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點了點頭:“你的族譜上,被你做了很多圈圈畫畫,我知道你的意圖是給趙家刮骨療毒,你想等着以後由你來重振趙家。
但這次的性質,你也看見了,我們不是抽空來你家裏旅遊的,這已經是一浪了。
杖唬抑溃阙w家裏肯定有很多無辜且乾淨的,而且,我也認爲,這個比例應該是佔大多數。
但當雪崩開始時,可能就無從分辨了。”
“好了,姓李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明白不明白,我都要把話事先說清楚,如若這次是你趙家浩劫,當它上下整體傾覆時,我只會在旁邊看着。
我對誰無辜誰正直誰善良,不感興趣,別指望我會去救你趙家人。”
“這是當然。”
譚文彬:“小遠哥,都處理好了。”
李追遠:“走,去趙家吧。”
三人離開地下室,走到上面。
老頭見他們出來了,就殷勤地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趙毅,諂媚道:
“少爺,這都是最近新物色好的,您挑挑。”
趙毅笑了。
老人也笑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
老人的脖子,被趙毅掐斷,丟到了地上。
做完這些,趙毅正準備走時,吸了吸鼻子,那股彼岸花的味道又聞到了。
這意味着,這老頭姓趙,但應該是很旁系的了。
坐進車裏後,趙毅開口道:“我發現陰司真是個好地方,有些趙家人只能殺他們一次,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李追遠沒有接話,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而且趙毅也聽懂了。
明面上的意思是,少年不會對趙家人施以援手,隱藏的另外一層意思是:
你趙毅,也早點和這趙家切割吧。
趙家有新舊兩座老宅,舊的那座在山裏,新的這座在城裏。
絕大部分趙家核心成員,住在城裏的這座老宅。
“趙公館。”
大門邊的牆壁上,還貼着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入口處還有旋轉欄杆,儼然小景點。
好在,是免費的,不收門票。
這也避免了趙毅回家得要買票的尷尬。
裏面的遊客寥寥,建築和花圃景緻倒是不錯。
行至臺階,進入前廳時,趙毅手掌輕輕揮了揮,其與李追遠、譚文彬就一同來到一處新的區域。
剎那間,視線橫挪,景物轉換。
古建築風格,亭臺樓榭,這纔是真正的古代貴奢之宅。
門口站着兩個家丁,對趙毅等人行禮:
“二爺,旭少爺。”
宅門開啓。
譚文彬伸手牽着李追遠,向裏走去。
趙毅有些畏縮地跟在後面,面上帶着羞愧不甘憤憤之色。
門口的家丁對視一眼,彼此目光交匯。
這種宅邸家的戲碼,最是有趣,自然也是下人們嘴裏的談資。
比如二爺又帶着外室生的孩子回家了,正室生的趙旭少爺,還得走在外室生的後頭。
趙毅怒瞪了他們一眼,他們當即挺直後背。
宅子裏一片喜慶佈置,因爲後天就是家主的七十壽辰。
屆時雖然家裏核心子弟會去山裏老宅慶祝,但新宅這裏的張羅,也必不可少,畢竟賓客們都會被安排到這裏。
越是往裏走,遇到的人就越多。
不過,基本都是主動來向譚文彬行禮的,譚文彬只需簡單點頭回應,趙旭則在後頭出來各個問好搭話,順帶把這些人的身份說出來。
沒人詢問李追遠是誰,因爲誰都“知道”李追遠是誰。
不過,趙陽林雖然幾次三番帶外室孩子進來,倒不是缺心眼兒,而是爲了自污,故意這般作踐自己名聲,好不讓三房將自己視爲眼中釘。
家族權力的鬥爭,其實早就開始。
而三房,因爲生下了趙毅這一個獨苗,直接立於不敗之地。
前院遇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等進入後院時,真正的家裏人,纔出現了。
是一個婦人,站在圓弧門裏,像是聽到下面人傳話,剛匆匆趕來。
婦人的目光先落在趙陽林身上,然後看向被牽着手的李追遠。
“天殺的,我這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了我,要你這般作踐我啊你。”
婦人跺腳,哭出聲,憤怒與委屈。
她叫崔心月,是趙陽林的妻子,二人是聯姻關係,只是崔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比趙家差很多。
李追遠與譚文彬紅線相連,譚文彬該做什麼反應,李追遠都會告知。
這時,譚文彬面色一沉,冷哼了一聲,對妻子的大驚小怪很是不滿。
崔心月撲上前,抓住譚文彬的手腕,悲憤道:
“你在外面怎麼弄我都不管,你哪怕收進房裏我也不管,可你別在外面生了再帶回來,你數數看自我嫁進你趙家以來,你都牽回來多少個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我二房是專開善堂的呢!”
“不可理喻!”
譚文彬一把甩開崔心月,然後牽着李追遠的手,繼續向裏走。
崔心月摔倒在地,手持絲帕,遮擋住自己的臉,雙肩抽動哭泣。
“母親,母親,母親……”
趙毅走上前,蹲下來想要抱住自己母親安慰。
“滾!”
崔心月一把將趙毅推開,趙毅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你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虧你還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幫你爹拉的那些皮條,你們父子倆,還真不害臊!”
罵完趙毅後,崔心月就跟着追了進去。
趙毅站起身,拍了拍手。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
趙毅回頭,看見了大房的兩個堂哥。
一個叫趙文,一個叫趙禮。
大家族裏年輕一代的地位,也是靠上一代掙來的,除非你本人驚才豔豔,那樣你可以給父母掙地位。
但很顯然,比起早就開始主持家族事務的大房子弟而言,荒誕盡鬧笑話的二房子弟,不在他們看得起的行列。
趙文:“旭啊,大家都是兄弟,你有什麼好東西,也別忘了哥哥們啊。”
趙禮:“就是,獨樂樂不如袠窐罚銊e隻幫你爹,也順帶孝敬孝敬咱哥倆啊。”
倆人說着嘲諷之詞,可實際上,這倆人人品倒沒那麼差,趙家大爺對孩子們的管教也很嚴格,倆人只是單純看不慣二房這羣廢物,故而上來踩一腳發發惡氣。
趙毅很是生氣地瞪着他們,拳頭攥緊。
趙文:“哈哈,生氣了,氣什麼氣啊,還真有臉皮吶?”
趙禮:“就是,沒臉沒皮的傢伙,別擋道。”
趙禮故意走過去,用肩膀將趙毅再次撞倒。
趙毅坐在地上,低着頭,生着悶氣,卻又不敢真和這兩個堂哥拼命。
趙文趙禮相視一笑,並肩走開了。
“唉……”
趙毅心裏舒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病怏怏的只能躺在牀上,也沒什麼不好的,要真是健健康康的,天天和這幫傢伙一起長大,那纔是折磨。
重新站起身,在假山下沿接了點水洗手。
其目光,瞥向了西院,三房的院子就在那裏。
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麼能不去見見自己母親呢。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母親現在應該在庵堂禮佛。
一直以來,自己的母親陳翠兒都是以清新淡雅示人,自嫁入趙家以來,不爭不搶,不妒不忌,尊老愛幼,體愛下人,可以說,是相當完美的一個少奶奶形象。
但趙毅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裝的。
他從未忘記,當初她和父親站在牀邊,看向自己的那憎惡眼神。
一個頂着天才之名實則廢癱的孩子,大家都以爲要死了,活不長,可他還是不死。
並且,因爲他,導致自己遲遲無法再懷孕生出下一個孩子。
趙家好歹是江湖上的玄門大家,家裏各種祕方手段多不勝數,孕子術更是必備,可萬事俱備卻一直只欠東風,那東風,全被像一灘爛泥的長子擋住了。
有件事,趙毅連老田頭都沒告訴,畢竟老田頭是趙家家生子,對趙家有感情且忠眨蔷褪怯幸惶焱砩希约哼@個一向喫齋禮佛的母親,曾一個人來到自己房間,對自己伸出手,想要掐死自己。
後來,她收手了,收手原因不是因爲她心底母愛迸發糾正了其行爲,而是她終於意識到,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掐死自己兒子會留下太多痕跡,實在是太蠢。
好歹,當時趙毅雖然被公認活不久,可長老們,依舊抱有期待,反正生都生下來了,就讓他繼續活着唄,萬一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譚文彬牽着李追遠的手,來到了二房院子裏。
一進來,譚文彬就支走了所有下人。
他鬆開李追遠的手,自己坐在了廳屋裏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李追遠則有些茫然無措且謹小慎微地,走到角落處的一張椅子前,站着。
崔心月提着裙子,風風火火地跟了進來,委屈的哭喊聲一路跟隨,從外頭一直到院子,等進了廳屋,也依舊沒有停歇,反而在見到正主後,徹底宣泄而出。
只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着地磚,哀嚎道:
“哎喲,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沒活路了啊,我沒臉繼續活下去了啊!”
李追遠低着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往角落裏又縮了縮。
可心裏,卻泛起了疑惑。
正坐在那裏喝茶的譚文彬,杯子裏的水也是微微一晃。
嗯?
這怎麼和小遠哥剛剛告訴自己的走向,不一樣?
“你說話,你快說話啊,你說啊,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能怎麼辦,我命爲什麼這麼苦,偏偏當初瞎了眼,答應嫁入你趙家配給了你!”
崔心月是爬到譚文彬身前的,抱着譚文彬的腿,一邊捶打一邊哭泣。
這聲音,即使隔着遠的李追遠也覺得刺耳,更別提現在與她正近距離接觸着的譚文彬了。
可問題是,按照李追遠從趙陽林那裏讀取出來的記憶。
這對夫妻只是共同給外面演戲作低自己身份,實際上,趙陽林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扶持崔家成爲自己的外援,崔心月也是有心機的,曉得配合自己丈夫同時給自己孃家秩±妗�
因此,按理說,這會兒沒外人了,照以往節奏,都該迅速安靜下來,甚至彼此默契調笑一番。
以往每次趙陽林從外頭領進來孩子,崔心月都會表演一番,然後夫妻倆立刻和好如初,這帶進來的孩子就丟給下人去帶,表面上奉她爲嫡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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