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7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點了點頭:“你的族譜上,被你做了很多圈圈畫畫,我知道你的意圖是給趙家刮骨療毒,你想等着以後由你來重振趙家。

但這次的性質,你也看見了,我們不是抽空來你家裏旅遊的,這已經是一浪了。

杖唬抑溃阙w家裏肯定有很多無辜且乾淨的,而且,我也認爲,這個比例應該是佔大多數。

但當雪崩開始時,可能就無從分辨了。”

“好了,姓李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明白不明白,我都要把話事先說清楚,如若這次是你趙家浩劫,當它上下整體傾覆時,我只會在旁邊看着。

我對誰無辜誰正直誰善良,不感興趣,別指望我會去救你趙家人。”

“這是當然。”

譚文彬:“小遠哥,都處理好了。”

李追遠:“走,去趙家吧。”

三人離開地下室,走到上面。

老頭見他們出來了,就殷勤地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趙毅,諂媚道:

“少爺,這都是最近新物色好的,您挑挑。”

趙毅笑了。

老人也笑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

老人的脖子,被趙毅掐斷,丟到了地上。

做完這些,趙毅正準備走時,吸了吸鼻子,那股彼岸花的味道又聞到了。

這意味着,這老頭姓趙,但應該是很旁系的了。

坐進車裏後,趙毅開口道:“我發現陰司真是個好地方,有些趙家人只能殺他們一次,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李追遠沒有接話,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而且趙毅也聽懂了。

明面上的意思是,少年不會對趙家人施以援手,隱藏的另外一層意思是:

你趙毅,也早點和這趙家切割吧。

趙家有新舊兩座老宅,舊的那座在山裏,新的這座在城裏。

絕大部分趙家核心成員,住在城裏的這座老宅。

“趙公館。”

大門邊的牆壁上,還貼着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入口處還有旋轉欄杆,儼然小景點。

好在,是免費的,不收門票。

這也避免了趙毅回家得要買票的尷尬。

裏面的遊客寥寥,建築和花圃景緻倒是不錯。

行至臺階,進入前廳時,趙毅手掌輕輕揮了揮,其與李追遠、譚文彬就一同來到一處新的區域。

剎那間,視線橫挪,景物轉換。

古建築風格,亭臺樓榭,這纔是真正的古代貴奢之宅。

門口站着兩個家丁,對趙毅等人行禮:

“二爺,旭少爺。”

宅門開啓。

譚文彬伸手牽着李追遠,向裏走去。

趙毅有些畏縮地跟在後面,面上帶着羞愧不甘憤憤之色。

門口的家丁對視一眼,彼此目光交匯。

這種宅邸家的戲碼,最是有趣,自然也是下人們嘴裏的談資。

比如二爺又帶着外室生的孩子回家了,正室生的趙旭少爺,還得走在外室生的後頭。

趙毅怒瞪了他們一眼,他們當即挺直後背。

宅子裏一片喜慶佈置,因爲後天就是家主的七十壽辰。

屆時雖然家裏核心子弟會去山裏老宅慶祝,但新宅這裏的張羅,也必不可少,畢竟賓客們都會被安排到這裏。

越是往裏走,遇到的人就越多。

不過,基本都是主動來向譚文彬行禮的,譚文彬只需簡單點頭回應,趙旭則在後頭出來各個問好搭話,順帶把這些人的身份說出來。

沒人詢問李追遠是誰,因爲誰都“知道”李追遠是誰。

不過,趙陽林雖然幾次三番帶外室孩子進來,倒不是缺心眼兒,而是爲了自污,故意這般作踐自己名聲,好不讓三房將自己視爲眼中釘。

家族權力的鬥爭,其實早就開始。

而三房,因爲生下了趙毅這一個獨苗,直接立於不敗之地。

前院遇到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角色,等進入後院時,真正的家裏人,纔出現了。

是一個婦人,站在圓弧門裏,像是聽到下面人傳話,剛匆匆趕來。

婦人的目光先落在趙陽林身上,然後看向被牽着手的李追遠。

“天殺的,我這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了我,要你這般作踐我啊你。”

婦人跺腳,哭出聲,憤怒與委屈。

她叫崔心月,是趙陽林的妻子,二人是聯姻關係,只是崔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比趙家差很多。

李追遠與譚文彬紅線相連,譚文彬該做什麼反應,李追遠都會告知。

這時,譚文彬面色一沉,冷哼了一聲,對妻子的大驚小怪很是不滿。

崔心月撲上前,抓住譚文彬的手腕,悲憤道:

“你在外面怎麼弄我都不管,你哪怕收進房裏我也不管,可你別在外面生了再帶回來,你數數看自我嫁進你趙家以來,你都牽回來多少個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我二房是專開善堂的呢!”

“不可理喻!”

譚文彬一把甩開崔心月,然後牽着李追遠的手,繼續向裏走。

崔心月摔倒在地,手持絲帕,遮擋住自己的臉,雙肩抽動哭泣。

“母親,母親,母親……”

趙毅走上前,蹲下來想要抱住自己母親安慰。

“滾!”

崔心月一把將趙毅推開,趙毅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你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虧你還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幫你爹拉的那些皮條,你們父子倆,還真不害臊!”

罵完趙毅後,崔心月就跟着追了進去。

趙毅站起身,拍了拍手。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

趙毅回頭,看見了大房的兩個堂哥。

一個叫趙文,一個叫趙禮。

大家族裏年輕一代的地位,也是靠上一代掙來的,除非你本人驚才豔豔,那樣你可以給父母掙地位。

但很顯然,比起早就開始主持家族事務的大房子弟而言,荒誕盡鬧笑話的二房子弟,不在他們看得起的行列。

趙文:“旭啊,大家都是兄弟,你有什麼好東西,也別忘了哥哥們啊。”

趙禮:“就是,獨樂樂不如袠窐罚銊e隻幫你爹,也順帶孝敬孝敬咱哥倆啊。”

倆人說着嘲諷之詞,可實際上,這倆人人品倒沒那麼差,趙家大爺對孩子們的管教也很嚴格,倆人只是單純看不慣二房這羣廢物,故而上來踩一腳發發惡氣。

趙毅很是生氣地瞪着他們,拳頭攥緊。

趙文:“哈哈,生氣了,氣什麼氣啊,還真有臉皮吶?”

趙禮:“就是,沒臉沒皮的傢伙,別擋道。”

趙禮故意走過去,用肩膀將趙毅再次撞倒。

趙毅坐在地上,低着頭,生着悶氣,卻又不敢真和這兩個堂哥拼命。

趙文趙禮相視一笑,並肩走開了。

“唉……”

趙毅心裏舒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病怏怏的只能躺在牀上,也沒什麼不好的,要真是健健康康的,天天和這幫傢伙一起長大,那纔是折磨。

重新站起身,在假山下沿接了點水洗手。

其目光,瞥向了西院,三房的院子就在那裏。

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麼能不去見見自己母親呢。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母親現在應該在庵堂禮佛。

一直以來,自己的母親陳翠兒都是以清新淡雅示人,自嫁入趙家以來,不爭不搶,不妒不忌,尊老愛幼,體愛下人,可以說,是相當完美的一個少奶奶形象。

但趙毅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裝的。

他從未忘記,當初她和父親站在牀邊,看向自己的那憎惡眼神。

一個頂着天才之名實則廢癱的孩子,大家都以爲要死了,活不長,可他還是不死。

並且,因爲他,導致自己遲遲無法再懷孕生出下一個孩子。

趙家好歹是江湖上的玄門大家,家裏各種祕方手段多不勝數,孕子術更是必備,可萬事俱備卻一直只欠東風,那東風,全被像一灘爛泥的長子擋住了。

有件事,趙毅連老田頭都沒告訴,畢竟老田頭是趙家家生子,對趙家有感情且忠眨蔷褪怯幸惶焱砩希约哼@個一向喫齋禮佛的母親,曾一個人來到自己房間,對自己伸出手,想要掐死自己。

後來,她收手了,收手原因不是因爲她心底母愛迸發糾正了其行爲,而是她終於意識到,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掐死自己兒子會留下太多痕跡,實在是太蠢。

好歹,當時趙毅雖然被公認活不久,可長老們,依舊抱有期待,反正生都生下來了,就讓他繼續活着唄,萬一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譚文彬牽着李追遠的手,來到了二房院子裏。

一進來,譚文彬就支走了所有下人。

他鬆開李追遠的手,自己坐在了廳屋裏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李追遠則有些茫然無措且謹小慎微地,走到角落處的一張椅子前,站着。

崔心月提着裙子,風風火火地跟了進來,委屈的哭喊聲一路跟隨,從外頭一直到院子,等進了廳屋,也依舊沒有停歇,反而在見到正主後,徹底宣泄而出。

只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着地磚,哀嚎道:

“哎喲,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沒活路了啊,我沒臉繼續活下去了啊!”

李追遠低着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往角落裏又縮了縮。

可心裏,卻泛起了疑惑。

正坐在那裏喝茶的譚文彬,杯子裏的水也是微微一晃。

嗯?

這怎麼和小遠哥剛剛告訴自己的走向,不一樣?

“你說話,你快說話啊,你說啊,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能怎麼辦,我命爲什麼這麼苦,偏偏當初瞎了眼,答應嫁入你趙家配給了你!”

崔心月是爬到譚文彬身前的,抱着譚文彬的腿,一邊捶打一邊哭泣。

這聲音,即使隔着遠的李追遠也覺得刺耳,更別提現在與她正近距離接觸着的譚文彬了。

可問題是,按照李追遠從趙陽林那裏讀取出來的記憶。

這對夫妻只是共同給外面演戲作低自己身份,實際上,趙陽林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扶持崔家成爲自己的外援,崔心月也是有心機的,曉得配合自己丈夫同時給自己孃家秩±妗�

因此,按理說,這會兒沒外人了,照以往節奏,都該迅速安靜下來,甚至彼此默契調笑一番。

以往每次趙陽林從外頭領進來孩子,崔心月都會表演一番,然後夫妻倆立刻和好如初,這帶進來的孩子就丟給下人去帶,表面上奉她爲嫡母即可。