將原本的既定局面徹底改寫,標誌着有一個團隊徹底落入了陷阱。

道長神情一滯,不可思議地看着譚文彬。

與林書友打鬥中的白無常,喉嚨裏發出一聲悲鳴。

而正在被《邪書》抽取靈魂意識的女人,眼裏則多出了一抹釋然。

“你們……真狠……”

言外之意是,已經拿到了身份,卻還敢主動出擊,去剪除其它競爭對手。

一般來說,如果摸索到這一浪有其它團隊活動的痕跡,第一反應是先做好自身隱藏。

那種敢主動去找其它團隊麻煩的,要麼是二愣子,要麼就是有着絕對強大的自信與實力。

走江越往後,二愣子幾乎就見不到了,所以只可能是後者。

李追遠:“你說反了,到底是誰在對誰動手?”

捋順了來看,其實是女人這邊的團隊,主動對自己這邊下的手。

雖然,李追遠也的確是定點釣魚了,可這把玩兒的,本就是願者上鉤。

“你……就不……擔心……這一浪……完不成……這麼早……就……自相殘殺……”

“是你要殺我的。”

李追遠再次進行糾正。

當然,站在對方的視角,這並不算錯,她也不是在強詞奪理。

如果李追遠願意,主動透露出自己也是僞裝者的身份,那麼女人這邊大概率不會強行動手,而是會將手嘗試性摸向其它房,如果她們不知道其它房也早就被替換的話。

從完成這一浪的大局考慮,如若大家在進趙家山裏老宅前,互相爭鬥損耗過大,很可能就會導致這一浪的最終目標無法完成,所有人都輸。

“你竟……如此……自信……”

“在我選擇這一浪時,我根本就沒想過還會有幫手。”

女人眼睛一顫,少年先前話語裏,有一個詞,讓她清晰捕捉到了,那就是:選擇。

如果說先前,還是技不如人在實力上被這少年給壓制的話。

那麼此時,女人終於感受到了一種絕望。

冥冥中,她好似察覺到,自己和眼前少年所走的江……好像不一樣。

譚文彬扯動了一下嘴角,又用手揉了揉,道:“還是自己的臉用得舒服,看來,我是沒有當老爺的命。”

道長:“找死!”

劍鋒快速刺出,如池面豎起後的波光粼粼。

譚文彬身上彌散出血氣,血猿之力激發的同時,五感全部提到最高峯,浮光掠影般的劍氣在他眼裏像是被按了慢放,耳朵也在細聽着對方的步伐。

一個在不停地刺,一個在不停地閃躲。

等一個回合交手結束,道長不得不後退換氣時,譚文彬還站在原地。

就是,胸口有一道斜向的傷口,是被劍鋒刮出來的。

感官上完全來得及,可腦子裏的身法分析以及應對措施,有點慢,喫了一記小虧。

譚文彬清楚,這是其它配置都沒問題,自個兒給拖了後腿。

但好在,傷得不重,這學費他也給得起。

另外就是,雖然道長隱藏得很好,但譚文彬還是聽到了對方心臟的超頻跳動。

看來,道長的劍很犀利,刺得很猛,卻不夠持久。

譚文彬攤開雙手,看着掌心裏泛起的紅色。

初步估算了一下,繼續保持先前那種交手烈度,自己肯定能耗得過這道長。

“別休息了,繼續!”

譚文彬身形如猿猴躍起,道長後退,譚文彬砸落至那處位置後,又俯身前衝。

道長現在的本意還是想要第一時間解決掉眼前的阻攔,去救自家的頭兒,所以先行選擇閃避尋找空檔以求一擊重創。

然而,譚文彬的感知極爲敏銳,壓根就不給他取巧的機會,他自己反倒因爲爲了避讓而避讓,險些被對方近身創傷到身體。

他的身體雖然靈敏,卻又極其精貴嬌氣,以往走江踏浪時,他只負責出挑一擊,而後迅速返回至同伴身後,絕不戀戰。

故而,他只得重新更改策略,再次拾起攻勢。

譚文彬見狀,也就不再攻擊,繼續進行着身法上的特訓。

但每當道長又想像先前那般後退尋求換氣時,譚文彬都會主動前撲,打斷掉對方的節奏。

不得已之下,道長抽出一張符紙,低喝道:

“流雲道法——畫地爲牢!”

桃木劍刺穿符紙,朝着譚文彬身前畫圈。

一時間,譚文彬只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

桃木劍又一次刺來,這次,扎中了譚文彬的右肩。

譚文彬左手立刻伸出,抓住桃木劍,不顧觸及時自己掌心裏升騰出的灼熱白煙,沉聲道:

“南通妖法——還沒想好!”

雙眼眼白消失,徹底變黑,黑色快速流轉,於身前一片模糊中,精準定位到了道長的眼睛,成懾!

“額……”

道長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眼角處流淌出鮮血,視線泛紅。

譚文彬一個猿步,成功近身,一拳砸去。

道長戰鬥意識還在,腳尖點地,儘可能地避開大部分力道,可自己的右肩膀還是喫到了這一拳。

“砰!”

道長身形於半空中一陣不規則旋轉,最後雖是平穩落地,可那右臂卻開始不跟着身形進行甩動。

一個右臂被刺了個窟窿,一個右臂骨折。

譚文彬覺得自己不虧,還賺了。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放得很低,他覺得自己是被小遠哥強行“提”起來的實力,能做到與對方成員換傷,就算沒拖後腿。

道長目光看向頭兒那邊,又看向白無常那兒,最後鎖定自己身前一身妖邪味兒的譚文彬。

譚文彬:“你的目光不再堅定了,想跑是麼?”

道長冷笑一聲:“跑什麼,我們這邊最強大的那位,還沒出手呢。”

譚文彬:“巧了麼不是,我們這邊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